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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黯然伤神,顾影自怜 奴才瞧着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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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然又往前走了些,看着绽放着五色碧桃花的高大桃树,不禁将之和农场里的碧桃树相比,越看越觉得还是农场里的开的更美。
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农场中十里桃花逐流水,真是宛如仙境。而且那是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空间,那里没有这么多规矩和忌讳,是真正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另一边,刚下职回府的四爷站在不远处,看着花园子里那个站在桃花树下的女子,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显得宁静而安然。风吹过花如雨,纷飞的桃花阻碍了视线,更显得身姿绰约,真应了那句“美人如花隔云端”。
花瓣纷纷而落,空气中的灰尘、浓郁的花香迎面扑来,清然有些想打喷嚏,她不禁取出帕子按了按口鼻,又忍不住咳了几声,差点涕泗横流。
她擦了擦眼角因咳嗽而溢出来泪,都怪这阵邪风,赏花的兴致全没了。她依依不舍的看着满园子的鲜花,忍着心痛对吟秋道:“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看着两人便相携而去的背影,四爷摩挲着手指,淡淡的问道:“那是谁?”
苏培盛抬头瞧了吟秋一眼,便飞快的低下头回道:“奴才瞧着像是畅意苑的苏使女。”
苏使女?四爷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那个伊氏失子后吓破了胆卧病在床的苏氏?”
苏培盛:“……??”
这话主子爷说的,苏培盛可不敢随之应和,这苏氏虽只是个不收宠的使女,但她也是主子的女人,算是个小主子,苏培盛可不敢在主子爷面前编排她。
再者他也摸不清主子对这苏使女是个什么心思,便赔着笑说:“许是苏使女与伊使女一起入府感情非比寻常,伊使女失子后苏使女也跟着伤心罢了。”
四爷不置可否,只一脸淡然转动着左手上的羊脂玉扳指:“可她方才怎么站在桃树底下哭,莫非是因着不受宠爱而心生幽怨。”
苏培盛:……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入府近两年连四爷的面都没见过,私底下肯定受尽可白眼和嘲笑,这谁能受得了?还不许人家私下里偷摸的哭一哭缓解缓解?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他嘴上却说:“奴才浅见,进了贝勒府那真是天大的福气,苏使女万不会心生幽怨,只会敬爷爱爷才对,奴才瞧着,”
他偷眼瞧了四爷的神色,见他面色入长,才继续说道:“奴才瞧着怕是思爷念爷,以致于暗自落泪,顾影自怜罢了。”
四爷嗤笑一声,伸手点了点苏培盛:“她连爷的面都没见过,还怎么思爷念爷?你倒是会替她说话。”
谎言被拆穿,苏培盛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舔着脸露出一副怪样:“奴才愚见,正是因为没见过您,才更加思慕您想念您才是。”
“呵。”四爷微微一笑,也不知信了几分,只瞧了瞧繁茂多姿的园子,淡声道:“花园子修剪的不错,赏。”
“嗻。”苏培盛松了一口气,暗叹自己运气好,再一次摸准了四爷的脉。
他偷眼看看清然远去的方向,暗想道,这位也不容易,蹉跎了两年也算熬出头喽。
而清然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偷窥。回到院中,她先把花枝插入瓶中,趁着素心和吟秋去搬花盆子,她又偷偷从农场中取出河水,又剪了几枝农场花卉的枝干凑数,三人齐心协力,忙活许久才把枝干种上。
而后,又到了晚膳时间,因着农场有加工厂,清然也不怎么喜欢膳房送来的饮食,只寥寥用了几口,再留下一碟子糕点,便让撤了下去,只等着进农场加餐。
……
正院,三岁的弘晖奶声奶气的背了段三字经,然后便一脸期待的看着四爷。
四爷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和的对福晋笑了笑:“弘晖聪慧知礼,你教的好。”
福晋捻着帕子抿唇一笑:“爷谬赞了,臣妾不敢居功。”
四爷又转头看向弘晖,温声询问:“弘晖背的真好,阿玛那里有几样玩具,等会差人送给弘晖。”
听了他的话,弘晖眼睛亮晶晶的,显然高兴极了,可他转头看了看福晋,见她面露不虞,便婉拒道:“谢阿玛赏,只是弘晖要一心想学,不能玩物丧志。”
到底是年纪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四爷也没把他的拒绝当真,只默默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无妨,学习也得劳逸结合才是,可不能为了课业累垮了身子。阿玛给你的你收着便是。”
“是。”弘晖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千,声音里多了几分喜悦。
四爷又拍了拍他的背,让奶嬷嬷抱着弘晖下去了。这才一脸淡然的看向福晋:“畅意苑里可还有什么人?”
福晋不知他是何意图,便使了个眼色,服侍在旁的明月奉上一盏茶。
“畅意苑还住着苏使女和张使女,两人向来老实本分,若是她们做了错事,还请爷宽宏大量,便暂且饶她们一回如何?”
“在你心里爷便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四爷摇头失笑,继而解释道:“只是方才瞧见了苏氏,才知晓还有人住在畅意苑里。发疯撒泼的伊氏、不懂规矩的汪氏都在畅意苑待过,可见那地方儿不是个风水宝地。”
顿了顿,他又看向福晋,眼含深意:“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爷便想着把畅意苑的人都搬出去,再把院子改做佛堂去去晦气。”
伊氏倒也罢了,可那汪氏当初大闹正院,说什么“四爷用八抬大轿哭着求着让她回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着实让福晋气的胸口疼。
八抬大轿求她回来?!那又把她这个福晋放在何处?简直不知所谓!
以往没人说过这等事,她也没往别处想,而今听了四爷的话,她也惊觉这畅意苑当真不是个好地方,当即有些忧心忡忡:“那爷要让苏氏和张氏搬到何处?可要再请萨满来做几天法事?”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做的越多反而更招人窥视。”
四爷拨着手中的紫檀十八子手串,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丝毫表情:“到时候流言四起,说不定闹得多难看。张氏搬去缀霞阁,苏氏,便去听雪楼吧。”
两人成婚多年,福晋瞬间便明了四爷的未尽之意,她点了点头:“还是爷思虑周全,那臣妾便让苏氏和张氏挑个吉日搬出去。”
四爷不置可否,只端起黄地绿龙碗刮了刮君山银针的浮沫子:“今时不同往日,福晋只需管好后宅,约束好那些个下人便是,若是让爷听到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仔细他们的脑袋!至于旁的,福晋看着安排便是。”
“是,臣妾知晓了。”福晋明了的点了点头,见他兴致不错,她心思一动,又转而询问道:“弘晖也三岁了,是否该准备伴读和谙达了?”
四爷不禁想到汪双双的话,“弘晖在X岁得了XX,因而XX。”虽然她说的含糊不清,可四爷也猜到了大概,怕是弘晖得了什么病症,幼年夭折。不然嫡子在前,又好学知礼,哪轮得到老四那个蠢物登基。
他盖下茶碗,不由得开始担心弘晖的身体状况:“无妨,去上书房还有几年光景,先挑选谙达和哈哈珠子,至于伴读,爷再仔细挑挑。”
福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但到底没再与四爷商议,只强笑着道:“那就依爷的安排。”
四爷看了福晋一眼里,把茶碗搁在桌上:“过几日爷便将哈哈珠子送来,你和弘晖好好瞧瞧,让他寻几个和心意的。爷书房还有事,便不留了。”然后也不等福晋说什么,就大步离开。
四爷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令福晋有些措手不及,也不知四爷这是怎么回事,大抵是真有事要忙吧。
可转念一想,四爷怎么会和苏氏遇上,她冲侍女使了个眼色,服侍在旁的明月便推门出去了。
畅意苑里,清然丝毫不知晓自己马上就要有乔迁之喜,她吃着农场加工的豪华麻辣烫,又摘了一穿紫不嘟嘟的葡萄当做饭后水果,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承光阁。四爷转着左手上的羊脂玉扳指,神色难辨。
从来都是这样,从他和福晋成婚至今,两人都是这般相处,相敬如宾而略显客气。
就像这次给弘晖挑选伴读,福晋明明不放心、不满意却不肯说,自己是弘晖的亲阿玛,难道还会害他不成?还有弘晖,小小的孩子就被她教的满脑子都是读书上进。也不是说福晋教的不好,只是太过年少老成,反而失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活泼。
罢了,福晋也是为了孩子好,等过段时日弘晖就该进前院学习课业,到时候再慢慢把性子掰回来也不迟。
他看着桌上的黄花梨福寿纹箱子,里面都是自己年幼时玩过的玩具,空竹、西洋八音盒、七巧板、霸王鞭……
这空竹瞧着就很不错,只是福晋未必肯让弘晖玩,伸向空竹的手微微一顿,他叹了一口气取出七巧板和霸王鞭,再捡出几样小玩意一并装了:“拿去送给弘晖,叫他好好玩着,莫要埋头读书过于劳累。”
“嗻。”张启麟连忙接了,匆匆往正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