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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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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了斜倚在门边,显然没打算让两人进屋。
关漫琪主仆两个在门口说了半天话,又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独未悠只是面无表情听着,半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更不用说让两人进屋歇息。好像门口站着的不是自己才过门的妻子,倒像是毫不相干的人。
如此一来,廖了就是想当恶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了。真不知道她是该喜还是该忧。
揉揉眉头,叹口气,问:“你们怎么来了?”
关漫琪愣了一阵,没说话。反是兰儿先开的口:“小姐得了信儿,说是姑爷在这里,便寻来了。只是姑娘……”
怎么也在这里?
廖了眨眨眼,这话该她问吧?
“从前来这里时受了人恩惠,过来看一眼而已。不过……”
廖了点点头,话中却带了戏谑。
“这本是我的私事,我不愿人知晓,自然不曾对外宣扬。独未悠也不过是帮我寻地方。说来,知道这事的人少之又少。”
顿了一阵,方才笑道:“你是从哪里得的信儿?得的又是什么信儿,才这般急惶惶的跑来?”
风起,簌簌抖落满地碎阳。
“这就要问东恒王了。”
话音才落,远影飘然而至。银发如丝眸如星。廖了还没回过神,独未悠后发先至,瞬息停在廖了身侧,眸色深沉。
长长的法师袍是雪得颜色,深深浅浅的图文镶嵌在衣袍间,拼凑出意味不明的符号,却丝毫不乱,有如衣裳的花纹。
手上的法杖轻点在地面,冰蓝的色泽,晶莹剔透。仗身上的纹路清晰而简洁,仗的顶部悬浮的球体缓缓转动,淡淡的雾气缭绕,竟不与仗身相连。
魔法师!?
居然是魔法师?
“东方娄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廖了一阵恶寒,郁闷的看着眼前一臂之遥的人,有些不确定。
国师大人这是亲自出马来抓她了?
东方娄平轻缓颔首,眸光扫过众人,落在廖了身上,摇头。
点头yes摇头no。
先点头后摇头是什么意思?
“你找我?”声音干巴巴,语气不大好。廖了简直想找块儿豆腐把自己撞死干净。
她真的不怀疑这个东方娄平一挥手,然后一条火龙,或者一条水龙,或者神马乱七八糟的龙就这样呼啸而过着把他们全处理掉了。
这,这分明就是武侠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物出现!?
难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bug!?
东方娄平看着廖了脸上五光十色甚是精彩的颜色变换,思索了一阵,微微一笑,顿时春暖花开,倾国倾城。
相较于东方娄平笑若春风,廖了不知该如何应对,脸色铁青,比没长熟的倭瓜好看不了多少。
所谓bug,放在自己身上,那是无敌。放在别人身上,就成了必死无疑。
世界就是再不公平,也不能这么个不公平法。
东方娄平摇头,轻笑。廖了绷脸,横竖打不过,也省下想来想去。索性豁出去,想问什么,便捏了嗓子,随便问:“你笑什么?”
“纵然世上千般不公,亦自有其法则存在。所谓异类,即便不同,也不会超出物外。绝对的意外,哪里真的存在?你又何必担心?”
廖了愣了片刻,点头。
“没错,世间自有法则。不过,就算是圈圈里未曾与众不同的,凡是力量上占了上风的,滥杀一两个无辜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不然,也就没有枉死城这么一说了?”枉死之人,不就是力所不及才任人刀俎?
“我不是刀俎。”
东方娄平淡淡的声线飘进廖了耳中,如水如山如风如雪,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廖了这才注意到,他说的竟然不是叽里咕噜的英语。
“对,你不是刀俎。你是东离皇室的打手。”
“些许小事,还无需我亲自动手。”
“那你来做什么?观赏风景么?”
“不尽然。”
“那请自便吧,我这山村里犄角旮旯的破屋子,也就不留国师大人了。”
东方娄平摇首:“不成。”转而看向关漫琪,手中法杖轻点,仗身光华流转。关漫琪一声惊呼还没出口,眨眼间消失,再见时,人已经落到了独未悠怀中。
廖了苦笑,“不是不抓我?”
这招偷梁换柱,真的是麻烦。明明掳的人是她,还要麻烦独未悠招呼关漫琪。她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不尽然。”东方娄平持着法杖的手环在廖了身前,悬浮的球体就在眼前旋转,带起深深浅浅的雾气。
廖了扁扁嘴。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这才几天,好端端的又来个变态?
“你抓我做什么?”廖了问。
“不是抓你。”东方娄平答,平和的语气。
“那你现在这是干什么呢?”廖了郁结。
“带你去找你要找的人”朋友好心帮忙的样子。
“我自己知道该去哪儿找,不麻烦你。”只是要找谁,那就是她的自由了。
东方娄平目光扫过独未悠,思索了一阵,慢慢道:“你该找的人,不在这里。”顺带看一眼独未悠怀里的关漫琪,朝着两人的方向道:“她该嫁的人,也不在这里。”
“啧。”廖了翻了个白眼,“你管得可真宽。”
东方娄平不语。
廖了推开东方娄平横在身前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关漫琪跟前,指指独未悠,笑:“他说,你该嫁的人,不是他?”
关漫琪的脸色刷的惨白。
廖了挑挑眉毛,没想到关大小姐这么大的反应。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转向东方娄平:“那你说,谁该嫁给他?”
东方娄平垂下眼睫,微蹙了眉,声音也低沉的很。
“如此,我会很为难。”
“哦。”廖了点头,思索着如何全身而退。“没人让你为难。”
东方娄平握在法杖上的手指稍松开,又缓缓落回。
“这样,也好……”
目光投在独未悠身上,只一瞬间,收回。周身的气息更显平和。
这是要动手了?只是目标,怎么突然就成了独未悠?
说来,野蛮人□□最好的方法,不就是让他永远消失?
廖了眼睛一眯,摸了摸下巴,开始自言自语:“我这人有毛病,爱钻牛角尖,喜欢记仇,还特别死心眼。”
廖了咂咂嘴,“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要跟我拼命的?”
东方娄平沉默了许久,叹口气,闭目:“无需。天命难违,该走哪条路,总不会是我说了算。本也不该多事。倒是让自己为难了。”
天命吗?
算命之人识掌纹知天命。可掌中纹路纵然错综复杂,不也还是握在自己手心里么?若真要逆天而行,又如何呢?凡是,要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松下口气,廖了露齿一笑,嘴角就要咧到鬓角。
“那么,再见?”
这样飘飘若仙的人,美则美矣,可惜她多看一下都有可能闪晕了眼。所以,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菩萨保佑。
多谢,多谢。
“也罢。你便随心所欲一阵子吧……”银丝飞扬,身影飘忽。声音渐轻渐缓:“到时再见。总不会太久的……”
话音未落,东方娄平的身影已失去了踪迹。
抚平抽搐的额角,随意挥挥手,算是送客。
乡村生活终究是没办法安稳过下去。
东方娄平一来二去潇洒肆意,挥挥衣袖来了,挥挥衣袖又走了,的确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廖了一个人状似死皮。
口舌之快,谁都会逞。决心这玩意儿,受了刺激下的飞快。但凡平心静气好好思量,便没了那十足的把握。
说是不信命,可她偏偏是因为这该死的命运才穿越过来的。
见过神仙还坚持自己是无神论者,实在是有些自欺欺人。
小心翼翼抚慰着心底汹涌的波涛,也不多话,只把自己的屋子让给关漫琪主仆二人,自己拉着独未悠住了周大婶家的屋子。
关漫琪自听了东方娄平一句话,脸色一直没缓过来。兰儿见了廖了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偶遇杀父仇人。
何谓偶遇?
就是大街上逛游逛游的,突然就碰上了。
想冲上去一道咔嚓了干净,偏偏还没那个本事。
于是,活生生的悲愤了。
独未悠一句话没留下,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被扔下的,除了廖了,还有关漫琪主仆两个。
廖了也不担心他什么时候回来,继续待在村村里过自在日子。独未悠有什么打算,她是半点儿不知道,也没想着要知道。
倒霉催的事情遇多了,想不淡定都难。
事情不论好坏,早晚是要知道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也还是明日再愁吧。
不是还有一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么?
更何况,一个人,就是倒霉到了极限,也总是要有个限度的。不然,她早就该撒手人寰了。哪儿还能在这儿得瑟?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的。
当你以为自己足够倒霉的时候,它会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最倒霉的倒霉蛋,只有更倒霉的。或者说,一个人若是倒霉了,连喝凉水都会塞牙份儿。
“盲哥,上面吩咐,要把这女人用药毒死,然后队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你看……”
“啧啧,这个女人杀了也太可惜了。”
“对对,你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大哥,咱们有多久没见着这么水灵的货色了,不知道叫起来,是不是也……”
“嘿嘿嘿……就是,就是。反正都是死,死之前让哥几个先乐乐也好。到时候拿土那么一盖,就是烂了也没人知道她被咱们玩儿过。”
“好!哥几个劲儿就乐乐。”
“要是有个火儿就好了,连个脸都看不见。不过这手感,可真够滑的。”
廖了醒过来的时候,猥琐的笑声正在黑压压的屋子里回响。带着阵阵难以忽视的腥臭味喷吐在面上,还有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比磨脚石光滑不了多少的咸猪手,令人忍不住胃里翻滚。
身下是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手脚蜷缩在一起,似乎被东西绑住了。
小心翼翼调整着呼吸,假装自己还在昏着醒不过来。脑子自觉自愿飞速旋转着。
只是,听刚才那些人说话,似乎是想对她意图不轨?
不,这不是重点。他们是想先奸后杀来着。
那她还装屁个淡定啊!
虽然她也不算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被男人摸个小手都会惊叫三声有如见了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伽椰子。
但是!这不代表她不介意被这群满口狗屎味的猥琐男非礼。
嗷的一声狂叫,廖了扭着捆成团的身体粗着嗓门大叫:“他奶奶的,哪个杀千刀的兔崽子在摸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