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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礼堂布置得美轮美奂,宾客在堂里就坐,平日里过分空旷的厅堂头一次被挤得满当当的。厅堂中央,已经在烛台前的蒲团边等着。
      一身大红的袍子比血还红,红润润的烛光往上一撒,竟有些飘忽起来。独未悠长身而立,金冠束发,血玉为簪,胸前还有一朵怎么看怎么傻的大红花。
      廖了眼前一鲜片红,本来就觉得晕得厉害。再一瞧独未悠身上那花儿,更晕了。

      即便是个外行也知道独未悠成亲这礼节有多不到位。
      廖了小声问虹儿,独未悠这么拽不会得罪了武林盟主么?虹儿瞅一眼关途呈,满不在乎道,十枫林里独未悠最大,他想怎么样还不是随他去?至于武林门主,他能把女儿嫁出去就是万幸,还谈什么有什么面子没面子的。
      于是廖了也不再思考关家父女到底是有面子还是没面子的问题。

      堂上宾客多,廖了认识的一个都没。虹儿挨着个的指给她,这个是这么这派的某某某,那个是那门那派的某某某。
      这么多人,说了也记不住,记住也没有用。
      廖了摆摆手,小声跟虹儿嘟囔一句,“这帮子老爷少爷的,还不如街边摊儿的瓜果蔬菜容易分辨呢。”
      虹儿嗤的笑出声来,赶紧捂嘴观礼。

      关途呈是关漫琦她爹,关漫琦和独未悠一成亲,关途呈也成了独未悠的爹。红光满面的老丈人坐在首座的椅子上,长辈架子十足。英雄会那会儿他喊独未悠还一口一个林主,谦和有礼一点儿武林盟主的范儿都没。
      独未悠母亲早逝,父亲又不知道在哪儿飘着。除去院子里修草木的老头儿,卓叔就是林子里数得上的长辈了。
      这会儿头发花白的卓叔站在两方蒲团稍远一些的前方,手上捧着香。廖了往首台上一瞧,小巧的鼎炉置在桌上。
      “成亲还要上香?”廖了转向虹儿,她本以为卓叔站在那里是赞礼的。
      虹儿点点头,疑道:“姑娘不知道?”廖了摇摇头,跟虹儿打声招呼,借口上茅厕,出了礼堂赶紧往后门儿走。

      东西都是事先收拾好的,一大早就跑去后门找了棵不显眼的树悄悄藏好,省得跑路时还要回屋里拿行李,万一被人发现可就麻烦。

      成亲没啥好看的,不外乎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最后进洞房。
      廖了有自己的小算盘,拜堂的时候开溜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
      要忙着高兴的一干人等发现她不在了,先要在各处院子找半天。找不到是必然。等到众人终于发现她失踪了,再等虹儿看见她专特地放在自己床上的辞书,她早就天高任鸟飞,扑闪扑闪小翅膀儿消失了。

      独未悠娶妻其乐融融,廖了撒丫子跑路欢天喜地。
      如今廖了是出了笼子的鸟,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花上几两银子,挑上一匹马,四天之后,廖了又到了凤凰城。

      上次从凤凰城经过,旅途仓促,只停留了没有云篷仙来
      炊饼哟——炊饼!刚出炉的炊饼!

      廖了也是来到这个世界才知道,原来炊饼不是大饼竟是馒头?潘金莲女士和武大郎先生原来是夫妻馒头店。
      馒头能有多贵,一文钱三个白胖胖的馒头裹在油纸里,刚从笼屉里捞出来,热乎乎香喷喷。
      古时候的馒头不比现在的白,有些发黄,吃上去软软的,嚼着甜甜的却让人更舒服。纯手工加工,无防腐剂,无漂白粉,全天然无污染……
      若是个漂亮姑娘家叼个馒头大街上溜达很不雅。廖了被人掳怕了,如今出门也不女扮男装,直接弄套脏兮兮皱巴巴的破衣裳,脸上涂点儿灰,眼瞅着就是个刚进城村姑。还是不招人待见的那类型。
      独未悠在身边儿的时候廖了是绝对不敢边嚼馒头边走路的。即便是独未悠不能说话那阵,也能用眼神让廖了吃得正欢的时候噎死。

      于是,众人在听到吆喝声的时候,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冲着路边儿一个啃馒头正香的村姑分奔而来。

      “让开!都让开!”马夫扬着鞭子一路叫嚣,廖了一抬头,马嘴已经蹭到鼻子尖儿上了。
      廖了跟着独未悠学武功也有个把月,高手对付不了,偶尔躲个马车还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她手上捧着刚买的炊饼,还有半口含在喉咙里正要往肚里咽,被突如其来的特写马脸一吓,刚刚好噎住了。
      被馒头噎死和被马车撞死,无论哪种死法都不好看。
      一掌拍向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马脸,脚尖一点,廖了向后一跃,正好摔在身后的胭脂摊子上。硬木板咯得骨头生疼,后脑勺撞在木头杆子上,砰地一声,立时间小鸟儿满天飞。
      马儿受了惊吓嘶鸣一声想要往前跑,前蹄在另一匹马脚上一绊,轰隆一声栽倒在地。连带着马车向前颠簸了几步才停下来。

      “来人呐!抓刺客——”
      “有刺客——”
      “保护东恒王——”

      趁着方才的冲撞,廖了吐出一口不黄不白看着粘糊糊的食物残渣,顺口气往起爬。她遇着的倒霉事情多,反应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横空出世的“暴民”拎着大刀飞扑至眼前,毫不迟疑砍向华丽的车架,驾车的马夫宝剑出鞘,叮叮当当一阵乱想,刀光剑影层出不穷,喝喝哈哈的声音此起彼伏。马车外几个护卫从天而降,酱色衣袍翻飞,和武功强悍的乱民纠缠在一处。
      眼珠子转上几圈儿,廖了想起来东恒王是个什么人物。凤凰城门口挂着的牌子可不就是这位王爷亲笔题的!

      前来刺杀的人虽然千篇一律蒙着脸,却身着普通百姓的衣裳。混迹到大街上准不会有人认得出。
      廖了虽然很赞同这种聪明的做法,可现在宁可他们笨一些。
      因为她也穿着这种衣服,还很不小心给人做了便宜先锋,起了阻挡王爷车驾的关键性作用。
      真的是格外糟糕。
      好端端的伪装就这么成了靶子,她实在委屈。

      刺客这名头是好担当的?
      廖了挣扎着爬起来,掉头想跑,两把明晃晃的大刀横在子自家纤细的小脖颈上,稍稍用力就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若是只有一把刀架脖子上她还能跑,但此时有两把,还都是从身后伸来的。
      脖子的主人吓得一动不敢动,还条件反射般把两手往头顶一举,慌忙叫道:“我不是刺客,绝对不是!”
      到这时候了,谁还管她是不是刺客。
      一并拿下。

      街上的摊子被砸得乱七八糟,摊主早已顾不得生意,街上行人抱头鼠窜,鲜少有不要命的窝在角落里看王家的热闹。
      真正的刺客全部被灭口,一个不留。
      廖了被两个普通侍卫押到人前,被人推得踉跄两步,腿弯儿处被人一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侍卫把她当刺客,必然不会怜香惜玉,使的力气尤其大。廖了往前倾了一段,又被人按着胳膊拉扯回来,疼得龇牙咧嘴呀的一声叫出来,泪水在眼眶子里直打转。

      “主子,属下无用,只抓到一个活口。”车夫收了剑,犹犹豫豫向车里的人报告:“只是……”
      廖了被人扯着胳膊按着脑袋等了半天,车里才传出声响,却是个女子的声音:“有什么直说就是,怎么吞吞吐吐的?”
      趁着空挡,廖了狂嚎一声,为自己辩护:“我不是刺客!我只是不小心撞到马车上,不对,是你们驾车那么快撞到我——诶哟——”话音未落,抓着她的侍卫一个用力,廖了再说不出话来。
      车夫回头看一眼廖了,语气毕恭毕敬:“是,此女声称不是刺客,属下也认为……”

      廖了心里七上八下,就算她不是刺客,还是这些人先撞了她。遇到这些不讲理的王族,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照样是她这样的平头老百姓遭殃。
      她心里着急,却也不敢趁热打铁。只闷着头祈祷,千万不要被人抓到监狱里。王家的监狱里专门折腾人,冤屈致死的数不胜数。她可不想平白受那个活罪。
      “张侍卫可是觉得此女虽然拦下主子的车架,看似刺客同伙,实际不过是不小心而为之?”
      低沉的笑声从车内传出,男人的声音自有其威严气势,廖了听着他说着貌似对自己有利的话语,丝毫不怀疑他下一句话就会给她判下死刑。
      不愧是王家出身,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故意,还是打算杀了她?
      天煞的不讲道理。

      不等东恒王继续说,廖了突然发力甩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手。
      押着她的是普通侍卫,可王爷身边哪能没有高手。知道逃不掉,也不费力气逃跑。只抬起头来,看着马车方向抢先说道:“王爷明知道我不是刺客,却打算连我一同处理掉,不知是何原因?”
      车内的女人轻咦一声,纤纤素手掀起车帘,美好的容颜在日光下更显清丽。女子抬起长长的眼睫,对上廖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只愣了一下,抿着唇角曼妙一笑,仙女一般回了车厢里。
      “王爷!这女子……”廖了一抬头,处变不惊的张士卫瞪大眼睛盯着廖了何不拢嘴,凑到车窗前和车里的人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说了片刻,瞥一眼跪在地上的廖了,又说了两句,重重颔首。

      廖了也傻眼。
      刚刚那个女子,虽然与初见时有很大的差别,皮肤更加白皙细腻,眼波更加迷人,但无论如何,她都是雪絮!
      毫无掩饰的面容,眼角处粉色的泪痣。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认错。
      雪絮认得她,却什么都没说就回了车里?而且,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被王爷买下来?
      廖了蹙着眉头不再说话。
      吃一堑长一智,凡是三思而后行。

      “把这个刺客带回去!”张侍卫转回身来,冲两个黑衣侍卫下令。“王爷要活的,小心别弄死了!”
      廖了脸皮一抽,很想吐槽。
      害怕她跑了不成?押解的侍卫都升级了。

      乌漆嘛糟的牢房,杂草混着腐烂的味道充斥其中,真个儿臭气熏天。
      裸`露在外的木栏和地皮相连,没有刷漆,杆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倒刺。一排排的牢房门从眼前飘过,廖了被两个高等侍卫推搡着一路往前走。
      牢里黑压压的,模模糊糊能看见披着碎的染血布条,被人抽了骨头似的窝在墙角里半死不活的囚犯。
      不同于电视剧里冤声震天的牢狱,他们大都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怪笑从一排排横杆里传出,桀桀桀的笑声,趴在地上蠕动的身体犹如地狱里的鬼魅。
      令人作呕的气息在鼻腔里迂回,尖利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牢狱里回荡,更显恐怖。压下胃里翻腾的液体,廖了哆嗦一下身子,僵硬着脖子,头埋得更深。
      能把人折磨疯的牢狱,必定有法子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是把她搁这里受刑,还不如死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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