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君不入尘

72、傻。 ［痴迷］

　　“你生哪门子气？”林意桉问他。
　　“我该高兴？”周屿反问。

　　服务员拿来一扎啤酒放到桌上打断了两人对话，他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默默退下。

　　“事情过去了，我不会找虞徽麻烦。”林意桉宽慰周屿。
　　周屿却笑起来，“你想死的话可以试试看。”

　　“非得这么说话？”
　　“跟脑残要怎么说？”
　　“朋友做不成了是吗？”
　　“做不成。”

　　周屿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林意桉，觉得世界都乱了套。

　　林意桉被留下一人，看着一桌子的菜兴致缺缺，自己喝酒没意思，将车钥匙一勾，驱着车开往北扶大学。

　　林意桉之所以感知到他快要谈恋爱是觉得庄周和宁海峰快要分手了。

　　他也没想到和庄周会遇上，更没想到自己会滋生出别样的感情。爱不爱倒不一定，但他知道自己不想看到庄周和别人甜蜜地在一块，碍他眼。

　　单纯的占有欲也说不通。林意桉觉得或许他对庄周有一种悲悯。这玩意比爱还可怕。爱尚可以有选择地能让自己有自尊，现在他是纯犯贱。

　　庄周成绩好，留在了北扶继续读研。不像以前从这个兼职做到那个兼职，她现在专心读书，外加和厂二代男友谈恋爱。

　　钱可以塑造人，这是林意桉在庄周身上真切感受到的。从一个老土的乡下妹变成现在妆容精致的得体都市女性，穿的也不是这么牌子货，就是看起来材质好。是她的审美被培养起来了，肤色比以前白了很多，平日里的穿搭都是紧身小巧的淡色套装，很衬她。

　　但林意桉心里不舒服，他就是觉得庄周还是以前那副吐掉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好。好拿捏。现在？呵，跟他欠了她什么似的。欠什么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本事别要钱啊。

　　车停在学校门口对面四五百米的路边，林意桉等得有些不耐烦。

　　半个小时后，车门才被人打开。

　　林意桉瞧对方做贼一样的动作，嗤笑出声，“这么晚没人看见。”
　　“宁海峰今天来学校看我了。”庄周边系安全带边给林意桉解释。

　　林意桉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一股子火，问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庄周感到莫名其妙，拧起细细的眉，“为什么要分手？”

　　“两头吃是吧？”
　　“我们感情很稳定。”
　　“那我呢？”

　　空气静默。
　　庄周在思考。

　　他？
　　他关她什么事？

　　她调整了下安全带，顿了许久，轻轻开口：“我们之间只谈钱，不要谈感情。”

　　她神情里的疏离林意桉看得一清二楚。是，她一直在试图与他撇开关系，要不是他砸钱，她或许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林意桉食指无声地敲击着方向盘，嘴里的口香糖味道已经淡到涩。抽了一张纸把口香糖吐上面，白团被随意扔到中控台上，他倾身掌住庄周的后脖颈把人拉向自己，对着对方的唇重重地咬下去。

　　分不开。行，那就让她男朋友看看嘴是怎么被他咬破的。

　　庄周试图推他，结果被他钳制住手腕扣到身后。安全带剌得她有点疼，闷哼出声，却把林意桉听兴奋了。

　　庄周在与林意桉接吻时很少能投入。不管他的吻是温柔还是霸道，她的思绪总会飘向别处。不只林意桉，她与宁海峰亲密时也会这样。区别在于，她会在宁海峰面前装，在林意桉面前不会。但林意桉的技术又是那样纯熟。心隔得那样远，身体却是诚实的。

　　车开到野外，经过半个小时的起伏，庄周懒懒地靠在座椅上抽烟。她双腿自然交叠翘在前面椅背上，眉心舒展，吐出的眼圈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林意桉想捉她手握着，被她躲开，换了那只手夹烟。

　　林意桉心情还算可以，没说什么，无聊找话扯七扯八，把刚才和周屿在烧烤店发生的事情讲给庄周听，“你那时候害怕吗？”他问她。
　　庄周抽烟的手一顿，垂着眼皮，慢悠悠吐出嘴里的烟，“忘了。”

　　林意桉知道庄周拒绝和他交心，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女生扯头花的事情他不感兴趣，只是对事情的处理结果感到不解。问了几句得不到回答，他又开始说分手的事。

　　庄周转头，看他的眼神认真，问了一个问题，“你会和我结婚吗？”
　　“你和我谈恋爱不吃亏吧，为什么要扯结婚那么远的事情。你不是还在读书吗？”

　　“宁海峰可以。”庄周抛出烟蒂，放下腿，开始整理衣服，“他说会和我结婚。”
　　“男人的话你也信？”
　　“你的话不信，他的话我信。”

　　林意桉脸上的笑收敛得干净，辩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听庄周又道：“我不会和你结婚。说不定哪天你就搞大了谁的肚子，到时候又逃到国外去。”

　　林意桉猛地向庄周扑过去，握住她脖子的手越发收紧，他咬着牙，脖子处蹦出一条蜿蜒的青筋，“你再说一遍？”

　　“对你太好会得寸进尺是吗？”
　　“是。”庄周任他掐着，什么反抗都没有，“所以别对我好，别妄图要和我谈恋爱，你分得清什么叫喜欢吗？你很脏，林意桉，你知道你很脏吗？”

　　林意桉意识到什么，反倒笑了，他松开手坐回去，掏出座椅下面的衬衫套上，语气竟然无比温和，“激将法没用。给你一周时间，不然我帮你断。”
　　“我不会分手。”

　　衣服穿好，林意桉坐回驾驶座，摸出手机回了未接来电。

　　庄周坐在车后静静听着，点上第二根烟。等林意桉挂掉电话，她说：“我想买套房子。”

　　林意桉看她一眼，本想回“看上哪的房子告诉我助理就行”，话到嘴边吞了吞，问她：“你不是有两套房子吗，住不过来？”
　　“你别管我了，给钱就行。”

　　这么理直气壮，林意桉几乎要被气笑，“现在投资房产不明智，不如买几支美股。今晚让我住你家，我就告诉你买哪个。”
　　“你是股神？”
　　“赚了算你的，亏了我给你补上，成吗？”

　　庄周懒得搭理他，让他快点开车送她回去，她明天上午还有课。

　　庄周下车前，林意桉提醒她，“食品行业最怕食品安全问题，庄周，你说对吗？”
　　庄周回头看他，好似在看一个怪物，“你没有底线吗？”
　　“你有吗？”

　　庄周久久不作答。
　　她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车门，从包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直愣愣地对着林意桉的眼睛，“林意桉，别逼我。”

　　林意桉轻蔑地扯扯嘴角，眼神漫不经心地从刀转移到庄周脸上，“你把我弄死了，钱不就白赚了吗。庄周，现在的日子对你来说是好日子吗，就这么结束不觉得可惜吗？你不是说从来没出过国？过两天告诉我你想去哪个国家，办好签证我们就去。”

　　他慢慢握上刀柄，把庄周的五指掰开，“别告诉我你爱宁海峰，听着很虚伪。”
　　刀被扔到地上，哐啷啷的声音在夜里听着格外刺耳，他想起了什么，皱着眉问道：“你是不是以前包里就藏了刀？”

　　庄周抽出手，捡起刀入鞘放回包里。手机震了震，是宁海峰发的消息，他刚到家。

　　她爱宁海峰吗？如林意桉所言，她不爱他，甚至说喜欢的程度都达不到。可宁海峰能给她带来心安，在她最彷徨的时候给她鼓舞。而面前的人，只会威胁她，只会侮辱她，只会让她回忆起无比丢脸的时刻。

　　跟他谈恋爱？结果呢？等他腻了就会抛弃她，把她丢在路边，要是有点良心看她可怜可能还会转一笔账，没良心呢，不敢想。跟这种人玩良心玩情爱，只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她好不容易爬出来，凭什么还要再回去？

　　“看什么？说话！”林意桉对于庄周的无视感到不满。
　　“你带一个女人到我面前和她做，我就和你谈。”
　　“你疯了？”林意桉怎么也不想到庄周提出来要玩双飞。
　　“谁和疯子在一起能不疯？”

　　林意桉看着庄周走入大楼的身影，缓缓地匿于拐角消失。他显然知道是自己对她的纵容才让她有资格和他面对面坐在谈判桌上，却莫名地，在生气过后感到很爽。或许，乡下妹变成坏女人也不错。也或许，乡下妹本来就是坏女人，只是贫穷的审时度势掩盖了她本来的锐利。她隐忍，她算计，她爱钱。人之本性。谁不爱钱？他比她更爱这玩意。

　　眼见一周过去，林意桉没有等到庄周分手的消息。他心烦，想叫朋友出来喝酒，思来想去还是打算邀上周屿。

　　自上次二人不欢而散，他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借酒道歉，继续做朋友。

　　周屿爽快应约，只是半个小时里，靠着沙发一直看手机，显然没兴趣加入他们。

　　周屿在圈子里算另类，搞艺术的，还不爱玩女人，以前初高中年纪小还好，现在总就显得格格不入。经济下行，商k从业者都多了，摸一把亲一口算什么。一群人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叫他周和尚，说周家父子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