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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四章 ...


  •   廖了原本是怕用的力道小了咬不出血来,啃得太用力,反倒跟啃脆苹果似的,咔嚓一口下去,汁水满溢。
      选个皮儿薄的果然没错。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混着淡淡的咸涩。这馊人,连血都是酸的。
      虽然一天没吃东西,她倒还没饿到茹毛饮血的地步。呸了几口,把嘴里的血吐出来,抹抹嘴,扭头,咧嘴,呲牙。
      死老头儿,见不得血不是?
      不杀人就不见血了?
      想得倒美。
      看你怎么办。

      所有人呆在一处,被咬得鲜血直冒的人哼哼了几声,半天没醒过来。
      老头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变了半天停下来,黑乎乎的一片。廖了心理乐得冒了烟儿,脸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站起来,迈着小碎步往虹儿身边去了。
      她也不是非要杀这些人不可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些人要杀她,也是因为有人买她的命。若只是如此,她最多打几下,消了气便是。可恨的是,这些个杂碎想要占她便宜,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眯着眼睛想了一阵。
      传说中,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监牢都是很卑鄙无耻下流的。若是送点好处,让他们帮忙好好照顾下这几个,不怕他们不掉层皮。
      送去官府,也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意味深长得扫视陈韵谭,陈韵谭也正好看她,忽而垂了眸子淡笑。早些时候,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是迂腐书生。现在往回想,就看那双眼睛,哗啦哗啦闪着贼光,哪儿是良家妇男的眼神?
      娘诶!这家伙必定不是什么好鸟!

      让虹儿找了车来,挺大的一辆,浩浩荡荡把满车垒得高高的犯人往城里运。老头儿和陈韵谭状似不放心,却也不像不放心,也弄了马来,就那么一路跟着。
      茅屋离城不远,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车轮子骨碌碌的,不多久就到。
      见过官老爷,罪状往上一报,地上躺着的一溜烟儿倒是有那么些名头。好死不死就在通缉榜上。
      廖了立功一件,连银子都省了送,还得了些许赏金,心情大好。
      得来的钱给牢头分分,当做酒钱。除暴安良这种美名,牢头自是愿意承了。再三保证好好收拾丫几个为非作歹的,这事儿就算完了。

      这边厢歹徒已经立地正法,老头儿和陈韵谭却半点儿没有走人的意思。
      廖了摸着下巴想了一阵,瞬间明了。估计是她让老头儿见了血的事儿。古时候的人迷信,见血什么的说的神乎其神,简直要命。老头儿是没说什么,她也当是没事了。如今看来,该是还有后话。
      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两排小白牙,对着陈韵谭笑:“我倒忘了,夫君还在这儿等着我回去好成亲呢不是?”
      这话本来是调侃,廖了没当真。没想到陈韵谭想了一阵,竟然颔首,声音温和,道:“不错。”半点儿犹豫的样子也没有。
      虹儿嗖的瞪大了眼睛闪到了廖了身边,比廖了靠前了小半个身位。
      “姑娘!”
      廖了也是一愣,眨眼间成了笑眯眯的模样,把虹儿往后扯了一步,也跟着点头。“那,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成亲的事情?”
      “自然。”
      你来我往说了半响,从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说到了娃娃的名字,眼看着就要抱上孙子,那表情,怎一个认真了得。早把余下的两个忘在了脑袋后头。
      虹儿冷着脸,眼里也冷冷地,只是不说话。
      廖了如今心里怎么个想法,她是不清楚的。至于和廖了聊得火热的这位,自始自终,连姓甚名谁都不晓得。廖了唤人,多是喂啊喂的,也不说名字。
      倒是老头儿咳了一声,叹口气,摆摆手,满面无奈:“罢了,罢了。是为师输了。修要胡闹。先回去吧。”
      廖了赶忙点点头,乖巧得往陈韵谭身边凑近了些,冲着老头儿眨眨眼,“师父,咱们这是回哪儿啊?”声音甜的跟掺了蜜糖似的。
      打的是陈韵谭的旗号,占的是老头儿的便宜。
      老头一哆嗦,捋捋胡子,抖抖袍子,瞥廖了一眼,用鼻孔哼了一声,吩咐陈韵谭牵马来。
      这是默认了?
      廖了咯咯一笑,目的真的就达成了?
      这么简单?
      她不过是突发奇想来着。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她的目的着实简单,不过是想讹下这老头儿当师父。
      分析过程用不了十秒钟。
      第一,老头儿本事了得,兼又属于神秘人士。
      通常情况下拜师不都得找这样的么?十之八九是比什么名门高徒有前途。
      第二,你瞅瞅他的徒弟。那脸蛋,那细腰,那……
      咳,跑题了。名师出高徒。你看陈韵谭就知道,这老头儿肯定武功盖世。还有初见面的那一手,还是个懂得用药的。
      啧、啧。
      甚好,甚好。
      至于夫君神马的……
      这不,不多会儿,夫君回来了。

      两匹马牵着一辆车,外带一马夫。

      老头儿眼中精光一闪,什么也没说,上车去了。廖了也嘿嘿一笑,老头儿前脚迈上车去,她后脚也跟上了。然后是虹儿,最后才是陈韵谭。
      马车走走停停,也不着急,遇着城镇,便在客栈里歇一晚上。
      虹儿时不时放一两只鸽子出去,过不久又收回来。只是这么一来一回,鸽子翅子上的颜色却不大一样。廖了看在眼里,却不多问。虹儿也不特意解释什么。至于独未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来,倒是谁也没提起。

      有些事情,知道了,却不能多想。即便想了,想不明白,也不能问。若是问了,说不得连这表面上得功夫也做不下去了。
      独未悠为何突然跑没了影,她又为何莫名其妙被人掳蜡了来?虹儿为什么寻得到她,要杀她的人到底是谁。陈韵谭师徒两个当真是恰巧路过?又真的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血光之灾不让她杀这些人?
      这些事情,她粗略一琢磨,不说十分明白,多少,是不糊涂的。
      独未悠不会害她,因为完全没有动机。也不会是芮,那人做坏人干坏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唯恐天下人不知。剩下的,认识的,没剩几个。不认识的,谁知道还有多少?
      呵呵一笑,全部抛到脑袋后面。
      眼前,跟着陈韵谭走,算是直觉。
      有时候,直觉比理智走得远。尤其是女人。

      一路上和陈韵谭游山玩水,新婚旅游似的,廖了玩儿的不亦乐乎。

      个把月的时间一晃就过,药王谷近在眼前。
      廖了抬起脑袋,归位,左转,归位,右转,归位,扭腰,朝后看,归位,抬头,瞪眼。
      好家伙,金灿灿的牌匾比别家还大出一圈来。上面的字,端端正正的,大红的色泽。不过是三个字,几乎把整个牌匾都占满,赫然便是——药王谷。
      四个字形容,俗不可耐。
      换四个字客观评价,无稽之谈!

      嘴角眼角一起抽了几下,廖了把突出来的眼珠子收回来,跟在自家新认的师父屁股后头进门。
      一般人,怕不会有这么厚的脸皮挂这种牌匾。廖了甚至在眼前浮现出众人路过时不断唾骂的情形。至于传说中在药王谷深居简出窝着养蛆的医仙,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做得出这么……
      可是,他徒弟不是垂涎独未悠来着?后来还屈就阮喆礼么?
      咳,某位大侠说过,一切皆有可能。
      于是这时,廖了还来不及鄙视老头儿厚过头的脸皮。她脑袋里飘来飘去的念头只剩下一个。莫非这老头,真的是医仙本人?此药王谷,就是彼药王谷?
      药王谷,居然是这么个地方么?

      瞎猫碰到死耗子?
      她这是人品爆发了……

      左脚跨过门槛,药香盈了满鼻。和别处不同,药草的苦味很淡。
      廖了和草药打交道久了,知道个中缘由。也知道想要如此,并不是普通郎中药房能做到,微微一笑,迈进门里。
      牌匾虽然上写着药王谷,从门里进来,也不过就是个普通药铺子。不大不小的厅堂,一眼就能看到底。
      排列整齐的药柜,扣着黄铜拉环的药格子。干净利落的柜台,还有穿灰袍子的少年。
      少年迎出来,朝着老头儿行了一礼,“谷主回来了?”面上淡淡的,言语里藏不住的开心。

      噗——
      谷主。
      廖了喷。

      话音才落,又窜出来个小姑娘,跑得衣袍子哗啦哗啦响。一头就扑进陈韵谭怀里,火箭头似的,噗的一声,力道未免太大。
      “谭哥哥!谭哥哥!你回来了!”
      “小麟。”
      少年轻请斥了一声,伸手把女孩子从陈韵谭怀里捞出来,恭恭敬敬打招呼。
      两个大头都问候过,才看见后面站着的廖了。不着痕迹看一遍,却是从头发丝儿到鞋头尖,一点儿没落下。又把虹儿也看过,才拉着女孩子站在一边。
      廖了憋着笑打量两个人,都是长得眉清目秀的,很漂亮。男孩子少年老成,女孩子扁着嘴站在一边,眼巴巴瞅着陈韵谭,十分有趣。

      许是听见了外堂的动静,连着内堂的帘子一掀,一席雪白的袍子显露,仿佛带了雪得味道,青年稳步而出,气度非凡。
      廖了抬眼扫过,消失了几日的人,这会儿倒是出现的刚刚好。
      虹儿微微愣住,片刻回过神来,同独未悠见了礼,自动站到独未悠身边。竟是也没想到独未悠会在这里出现。
      廖了只是点头,算是打招呼。静静站在一边,听几人寥寥数语的寒暄,也不多话。
      独未悠三言两语,似乎是有什么人中毒了,等着救命。
      老头儿接了两句,颔首,朝着灰衣服的少年吩咐了几句。少年接了陈韵谭手里不大的包袱,拉上少女进了内堂。
      陈韵谭也往内堂走,廖了跟在后面,老头儿和独未悠没跟进来。吐出一口浊气,心情大打的不好。

      出得正厅,又从内堂里穿出,视线顿时开阔,药王谷的后院很大,四处中着草药,各种各样的,珍贵的平凡的,一簇簇长在矮矮的篱笆圈里。
      病人在内院里,一盏茶左右的功夫便到。
      跟着陈韵谭进屋。
      两进的屋子,进了内室,见了病人,陈韵谭蓦地沉了脸,廖了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理由倒是天差地别。
      床上躺着的美人脸色苍白中泛着青黑,眉心处泛着诡异的紫光,隐隐约约是个骷髅的样子。毫无血色的嘴唇干裂着,下唇中心一点不断渗出血来,顺着下唇蜿蜒而下,紫黑的色泽,虽然不多,却是止不住的。

      “鬼锁。”廖了轻声道。
      床上的人,也是熟识的。不是独未悠明媒正娶回来的关漫琪又是又是哪个?廖了忽然像只写了气的皮球,没了心劲儿。
      真真是冤家路窄,无论到了哪里都是这般的纠缠不清。
      陈韵谭颔首,两指搭了关漫琪的脉搏细细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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