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凑巧 刚刚好》白海

76、第七十三章

　　老头儿也不生气。老头儿身边的人轻咳一声，“姑娘若是气不过，在下愿帮姑娘把这几人扭送至官府。姑娘……”
　　“等等！等等！”
　　这事儿找官府？官府顶个屁事啊！
　　她可还没忘了自己从哪儿跑出来的。这一路上，官府要是有用，她也不用往东离走了一遭又回来。再说，万一遇到哪个煞星……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给自己讨个公道，还用不着听你们这些闲人说三道四的。”
　　廖了摆摆手，郁闷得厉害。
　　“我说，你们两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做管我的闲事做什么？你们就是不能行侠仗义，也犯不着助纣为虐吧？”
　　年轻的那个也不说别的，只认准了一句：“还请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凭什么？”
　　那人正想开口，老头拦了下来，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才优哉游哉道：“今儿个老朽我见不得血光，姑娘便不能杀这几个人。”
　　廖了点头。“见不得血光，您老走得远些就是。我保证不让您看着？”
　　“不成。”老头儿摇头：“我今儿个见着的人，一滴血都都不能流。”
　　廖了怒，“那你明天可见得血光？”不过是气得随口一句。
　　她本来也没打算杀这几个人。
　　她不喜欢死人，虽然见得只多不少。不过，今天不是死不死人的问题。这老头不讲理到这么个地步！
　　真是，这种神经病，放BL里她便忍了。搁言情武侠里，便不能忍！
　　老头儿想了一阵，点头，“若是，明儿个，倒是可以。”
　　原来明天可以？
　　廖了凌乱了。
　　身后的老大哭得跟杀猪似的。“大侠救命啊——大侠救命——”一声连着一声，还不放弃在一边鬼哭狼嚎。可惜，某大侠似乎没想着要拔刀相助的样子。
　　“你还是省省吧。”廖了一脚踩在老大两腿间，坏笑几下，朝老头儿努努嘴。“今儿个拖这位老者的福，让你多活个把时刻。俗言道，一寸光阴一寸金，你也没几个时辰好活了，可要好好把握。懂？”

　　年轻的那个在廖了眼睁睁的关注下把椅子上绑着的两个从上面扔下来，又把两个两个椅子合作一个，才从包袱里拿了垫子往上面一放，恭恭敬敬请老爷子落座。也不知道那个看着扁扁的包袱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大个坐垫。
　　老头子乐呵呵入座，盘了腿在椅上打坐。年轻的那个席地而坐，也不闲地上脏冷。看样子，两个都不打算走了。
　　这两个不急，廖了也不着急。只是她不懂得打坐，又不能随便往地上躺了过夜。这一晚上着实不好熬。
　　随便找几个喽啰把外衣扒了，厚厚的叠了几层当屁垫，挨着年轻的那个坐下，有一句没一句的随便聊些什么。
　　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深仇大恨。随便说话解闷，倒也没什么。

　　“喂，你们家老头儿说话算话吧？”廖了偷瞄一眼老头儿，小声问。
　　“自然。”年轻人点点头。
　　“他是你师父啊？”
　　那人没说话。屋子里虽然黑，廖了和那人离得近，能看见那人弯起的嘴角。不过是随便问问，打发时间。就算那老头儿是这家伙的姘头，跟她也没关系不是？长夜漫漫，太过无聊。八卦一下，聊以慰藉。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沉默中。
　　“我说，你以后可是要娶我过门的。我就问你名字，你干嘛不回话？”
　　对方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廖了掩口唾沫，娘啊，这眼睛，跟灯泡似的，亮过头了。廖了正想着他估计不打算回话了，那人便开了口。
　　“姑娘的终身大事，还是莫要草率决定。”
　　草率？还好吧？这年代结婚不都是盲婚哑嫁么，这个她都看过了。虽然说，没怎么看得清楚脸，瞅这眼睛亮的。就连独未悠那样的都成了现在这样，她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不草率，不草率。”廖了嘿嘿笑，“总比那几个强点儿。”
　　身边的人轻轻笑，“虽然强，也不过是强点儿。”
　　听出来不难，居然还说出来了。
　　“现在看来，已经聪明了两点二了。”呵呵一笑，还是那个话题。“你们既然能拦着我对付这些人，想来也不怕告诉我你叫个什么名字。你到底叫什么？”
　　“知道了又有何用？”
　　“当然有用。”廖了煞有介事的点头。“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在阎王面前告状，也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是。而且，你不都答应娶我了？告诉我名字也没什么吧？我总不会谋杀亲夫当寡妇的~”
　　那人轻轻笑，看了廖了一阵，倒是说了名字。
　　“陈韵谭。”
　　陈韵谭？廖了想了一阵，似乎，好像，貌似，确实不是什么名声大噪的武林豪侠。至于世外高人，印象中，也没叫这名字的。
　　这么说来，不是单细胞的英雄主义者，也不是野地里的变态。
　　单纯的多管闲事？

　　夜幕沉沉，廖了有一句没一句的说，时间长了也熬不住。
　　深沉的夜色慢慢变淡，逐渐清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迷迷糊糊睁开眼，坐正身体。
　　右手边的人，长得不赖，面庞柔和却丝毫不显柔弱。皮肤很好，眼睛格外亮。几分书生气息，不很浓，看着挺舒服。
　　只是，完全不认识。
　　扭转僵硬的脖子，左后方一个白发白胡子盘腿坐在椅上，淡定自若。屁股下面的坐垫厚到不容忽视。
　　老头面颊红润，刚睡醒的样子，精神倒是很好。
　　依然是，不认识……
　　墙角一堆貌似人的东西垒在一起，应该还活着。地上零散着的还有两个。
　　眨眼间，形势已然明了。
　　不过，她以为，这两个一早就该闪人了。怎么还在？
　　阳光从门□□到屋子里，投下一条半长不短人影。
　　白皙的手指紧紧抓在长鞭柄部，握得有些泛白。长长的鞭自身侧垂下，软软落在地上，在淡淡的晨光中越发的乌黑锃亮。水色的长裙颜色不那么明艳，裙摆些许褶皱，腰间的玉佩有些歪了去，穗子稍嫌凌乱。
　　抬头，这个认识。

　　“虹儿？”她来了？
　　虹儿轻轻蹙了眉心，没有答话。平素里，她最是注重仪表的。就是天塌下来了，也定是要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才肯逃命的。这会儿虽不至于狼狈，可也看得出来，并不是那么讲究。
　　目光偏过一段，再往后望。只有虹儿一个。
　　她不是应该在十枫林么？
　　“你这是打哪儿来的？”
　　“姑娘没事就好。”
　　舒展了眉头，仍是冷着一张脸。
　　虹儿颔首，冰寒的眸光有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从老头儿和陈韵谭。长鞭轻颤，目光逐一扫过地上躺着的人。
　　也不见她动手，几声轻鸣响过，一切都还是原状。
　　廖了纳闷，虹儿眯了眼，看向陈韵谭。
　　“阁下何人？”
　　“路人。”
　　“自是路人，何必多事？”
　　廖了仔细看过墙角堆着的人，明白过来了。几道半寸来深的痕迹在地上交错，离那几人躺着的地方，也不过就是半寸长短。
　　虹儿这是打算杀人呢。大概是被陈韵谭拦下来了。
　　“他家老爷子近来见不得血光。”说着扭向老头儿，问：“不过，您老这一天，到底是怎么个算法？”
　　按着她的算法，过了十二点那就是第二天了。
　　谁知道这老头儿打算怎么过这一天？
　　老头睁开眼，脸上红润润的，竟然口吐人言，“姑娘小小年纪杀心如此之重，不好，不好。”话是对着廖了说的，却是说给虹儿听。
　　“人家不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况且，我家老太太还教导我，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才是。他们杀我一次，我也杀他们一次。他们杀我一个，我杀他们一群。也算是滴水和涌泉的关系吧？”
　　老头用手指耙了耙胡子，“倒是伶牙俐齿。”
　　“多谢您老，这都第二次夸我了。”
　　廖了一个白眼翻过头顶。
　　屁话。
　　“只不过，我要是跟您老一样，也犯不着动嘴皮子。”
　　她一天没吃没喝，这会儿差不多是腹中空空，口干舌燥。
　　奈何，流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本事耍的。
　　如果可以，她真想让他也品尝下先、奸、后、杀的刺激。看他还能说这么蛋腚。
　　她本来有些话要问虹儿，被这师徒两个一搅和，眼瞅着非要先把这群混蛋解决了不可。可老头儿话音儿一转，话题转着弯儿跑了调。到底没把这几个解决了。
　　人肯定是别想跑，这会儿多事的老头子在，却不那么好打对。
　　索性转了话题。
　　“独未悠呢？”
　　虹儿回了神，只淡淡道：“林主吩咐虹儿来接小姐回去。”
　　“哦。”
　　廖了点头，虹儿话里有话。
　　早在她被挟持了又挟持，逃逃跑到不能再逃跑的时候，她就知道，独未悠不是万能的。并且，凡是遇着她倒大霉的时候，独未悠多半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若是从前她还有心气儿埋怨独未悠没来救她。大风大浪小波小澜的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她也看得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了。
　　独未悠不是不想救她。恐怕是没长着三头六臂，也不能随便伸伸小拇指便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男人大多数是人，只有少数时候内裤外穿，还尤为显眼是大红色的，那才是超人。
　　就算是奥特曼也不能消灭所有的小怪兽。
　　廖了已经出离淡定了。

　　盯着老头儿略想了片刻，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废话，话题又转了回去。
　　“我说老爷子，您到底什么时候移驾？”
　　老头儿摇头，不语。廖了又转向陈韵谭：“要不然，你说？”
　　陈韵谭深沉。
　　廖了怒了。
　　特么的，老虎不发威，真把她当Hellokitty？她还非得变个哆啦A梦让他们全都到外太空凉快不可！
　　哼哼一笑，顿时摇曳生姿。
　　“您老见不得血光，不让我杀人是吧？没问题，没问题。”说话间，往地上的人堆里一蹭，在众人莫名的眼光中挑了半天，捡了个皮子最白嫩的。
　　老头微敛着眼睛，精光一波一波的往外散。廖了没长后眼，又加皮厚如斯，半点儿觉不见。陈韵谭有些疑惑，看似清闲，想必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动手拦人。
　　廖了咂着嘴，要笑不笑。

　　这些人，未免太小瞧她。

　　廖了优雅的俯下身去。停了一秒钟，猛地闭眼。势如疾风，快如闪电。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嗷呜一口叼在了刚选中的胳膊上。

作者有话说

　　>^_^< 呵呵~ 笑一个，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