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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七章 ...


  •   乌萨提。
      长长的红地毯从外延伸到内,粉红的花瓣碎散了一地。踩着高跟靴的东离官员满头卷发,银白的色调,一看就不是土生土长的。
      廖了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阵,依然很是不能理解。
      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这种风格的衣着,大概是十八世纪的欧洲吧?可生产力水平却停留在中世纪。
      诡异的时代。
      没有文艺复兴,没有枪支弹药的发明,甚至不尴不尬悄悄咪咪了好些年,启沃和罗尚依然在自己的地方穷得瑟。东离的衣着却先行飞速发展到了穿高跟鞋的地步,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高度……
      廖了咽口唾沫,跟着众人踏上红地毯。

      官员手里一根文明杖戳着地面咚咚响,廖了一个哆嗦踩在花瓣上,在红彤彤的地摊上碾了个半黑不红的印子。
      细碎的声响中突然传出跐溜一声,廖了一脚在前另一脚在老远的后面,整个身体正在展现极高难度的技巧。
      千钧一发之际,白影掠过,一只手拦在廖了腰后。
      手持文明杖的官员瞪圆了眼睛回身。廖了刚刚好稳住身形,长长舒了一口气。独未悠袍角翻飞,垂下的几缕发丝无风自动。芮站在一步之外,脸色些许苍白,恰巧是阮喆礼停留的地方。
      “啧,啧,走个路也能摔倒。”阮喆礼撇撇嘴,扫过芮,看向廖了,满是揶揄:“自己丢人就罢了,还大老远的跑东离来。”虹儿狠狠给了阮喆礼一肘子,闷声笑出声,“姑娘赶紧起来吧,这么倒着不累么?”
      廖了尴尬,拽着独未悠起身。呵呵干笑两声,回头正好看见芮开合的双唇。
      动作很慢,时间却很短。
      廖了只看得到口型,却听不到声音。眨眼间,芮眸光一走,转身往前走了一段,带上绵羊卷儿官员继续往前走。
      昂站在最前,比绵羊卷儿官员还要靠前一些。芮径直从昂身边走过,留下背影,昂却回身,冷然看着廖了。
      廖了只是扫过芮的背影,眉头蹙起。这样的眼神,她见过,却不是在昂眼中。芮要杀人的时候,总是那样看人的。
      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是看死人的目光。

      独未悠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廖了怔忡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扭着了?”独未悠问。
      廖了摇头,“还好。”独未悠就在这里,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小心翼翼揉揉腰,轻声道:“咱们这是要回去了?”
      “回去了。”独未悠点头,指尖在廖了额际滑过,扶起额前的碎发。“累了?”廖了咧嘴笑两下,恩一声,还是忍不住问:“今天要在这里过夜?”
      独未悠浅浅勾着唇角,淡淡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温暖:“想回去?”廖了抿唇,垂眸不语。
      想回去?
      她是想回去,却不是想回启沃,不是想回十枫林。她想回二十一世纪,扔下这些有的没的不让人省心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拍屁股走人。
      可她能么?

      胡斯乱想了一阵,想起神契者的事。想来还有很多不明白,“给我说说神契者的事情吧。”
      芮要神契者,是为了振兴东离,统一天下?
      “姑娘不都知道了么,怎么还问?”虹儿跟在一边,小声道。
      “恩,只是想知道,我怎么就成了神契者了。”廖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为什么,你们能确定,神契者确定是我无疑?”
      “这个……”虹儿挤挤眼,凑到廖了耳边,小声嘀咕,“是东离的国师自己说的。”
      廖了点点头,说:“东离没国师,只有教皇。是东方娄平?”
      虹儿嘟嘴,“还不是一样。”廖了轻咳一声,心想着那可不是一回事,继续问:“东方娄平怎么告诉你们这些事?”
      “我们答应他救坎特拉尔特·芮·奥兰,交换条件而已。”虹儿翻个白眼,瞅瞅远远走到前面和绵羊卷儿侃侃而谈的昂,嗤笑:“因为这事儿,东方老儿差点儿和那家伙差点儿打起来。”
      东方老儿。
      “噗——”廖了用手指划过干干净净嘴巴,笑。
      东方娄平她没机会见,画像却是看过的。那个银发如丝眸如星,飘然若仙,跟天上的天使似的,还是六根翅膀的那种。漂亮的不像地球人,神态也那叫一个圣洁慈爱,眼见着就从画上蹦跶下来了。

      高人做事,总有一般大脑想不到的理由。
      东方娄平要是想救芮,掐指一算不就得了。就算是西方的巫师,塔罗牌没有,水晶球总该会用。随便怎么招,要知道芮掉哪儿了,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自己救人可要省事多了,何必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独未悠?
      于是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总归是有原因的。”独未悠拉过廖了的手,握在手心里。“冷?”廖了眨眨眼,挑眉:“做什么?”独未悠只是笑,“傻丫头。”拉上廖了继续往前走。
      虹儿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手背被覆盖,整个包裹住。独未悠的手很大,暖意很浓。
      眼中雾气腾腾,鼻子痒痒的,有些酸。暖昧,最是要不得。尤其是这种缺爱到要命的时候。要是没那个意思,何必闲来招惹她。
      视线焦灼在交叠的两只手上,任由独未悠拉着走了几步,停下。
      “独未悠。”声音很轻,却足够听得到。“你……”独未悠停下,回望。
      四目相对,廖了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于是就这么对望,好像情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只是眼神的交汇就抵得过千言万语。可廖了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独未悠想说什么。
      看到最后,觉得委屈。想发泄,终究是太过理智。于是开口,说话,单不发音:“独未悠,你要是不娶我,我就回去了。回去了就再也不会来。永远永远都不会来……”
      独未悠静静看,认认真真问:“不后悔?”
      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怕他弯成受?廖了勾起嘴角,有些不怀好意。
      若真有那么一天,反正不是自己的,给谁不一样呢?就算他变成gay,到底是心甘情愿的。廖了是不吃亏的。
      所以,不后悔。
      于是摇头,绷脸,说:“不后悔。”
      “你会后悔的。”独未悠柔软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眼中的色彩也愈发沉重。浅墨化为浓黑,比夜空更黑,却有星辰闪烁,晶亮。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要给我什么?”廖了轻笑,“名分?钱,权?这些我都不稀罕。”又收敛笑意,一本正经问:“独未悠,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也只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用你的所有换我,你可愿意?”
      独未悠静静看廖了,许久,问:“哪怕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廖了微偏了头,扬起尖尖的下巴,弯了眉眼,又说了一遍:“哪怕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独未悠颔首,唇畔的弧度加深,将廖了的手抓紧一些,“好。”
      廖了点头,笑。

      红色的地毯,长长的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满地的花瓣,深深浅浅的红,可又是与地毯完全不同的色彩。
      金色的阳光洒在发间,闪闪发亮。柔软的枝条吐露新芽,嫩嫩的黄,只露个尖尖的脑袋在外探望。
      独未悠拉着廖了走在铺满鲜花的红地毯上,白衣胜雪。廖了粉红色的长裙摇曳在地,两边是里里外外的人,瞪着眼睛推推挤挤忙着观望。
      就像在教堂,从红地毯走过,抵达终点,却是爱情的另一个起点。
      神父在台上问,台下的情侣手牵手,说出各自的誓言。
      我愿意,至少,曾经愿意。

      头上一片天空万里无云,晴朗的过分。
      虹儿从一边凑过脑袋来,些许疑惑。阮喆礼挑着眉毛嗤笑,神色间一如既往的兀傲,眼比天高。却老老实实跟在独未悠身后。
      芮回过身来,眯眼。
      金绿色的光芒自眼中泄露,金色浓重,绿色清浅。
      昂皱着眉头,只是看芮。廖了看不到芮的表情,却看得到他形单影只的身影。无论如何没有办法让人高兴起来的。
      廖了收回视线,浅笑。

      很多事情,不经思考,也无需思考。
      因与果,无所谓先来后到。
      或许是有人一直在期盼,出现的人又刚好被期盼。或许是有人一直在等待,到达的人又刚好被等待。是屋外翩然翻飞的白色袍角吸引了视线,还是那一双淡然无波,缭绕着暖意的眼,都不再重要。
      有时候,喜欢,真的就是喜欢。
      哪怕说放下。放下,放下。原也以为早就放下。到头来,不过发现,还有一角衣袂握在手中,舍不得放开。轻轻那么一拉,人就回到自己身边。
      出手,不过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
      至于后果?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谁管那些?
      理智?
      廖了咬唇,松开,又咬住,又松开,笑。并非不理智。人总要放松那么一阵,抛去所有的枷锁,思想上的,身体上的,真真正正的放松。
      若不是这样,她要怎样在那么多不眠夜之后安安心心睡个好觉?
      自私?
      或许吧。这世上,连自己都成全不了的人,说什么成全别人?
      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没有义务也没那本事救所有人脱离苦海。
      先己后人?或许该这么解释。管好自己,再去操心别人的闲事。

      几人走了一段红地毯,换了马车,轱辘辘又走了一阵。春风见暖,东离还是冷得要命。廖了抱着个青铜暖手炉干瞪眼。
      到了地方,羊毛卷儿做东,请一干高官白吃白喝一顿。宴席上赔笑无数,酒肉穿肠过后,成串的滥美之词就没停过。
      廖了打着哈气擦眼泪,独未悠一口流利的当地英语,偶尔也唧唧呱呱几句,速度太快,廖了听不大懂。芮不怎么吃菜,酒喝了几杯,也不再动。
      午饭才过,独未悠先行告别,一干人等起程。
      天依然蓝,淡淡的云层,薄薄的到处乱跑,风一吹就散开。有鸟儿在枝杈上叫,三三两两凑作一团。
      廖了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白马上的独未悠,两边的虹儿和阮喆礼在,然后是芮,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面无表情。
      昂满脸的讽刺,手握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尖在剑鞘上一下一下敲打。
      姚清还就在廖了对面,懒洋洋靠着身后的软垫,将小几上剥好的松子一粒粒送入口中。
      廖了扁扁嘴,放下窗帘,转向姚清还。“干嘛?”
      姚清还将嘴里的松子咽下,挑高一边眉毛,笑:“你对别人不都挺客气么?怎么单对我这么凶?”
      “凶?”廖了嘿嘿奸笑两声,猫着腰凑到姚清还跟前,摸摸自己的下巴,自顾自点头,曰:“么有错,对待受,我一直很攻。”
      姚清还愣了一下,往后缩了缩,笑:“你嘴里从来没个好话。”
      “不一定。”廖了摇头,退回去,“我刚刚夸你呢。”
      “不必。有这么好听的话,用来夸独大林主吧。我受用不起。”
      “哦,你受不起。”廖了偏头深思,视线在姚清还身上来来回回扫射几趟,摇头,嘿笑:“不,你还是受着。”
      姚清还勾勾嘴角,闲闲扫过廖了,继续往嘴里填松子。
      “喂。”廖了也吧唧松子,冲着姚清还扬下巴。
      “怎么?”姚清还眼都不抬,问。
      廖了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说:“这次,多谢你救我。”
      “谢?”姚清还抬眼,笑:“你要怎么谢?”
      廖了眨眨眼,盯着松子思索了一阵,“要不,你以身相许吧?爷准你跟着,正妻的位子给不了你,当个妾总不是问题。”貌似满意的点了几下头,看向姚清还,问:“如何?”
      姚清还一个松子卡在嗓子眼儿里,咳了半天咽下去,黑着脸不说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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