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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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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分一分,银子分一分。
廖了和独未悠两个人上路,也没带多少东西。不过是个意思。
分好东西依然是原先暂住的房子,周大婶儿家的姑娘小子们给腾出来,廖了和独未悠挤一挤,凑合着住。
到了晚饭时间,小孩子自顾自去别处吃,剩下的四人围一桌,聊起村子里的琐事。七大姑八大姨的,唧唧咕咕一大堆。
自廖了走后,村子里最为轰动一时的事情,周大婶儿绘声绘色的讲,廖了挑着眉毛听。
可从头说到尾,不过也就只是一件。
村里白嫩嫩的二狗子进城卖药材,给一富婆看上了。
然后?
然后他扔下自己才成亲没几日的新娘子从了富婆。
廖了呼出一口气,弯着一边的嘴角眯眼。
这种事情,就在二十一世纪,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傍富婆。啧啧,多fashion的词。放古代,怎一个稀罕了得。
扒拉一口饭,就上一口菜,胡乱嚼两下,开口:“大婶儿,这人各有志,不好强求。”
“这叫什么志气!?”周大婶儿刚想说话,周大哥先啐了一口,怒道:“为了两个钱儿去当小白脸儿,爷们儿的脸都让他给丢光了……”
如是云云,把二狗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歇下来抓着海碗喝了一口水。瞅一眼廖了,后者正思考着断袖的问题,恍然抬头,真好对上周大哥,也不知道他后面都骂了些什么,满是迷茫。
壮实的汉子不好意思笑了两下,埋头吃饭。
周大嫂也是尴尬,给廖了添了两筷子菜,催促着多吃些。
一会儿又说起城里的地主,前几天才娶了两房小老婆,大老婆吃醋,把其中一个的脸划了个稀巴烂,另一个没两天也自己吊死在了横梁上。
廖了时不时感叹上一声,夹起一筷子菜,绿油油脆生生的。把菜心咬掉,又不好意思扔了菜梗,塞进嘴里随便嚼,咯吱咯吱响。
独未悠在一边也夹了菜,挑出来脆嫩的菜心,放到廖了碗里。
廖了抬眼。
周大哥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面上微微一红,也照着样子给周大婶儿夹了菜,却是挑了最绿的菜叶子。
廖了眨眨眼,之后的菜帮子,全到了独未悠的碗里。
乡野生活,不外乎吃饭睡觉再加上农活,仅此而已。
廖了是客人,又是所谓的富家夫人,粗活自然是不用做的。偶尔在厨房打个下手,也不过是最简单的那些。就连添柴都轮不到她。
周大婶儿家的小鬼每日里围着廖了团团转,偶尔还有邻家的孩子也过来凑热闹。廖了闲来无事,零零碎碎教了不少东西给几个孩子。
村村里的生活悠闲得很,一眨眼便是大半个月。
悠闲之余,廖了也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原先明明就是从迷雾林走出来,山破和寺庙怎么就会消失不见了?
仍不死心,拉着独未悠又往迷雾林走了好几圈,依旧寻不到当初跌下来的小山坡。寺庙就更没见着。
也只好作罢。
村子里连个烛台都少见,油灯就更不见有。
廖了扁扁嘴,却也懒得跑去买。
周大婶把家里仅有的烛台给了她,半长不短的蜡烛,细细一根,还歪歪扭扭的。
这年头,天黑了能做什么?
一个人,蒙头睡觉。两个人,无外乎滚滚床单。村里穷得叮当响,连盏灯都没,自然没有闲书拿来消遣。廖了和独未悠却不可能做那等事。
到了夜里,还真就成了百无聊赖。
窗子外的月光洒进屋子里,屋里不算太黑。廖了抱着被子在自己占着的小半边床上打滚。独未悠侧着身子躺在另一边,轻轻勾着嘴角看廖了滚来滚去。
“独大林主,过来给小女子抱抱~”廖了翻滚到独未悠跟前,从被子里伸出两只白森森的胳膊,搂住独未悠的脖子。
独未悠挑眉,也不说话,只是稍往里靠了些,任她搂着。
廖了眯着眼笑了一阵。独未悠的脸背着光,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眼睛却比星辰还亮,漂亮的让人心惊。廖了抿唇,敛了笑,叹了口气,诺诺道:“我想回家了?”
独未悠拨开廖了额前的碎发,轻轻在额上落了一吻,问:“在哪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廖了嘟嘟嘴,眨眨眼。“你跟我一道回去?”
“好。”清淡的声音,没有犹豫。
廖了颇为正经的点点头,道:“回去可就回不来了。”
独未悠没有应声,只是把廖了两只胳膊塞进被子里,又细细揶好,才道,“想什么时候回去?”
廖了想了一阵,笑:“现在。”
“明日吧。”独未悠拍拍廖了的脑袋,“今日再睡一晚,明日一早便走。”
廖了呵呵笑,从自己被子里挣出来,蹭到独未悠被子里,往独未悠怀里一缩,压低了声音,含含糊糊道:“可是,找不到回去的路……要怎么办……”
独未悠将怀里的人圈起来,“那便慢慢找,总有一日能寻得到。”
总有一日能寻得到么?
廖了眨眨眼,但愿吧……
路没找到,家终究是回不成的。不过是那么一说。
找了村里的汉子拾掇了几间屋子,廖了和独未悠从周大婶家里搬出来,自己过起小日子来。廖了在家里做家事,独未悠收拾出一见屋子做学堂,当起了夫子。
两人倒是不缓不急,自己过起了小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一日重复一日,几乎没有不同。
平静,安宁,没有一丝风浪。好像,她真的就要和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在这偏僻的村子里过一辈子似的。
过日子?
廖了苦笑。你见过穿越过来,还没达成目的就随便找个小村子过日子的?
怎么可能……
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反倒让人不得安心。
惶恐、焦虑一点一点浮上来,愈渐加深。
凤凰城。
玄色牌匾上金色大字熠熠生辉。往里去,各色名贵花草远远溢了满庭芳香,奇山异石坐落在这不大不小的院落里目不暇接,却不显得拥挤突兀。仆从衣着尚比普通百姓强上不少,一看便知不只是富庶人家的院落。
碧波连天的湖独占了一片地,湖上荷叶田田,还不到开花的时节。偶尔有水禽在叶尖游荡,自在清闲。
湖边小亭里一粉衣女子素手抚琴。亭中并无桌椅,琴摆在膝上,一面着地。亭边一鼎香炉里袅袅缭绕着轻烟,却也是淡粉的颜色。
一缕青丝随意垂下,偶尔随风轻舞。女子抬眼,目光若有似无,掠过对面软榻上依着的男子,扫过天边浮云,指下柔情百转。
男子唇角噙笑,指尖在榻沿轻敲。
“爷。”青年男子一席青衣,其貌不扬,踏上亭子,低声唤了一声。“已经按着爷的吩咐安排好了。”
榻上的人挥挥手,青衣男子躬身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抚一曲十面埋伏如何?”
粉衣女子未应声,只是垂眸,敛容。
琴声稍一停,再响起时,曲调回转,霎时铿锵。
男子闭上眼,笑。
东离那边似乎正急着找传说中的神契者,独未悠却躲在林子里过日子,未免太过清闲。这样可不好。
天下要大乱,哪里容得人称心如意?
嘚嘚的马蹄声过,卷起连天的飞尘。
“小姐,您慢着点儿啊。今儿个都走了这么久了,这路又颠簸。小姐就是要寻姑爷,也不在一时半会儿的。还是先歇一阵子再走吧?”女子清脆的声音混在马蹄声中,听不真切。
“眼瞅着就到了,我总是放心不下。兰儿再坚持一下吧?”
原来是武林盟主家的大小姐,现在是十枫林主夫人关漫琪和她的丫鬟兰儿。
兰儿扁扁嘴,眼里尽是无奈。
“姑爷武功盖世,定不会有危险。再说……”那人娶她家小姐,不过是因着放走了那采花贼人。就是成亲之日。也连洞房都……
明知如此,救命之恩,小姐又何苦把自己的心搭进去?
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家小姐又能如何呢?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夫为了子活着?如今……
“兰儿!”关漫琪回身,不赞同的摇摇头,叹口气,看看前面的路,道:“莫要说这些。你我走快些便是。”
青天白日,太阳光照得满世界亮堂堂。
廖了站在自家屋子门口,看着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微蹙了眉头。
她是料到有人来。
或许是芮的人,或许是其他什么犄角旮旯里蹦跶出来的变态。只是没料到,来的人却是独未悠才娶进门的新夫人——关漫琪。
廖了正犹豫着,独未悠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三步两步到了门口。退下华服,换上普通的农家衣物。和村子里的人没什么不同,粗糙的一聊随意做成个样子挂在身上,挂衣服的架子却一如既往的高贵从容。
轻咳一声,廖了回头瞅一眼独未悠,倚门而立。
名义上,她还是独未悠的妹妹。至于实质上,或许,也还是个妹妹。
独未悠淡淡望着门口踟蹰而立的妻子,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言语。
“夫君——”
关漫琪柔柔一声,竟有些颤抖。两个字,内是道不尽的欣喜、眷恋、担忧、委屈。
廖了扁嘴,无语。
刚刚见着她还好好的,这会儿独未悠出来了,丫突然就哽咽了,惆怅了。等会儿估计就要……
还真的是……
她这个坏人是那么好做的么?
“姑爷,小姐跑了好几日才找着您,连饭都没好好吃……”
关漫琪还没诉苦,兰儿倒先吧嗒吧嗒开始细数她们一路上的艰难险阻。什么没刷牙没洗脸没梳头没吃饱喝足,各种各样的委屈。嘴上说着,还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独未悠,又看看她家小姐,只是看向廖了时,眸色一闪而过。
廖了忍不住脸皮直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