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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有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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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琪思生日是立夏。
虞晚阴席地而坐,虞青之在她身后,坐在马扎上,比她高出半个头。
正耐心为她编发。
虞青之的手很巧,她将虞晚阴黑而浓密的头发分为两股,轻巧将之挽起,并从牛皮袋里抽出蜜蜡、松石、玛瑙、天珠等珠子,编进虞晚阴发间。
“好重。”
不过编了一半,虞晚阴便开始哀嚎。
虞青之好笑询问:“拆掉?”
“那不行。”虞晚阴下意思拒绝:“今天是齐琪思的成人礼,我不打扮一下就出现,太不重视她了。”
虞青之捻起绿松石,编入发间:“你不是嫌重吗?”
“确实很重啊……”虞晚阴感觉自己脑袋上顶着一头羊。
她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惹得发丝逃逸,差点毁掉编发。
“别乱动。”虞青之提醒:“乱了还得重新辫。”
虞晚阴不想再受一次罪。
她老老实实坐在草坪上,偶尔在虞青之挑宝珠的时候,悄悄活动脖颈。
啊……好累。
顶着这一头珠子招摇过市,比打猎辛苦多了。
“阿妈,这实际不是什么仪式,而是刑罚吧。”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头皮。
虞青之温声询问,“怎么说?”
虞晚阴双目呆滞:“不然的话,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在受刑。”
虞晚阴过去十几年,从未如此打扮过。
如今尝试,发现确实难受。
虞青之考虑到这一点,略微心疼:“我给你拆了?也不是非要将宝珠都戴在身上,才显得隆重。”
说着,就将手里的琥珀放回牛皮袋中,并伸手,打算将虞晚阴头上宝珠拆下。
“别别别——”虞晚阴急忙叫停。
她小声嘟哝:“我就是有点纠结。为什么穿得这么难受,是表示重视——阿妈,你说,倘若我去猎两头狼回来,不比穿得花里胡哨更加尊重齐琪思?”
“确实可行。”虞青之犹豫问:“家中的弓箭都已经送人……你若是想去猎狼的话,阿妈去给你借。”
说着,竟然真的起身。
摆明了要去帮虞晚阴借弓箭打猎。
虞晚阴怔住,她急忙抓住自己编了一半的头发,朝着虞青之的身影喊:“阿妈,我头发怎么办?”
虞青之微微笑:“自己拆,我去帮你借弓箭,能节约时间。”
她望了望天色,叮嘱虞晚阴:“篝火晚会落日开始,你的时间不多。”
“你不觉得我在齐琪思成人礼上送狼不合适吗?”虞晚阴小心翼翼地问。
“有什么不合适?”虞青之已经招来枣儿,轻易上马,她坐在马上,略微发黑的皮肤泛着光泽,像是黑色珍珠,却并不具备侵略性。
虞青之说:“盛装打扮的人有许多,但他们会在每一个仪式上盛装打扮。但愿意涉险猎狼作礼物的,只有你一个。”
她扬起马鞭,策马离去。
虞晚阴瞧着虞青之的背影,下定决心。
她拆掉自己满头宝石,随意甩脑袋,卷曲发丝像是黑色瀑布,在空中飞舞。
哇,头皮活过来了!
虞晚阴再度感叹,“盛装出席”真是个不轻松的活计。
但倘若像是以往一般打扮,似乎又不合适?
虞晚阴垂头,看着堆在一起的珠子——这些东西她都不怎么认识,就晓得挺贵,家家户户都有不少,会在各个重大场合戴在身上。
想了想,她挑起一颗蜜蜡。
学着阿妈的动作,将蜜蜡缠入发丝。
松松垮垮、不得章法。
每次虞晚阴一松手,蜜蜡也就咕噜噜滚下来,她不死心,继续捆,却是同样的情况。
眼看这自己手算脖子酸,还披头散发,拿小小珠子毫无办法。
算了,让阿妈回来帮我编。
虞晚阴将不同品类的珠子都挑了一颗,放在袖带中。又将其余拆下的珠子收好,放回帐篷里。
忙完这一切,阿妈也回来了。
她依旧骑着枣儿,背后背着弓箭,腰间别着箭筒,里面满满都是箭。
隔了很远,她喊虞晚阴的名字。
虞晚阴站定,见得她纵马之时,将背后弓箭取下,大喝:“接着!”
将弓箭扔给虞晚阴。
虞晚阴忙不迭接住,虞青之见状,又将箭筒连带着满满当当的箭,齐齐扔给虞晚阴。
待到弓与箭都在虞晚阴手中,虞青之不顾枣儿还在飞驰,她脚踩马镫,一个借力,身姿灵巧就这样从飞奔的马儿上翻滚落地!
“上马!”
虞青之语速极快,“你周阿姐帐篷附近似乎有狼,快去!”
怪不得阿妈这么心急,原来是有目标出现!
虞晚阴站在原地,看着朝自己跑来的枣儿,蓄势待发。
她瞅准时机,一个鹞子翻身,稳当坐在马背上,猛拉缰绳,调转枣儿方向,朝着周阿姐的帐篷跑去。
“小心点,别受伤!”
虞青之很快就被枣儿甩在原地,她朝着少女挥手大喊。
“我知道!”
虞青之见她跑得远了,担心没办法听见自己的话,往前跟着枣儿跑了好几步,“还有,别迟到。”
“好——”
虞晚阴在背上挥了挥手,以作回应。
她骑着枣儿穿越草原,不一会儿,就抵达周阿姐的帐篷附近。
一双眼睛机警打量四周,静悄悄的,羊群自在觅食,不像是有狼的样子。
倒是远处铠甲泛着银光,让人很难不去注意,
虞晚阴驾驶马儿还未靠近,对方便先一步起身,主动脱离伪装。
范不冲手执长剑,对虞晚阴悄声道:“妹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附近有狼。”虞晚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弓和箭筒,“我来打猎。”
“有狼?”
范不冲惊疑不定,一时略微慌张,“妹子,你等哥一下。”
只顾得上扔出这么一句话,就慌慌张张离开。
虞晚阴瞧见他往旁边跑,跑至树前,站在树底小声同树上的人喊:“将军,虞姑娘说这里有狼。”
树上还藏有人?
虞晚阴若有所思,这群人偷偷摸摸的,难不成是在保护青礼?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却没有看见青礼的身影。
不在此处?
能够让青礼这么重视,肯定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正暗自思衬,范不冲去而复返。他面色凝重,“妹子,哥拜托你个事。”
“你说。”虞晚阴还记得,范不冲之前告诉自己京城兵力。她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如今范不冲需要自己帮忙,决不会推脱。
范不冲压低了声音:“妹子,太子殿下一个人在前面树林,没有带任何武器,如果里面当真有狼,怕是殿下会有危险。”
果然!
虞晚阴面露精光,随后是止不住地后怕。
要是青礼再在科尔准草原上受什么伤,指不定会为草原带来灾祸。
“好!”她一口应下,回身走向马儿。突然心头觉得不对劲,扭头问:“范大哥,你们是被命令,不准靠近吗?”
不然的话,没必要拜托自己一个外人。
范不冲朝虞晚阴比大拇指:“聪明。”
就是虞晚阴猜得那般。
果然,青礼是想要干什么吧。
不过与自己无关,她只需要保护好青礼,让他不要受伤就行。
“驾!”
虞晚阴驾驶着枣儿,来到范不冲说的森林。
远远的,看着穿着蓝色大袖的青礼,昂首站在森林树木错落缝隙,他闭着眼睛,抬头凝望,似乎在冥想。
……不能这么无聊吧?
“青礼,这里有狼。”虞晚阴坐在马上,枣儿速度减缓,慢悠悠朝前。
闭眼抬头感受阳光的人被惊扰,他侧身回眸,眼底浮现笑意:“虞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睛,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他在警惕。
虞晚阴勒住枣儿,不再靠近。她侧身,让青礼看清自己身后的弓箭:“我听说这附近有狼,过来瞧瞧。”
她说着,好奇心到底是压抑不住:“倒是你,脚还没好,怎么不好好养伤,到处乱跑?”
青礼微笑着朝虞晚阴缓缓靠近,他的左脚略微跛——可没记错的话,青礼被捕兽夹所伤的是右脚?
所以,青礼的脚早就好了?
那他留在草原,是想要干什么?
虞晚阴暗自戒备,青礼已经走出森林,笑意温和:“每日养伤太闷,我出来转转。”
……要不是之前见过范大哥,虞晚阴指不定就信了青礼的话。
见对方不想说,自己也无意追问。
她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哦,这里很危险,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我在这里待了半刻钟,没见到有——”
青礼话还没说完,余光之中瞥见一抹灰色,悄然从森林钻出。
真得有狼!
“虞姑娘!”
青礼悍然后退,身姿轻盈,脚步飞快,半点受伤迹象不曾有。
虞晚阴拉弓搭箭,坐在枣儿身上,半身偏转,目光犀利如刀。
“嗖”的一声响。
长弓回弹,骨箭射出,骨箭没入皮肉的声音适时响起。。
青礼视线追随箭矢轨迹,定睛瞧,一匹狼躺在血泊之中,四条腿还不时抽搐两下。
“好箭法。”青礼赞许微笑,视线所至,又有几匹狼幽然出现。
“小心。”
听见青礼的提醒,虞晚阴身体后退,三箭上弦。
破空声传来,随后,血腥味弥漫。
青礼不需要验证,他自己就是神射手,自然知道结果——
三箭皆中,例无虚发。
虞晚阴在短短两个呼吸间,射中四头狼。
他眼中欣赏凝成实质,虞晚阴的箭术,比许多金吾卫都要好。
虞晚阴握着弓,目光湛湛,好似森林中的女战神,昂首挺胸,绸缎般的黑发,在阳光下生辉。
枣儿驮着她,在青礼面前站定。
“这里很危险。”虞晚阴又重复了一次,想让青礼快点离开。
似乎为了印证虞晚阴的话,枣儿焦躁不安地原地踏步,甩动尾巴。
话音刚落,寒刃映着白光,闪花虞晚阴眼睛。
待她勉强睁眼,看见无数蒙面黑衣人,举着大刀朝着他们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