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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变 感情坎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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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酒吧的员工休息室里醒来,身上的衬衣有些皱巴巴的,宿醉过后头疼的厉害。隐约记得我不顾劝阻把Arthur柜台里的啤酒喝了个七七八八,醉得不知东西南北,手机又关机了,Arthur联系不到我的家人朋友才把我扶进员工休息室安顿。不由庆幸自己酒品还不错,起码不会抱着人鬼哭狼嚎或是在地上满地打滚。
我打着哈欠走出休息室,Arthur又坐在吧台后写东西,看上去心情不错。
“你醒了,要喝点水吗?”Arthur替我倒了杯水,“我没想到你能喝那么多酒,感觉还好吗?”
“家常便饭。”我喉咙有些不适,声音略显嘶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嘴上说着不要酒,喝起来却比谁都厉害的人,”Arthur估计觉得有些好笑,“你让我见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清凉的液体大大缓解了干涩,我把杯子还给他,“是吗,那恭喜你又发现了新的写作素材。”想到Arthur可能会把我写进他的小说里,我对此也没感到多排斥,反而认真地告诉他,“要是有一天你新出版了一本小说,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打广告。”
“先谢谢你了,”Arthur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玩笑似的感谢我,“非要写的话,你在我的书里起码是个重要的男配角。”
“唉,”才一晚上我已经对他的说话风格习以为常,“你千万不要随便对中国人说这样的话,特别是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女孩。他们都特别单纯,会当真的。”
“你也一样吗?”Arthur饶有兴致地追问,那眼神就像是把我当成了一口看上去早已枯竭,实则可以继续挖掘的井。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Arthur,你多大了?”
“24岁,怎么了?”Arthur不解,没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
“你的父母一定心很大吧,整天要担心你会突然被人打死。”
Arthur茫然地看着我,好一会才理解我想表达什么,抖着肩哈哈大笑,连气都没太喘匀,“哈哈哈哈哈哈……池郁,你很擅长嘲讽人,哈哈哈哈……”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我相信把你写成下一本书的男主角的话,一定会很受欢迎。”
他坏心眼地挤眉弄眼,“我只不过随口问了一句,你是真的把哪个坏男人的话当真过吗?感情坎坷的美人,这个人设可太惹人怜爱了。”
“闭嘴,”我面无表情,“有充电线吗,我的手机关机了。”
Arthur从抽屉里扯出一把缠在一起的充电线,有点不好意思,“你自己解开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经过一番搏斗我才给罢工一晚上的手机充上。开机后手机被卡得停滞了一两秒,然后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吵得人耳朵痛。我从密密麻麻的消息中筛选掉那些一看就没有用的,看到有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很多消息,粗略一扫都是些“哥,我错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理理我好不好”之类的话,应该是江源发现被我拉黑后又换了新号码。没有犹豫,再次点击拉黑,小孩子精力旺盛,我没有那么多精力跟他地老天荒地耗。
电量告别关机危险的时候,我起身向Arthur告别,Arthur和我交换了ins账号。Arthur的ins头像是一只拿着杯血腥玛丽的手,有四十来万粉丝。点进去一看主页背景也是酒,发的动态也大多数与酒有关,什么白兰地伏特加,布赫拉迪格兰多纳,他好像格外钟爱德国黑啤,一滑下来好几条都是。其间还零零散散夹杂着几条关于出版书售卖的转发,我特地点进去看了看,一溜都是书粉在高喊“Arthur什么时候写新书”“Arthur,酒可以喝,书也要写”“Arthur,你没有转行做品酒师吧Arthur”,最后一条评论下Arthur回复了一句“暂时不会”。算算时间,Arthur有打半年没更新过写作相关的博文,反而有一种封笔专心品酒的感觉,怪不得他的粉丝会问出这种问题。
退出ins前我顺便刷新了一下,发现Arthur三分钟前更新了动态,他写了一句话,“那鸟是自愿死在笼中的。”配图是一杯月下玫瑰,
行动力真强。我默默想,带着一身宿醉的惫懒找到昨日停在那家餐厅外的车,开回家。
和国内大多数做小本生意的人全年无休不同,法国人是真的把工作日当成工作日,一到周末所有人都兴冲冲出游,除了部分大型商场别的店铺一律关门。
我开车路过几个大型商场,也不太想下车去买食物,索性直接开回家,简单洗漱过后打算自己做点东西吃。
我没有自己做饭的习惯,但平时家里也会备一些食材——大部分是Gabriel帮我买的,刚认识他那段时间我抑郁挺严重的,根本没有胃口,一天到晚不吃饭也不觉得饿,每天只喝一点点水,整个人瘦得脱相。还是Gabriel来我家取设计稿的时候发现我好几天不吃饭,想给我做点吃的。我家地段比较偏,到最近的便利店也要两三英里,Gabriel开着车买回食材给我下厨。
那时我刚搬进来不久,厨房几乎是荒废的,Gabriel围着崭新的围裙先把厨房打扫干净,才开始做饭。Gabriel学着中国人做了道西红柿炒蛋,鸡蛋磕得并不好,里面还有碎蛋壳,很影响口感;番茄也不正宗,Gabriel可能不了解中国人的口味,加了很多番茄酱调味,但那顿饭莫名让我很有食欲,破天荒吃了一小碗饭。
那时起Gabriel经常会过来看看我,顺便买点食材分别包好给我放在冰箱里。我经常嘲笑他做的事一点也不不艺术家,Gabriel也不否认,就带着他惯常的笑容看着我。
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小锅里放了清水,等它烧开。等头发干不再往下滴水时,小锅里的水也差不多烧开了,我往里面丢了把意面。我吃不惯意面,但也不太喜欢吃挂面,偶尔自己下个面吃倒也没什么问题。
草草果腹后已经九点多钟了,我想着Gabriel这时候应该也没什么事做在晒晒太阳吹吹风,就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几声忙音后,Gabriel很快接通,“怎么了,池?你终于改变主意打算加入我这个'老人家'的活动了吗?”
“不可能,”我一口回绝,“那要等我也五十岁才有可能,在此之前你都是在做梦。”
“好吧,”隔着电话我都猜得出来Gabriel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那你找我干什么呢?在此之前你可从没有再周末的早上给我打过电话。”
我有些心虚,以往周末我热衷于和各种各样的“情人”或是床伴消遣时间,完全颠倒昼夜,Gabriel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这在你们中国人的话里叫什么来着?是什么三宝殿?”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默默扶额,“找你确实有点事,你那里有叶之洲的联系方式吗?”
“叶之洲?你是说叶先生把?”Gabriel想了一会才回道,“好像他今天中午会来工作室,你要不去工作室等他?你那边方便吗?”
啧,叶之洲的架子真大,居然让一整个工作室的人放弃周末接待他,不愧是叶家少爷。
“好的,我知道了。我先挂电话了,周末玩得开心。”
“也祝你有个愉快的周末,池,昨天的不快乐就让它过去吧,今天天气很不错,对吧?”
“是还不错。”我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微小的尘埃在半空中飞舞。
没有过多休息,我驱车往工作室赶去,一到周末街道上的行人就多了起来,手拿一大捆氢气球的小贩,卖花的法国女孩,背着画板在街头写生的艺术家,我思绪有些恍惚,第一次觉得的自己刚好像从未真正地见过这座城市,从未见过它不羁得出格外表下自由美好的本质。
周末被强迫剥夺,好几个平时喜欢嬉笑打闹的学徒都没什么精气神,看到我也只是不失礼貌地简单问了句好。
“你们……要不还是回去过周末吧?”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几个学徒本来是蔫不拉几被晒过头了的青菜,一下子像是吸饱了水一样精神起来。
“真的吗?”
“谢谢池老师!”动作快的已经收拾好背包打算走了。
还有学徒迟疑着该不该走,“……那,中午不是昨天那位叶先生有预约吗,我直接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并不会,”我面上带笑地安抚她,“他约的是我,你们在这里除了浪费自己的周末也没什么可以干的。”
“谢谢池老师!”不出两分钟,工作室除了我已经没有人了,最后走的那个学徒甚至很贴心的帮我冲了一杯咖啡。
我百无聊赖地在工作室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翻出自己以前的设计稿一张一张看,最后抱着抱枕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盯着楼下的行人发呆。
时间临近中午,一辆帕加尼 Huayra停在了楼下。
叶之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