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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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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未悠婚期将近,十枫林越来越热闹。铺天盖地的红叶随风而舞,红彤彤的灯笼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廖了也想喜庆一点儿,不要每天拉着一张晚娘脸和独未悠两看生厌。忍不住悲叹一声“但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还让虹儿好生琢磨了一通,仍是没明白过来廖了这悲伤的是个什么劲儿。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廖了从独未悠手下要了几个工匠,宅在院子里自个玩儿自个儿的。就是要看医书也是让虹儿到阮喆礼那边取了来,再没到处乱跑。
廖了的征婚启事到底没派上用场。
真假难辨不说,来应婚的虽说不定全是凡夫俗子,但特点如此明显额天煞孤星命格者想必不会搭理她。
不说别人,若是廖了匿名发出寻找杀破狼命格的,月辰是绝对不会来吐槽的。
所谓的征婚不过纸上谈兵,除非打着十枫林的招牌。独未悠招妹夫,可人家不会嫌弃她不是处`女么?
纠结万分的某人每一天都更加纠结一些。
关漫琦偶遇采花贼,可谓是晴天霹雳。本来是绝对吃亏的事情,一旦嫁给独未悠也算赚了,多少能抚平内心的创伤。
不得不说她是因祸得福。
可惜因的是廖了的祸,得福的却是关漫琦。廖了受的罪不比关漫琦小,倒霉也是因为关大小姐。
廖了从里忙到外,到最后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真真是吃力不讨好。
十一月关漫琦才会进门儿。
在此之前,廖了从钢笔到八音盒又到呼啦圈儿再到自行车,能鼓捣出来的都做了出来,一样没落下。顺便还扎了个沙袋每天定时泄愤。
虹儿从钢笔到沙袋挨着试过,最喜欢的居然是呼啦圈儿,每天转啊转,听着呼啦啦的声音高兴得脸上红霞乱飞。
不见独未悠,自然学不到新招式。廖了秉持温故知新的原则一天到晚把学过的招式翻来覆去每天挥舞上一百遍。连虹儿都惊叹,姑娘使得真顺畅,好看极了。廖了扬起下巴哼一声,姐是无敌的!
太极拳耍一遍,虹儿目瞪口呆,太极剑再来一趟,连阮喆礼都傻眼了。
从前没有底子,廖了耍太极猫腰撅腚四肢萎缩,活像猴儿拳。
如今单脚着地一个小时屹立不倒,太极剑也是虎虎生威。虽然廖了一再认定自己笨得要死,可虹儿一个劲儿夸她厉害不说,竟然连阮喆礼都点头赞同廖了不是看着那么没用。廖了多少有些沾沾自喜。
虹儿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堆人物传记、江湖杂文什么的,廖了背医书背到要吐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
一翻一看,不得了。
廖了看到了除了找老公之外的另一个人生目标。她甚至觉得,找不找得到那个天煞星高照的倒霉蛋对她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要不怎么说,理想让人重生。
放飞梦想的翅膀,廖了要扒拉开独未悠自己扑腾。
医仙王卢宁,妙手回春医白骨,起死回生阎罗愁。
廖了问阮喆礼,王卢宁是个什么人物,很厉害么?阮喆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像被人骂祖宗十八代都是乌龟王八蛋似的精彩。
廖了摸着下巴冲着阮喆礼嘿嘿直笑:“莫非有奸`情?”
阮喆礼颔首,沉痛曰:“这老头儿的徒弟看上了咱们林主,扬言非林主不嫁。”
廖了嘴里能塞下十个鸡蛋,嗷呜一声兴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都认得王卢宁?他是不是真的和传说中的一样厉害?”
阮喆礼摇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廖了扣扣耳朵,粗鲁地把耳屎弹出指甲缝儿,差点儿没崩阮喆礼袍子上:“你不是认识他么,怎么会不知道?”
阮喆礼一脸踩到狗屎的憋屈样。
他知道廖了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甚至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行为举止一向豪爽不羁,率性而为,毫不做作。可也显然没见过她做挖耳屎还当做暗器到处乱弹这等山野莽夫都不当人面儿做的不雅行为。
嫌恶的往远躲一躲,阮喆礼抖抖袍子,“药王谷神神秘秘的,王卢宁自打掌管药王谷从未出手医治过什么人。擅闯药王谷的倒有不少,都给他拿去试药,至今没见有哪个活着出来的。”
“那很厉害啊!强人。”廖了打了个口哨,一副流氓见了小妞儿的样儿:“可他都只杀人不救人,医仙这称号谁给的?”
“他徒弟给的。”
两人说了不多会儿,虹儿端着茶上来了。听见阮喆礼说她那个宝贝徒弟坏得厉害云云,一脸好奇:“姑娘这是说王医仙呢?”
廖了点头,一双眼放着绿光,只看表情就知道她十分崇拜王卢宁。
虹儿瞥一眼神经紧绷的阮喆礼,幽幽道:“上次我见着小筠,他说要是林主不肯娶他,就勉为其难跟了阮公子。”
“啊?”廖了也看一眼面有菜色的阮喆礼,疑惑道:“她喜欢阮喆礼?”
虹儿摆摆手,“不清楚。”
阮喆礼像炸了毛的猫儿,廖了觉得他有尖叫的兆头,可是他没有。
“阿礼不喜欢她?”
“喜欢,哪儿能不喜欢。”阮喆礼闷声喝茶,虹儿笑得不怀好意:“如果他要是个姑娘就更好……”
廖了明白了,感情是性别问题。王卢宁名师出高徒,自家徒弟不幸是个断袖,独未悠不好这一口,所以转移阵地看上了阮喆礼。
有这么一变态徒弟,想必师傅十分有爱。
廖了决定弃暗投明,抛弃尘缘杂念到药王谷拜师学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学好驻颜术她就能不断换男朋友。
同居这种事情,对于廖了这样的,绝对是损人利己!
打定主意,廖了决定独未悠一成亲她就拍屁股走人。正确来说,她是要赶着独未悠成亲大家都热闹的时候逃跑。
为什么是逃跑?
独未悠成亲,她不爽了,所以,她要是莫名其妙消失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独未悠都不会痛快。
子曰: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其实他说的不对,天下真正不好打对的不是女人,也不是小人。是十分小人的女人!廖了偏偏一激动就成了这类人。
十一月后,收到请帖的武林各派人士陆陆续续应邀前来十枫林观礼。当月十日,关漫琦在距十枫林最近的红叶镇落脚,准备进门儿。
十枫林主娶妻,此事可大可小。
在廖了看来也就屁大的事,放武林中人眼中就成了天边儿的火烧云,好看得不得了。当然,好看的不是独未悠也不是关漫琦。
一群没见过十枫林连十枫林主全名都还不清楚的江湖人终于有机会一睹十枫林尊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廖了向虹儿问到这里的婚嫁习俗,才发现独未悠这婚事准备的多不合理。
一般人家成亲,婚前几日才挂灯笼,独未悠可好,十一月还不到,灯笼就挂上了,足足在那儿吊了半月才派上用场。
新娘子家不在当地,理应独未悠亲自领人接回十枫林,到时拜堂成亲。可关漫琦这会儿还在镇子上的别院儿待着呢,也不见独未悠有什么动静。
这些不说,最好笑的是独未悠。
心底酸水咕嘟嘟往外冒,廖了一大早酸溜溜跑去找独未悠道喜。林主大人明明今儿个成亲,却一点儿新郎官儿的喜气也没,大清早吊着一张晚娘脸在院子里舞剑。廖了在一边儿站着差点儿没被剑气扫到院子外边儿。
“哥,新娘子都要过门儿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练剑?”廖了痞子相十足,表情相当欠抽。
独未悠目不斜视,练完剑吃饭,吃晚转身回书房饭看书,直接把廖了当空气。廖了费解同时,佩服独未悠到五体投地。
牛人就是牛人,风范不一样,成亲都能不当一回事。不过,独未悠和关漫琦成亲,就是为了一句“我会为此事负责?”
对独未悠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廖了来说,这真是好大的代价!
眼前这人一成亲,廖了再伸伸爪子那么一勾搭。自己泄愤压到独未悠一个不够,还能赔上关漫琦垫背,一石三鸟!多爽!
可惜廖了脸皮终究是不够厚,心也到底不够黑,防人之心她做得到位,害人之心也不是没有。
只是独未悠差不多算是廖了的娘家,十枫林又集饭票、房票,武术、医术指导于一身,就算暂且离开,毕竟再没个这么好的地方能任她当自己家一般来去自如。
自毁长城的事廖了干不出来。
廖了晃悠出十枫林,跑到林外等关漫琦来。
等了有一刻钟的功夫,逐渐听见有唢呐的声音滴滴答答由远而近,不多会儿一个穿着粉红镶金红边儿锦衣的胖女人领头而来。
这胖女人应该是媒人。
礼乐越发响亮,还有锣鼓的声响,眨眼间到了跟前。
媒人身后高头大马上精神卓绝的中年人意气奋发,是关漫琦家老爹,武林盟主关途呈。
使劲儿盯着看了一阵,廖了发现不是自己眼花。上次关漫琦被采花贼轻薄后,她觉得关途呈一下老了十岁。如今一看,女儿的喜事一冲,瞬间年轻回来了。她觉得这个关盟主岁数大了,可还是个气派大叔。
看着红光满面的,好像不是嫁女儿,更像是自己娶媳妇儿。
关途呈后面跟着八抬大轿。
大红的娇顶在阳光下更显醒目,轿子上挂着金灿灿的流苏随着轿子摇啊摇。
花枝招展的伴娘,衣着鲜艳表情灿烂拼命吹打的乐队,还有捧着礼盒的仆从,一干人等浩浩荡荡,鱼贯而至。
花轿到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在眼前炸开,廖了被炸到一边,拍着胸口压惊。阮喆礼在点鞭炮也不说一声,廖了脚边儿还落着炸成两段黑乎乎的炮渣。
环顾四周,独未悠刚还在书房里念书,这会儿更是连个鬼影儿都没在。
替他迎亲的是十枫林的管家卓叔。
廖了从头到脚只见过卓叔三面。之后这位和蔼可亲的老叔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没影儿了。想来是替独未悠接关漫琦去了。
花轿落下,几个婆子上前手脚麻利的卸下轿门。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身穿华丽富贵亮的衣裳,亮堂堂在眼前一晃,迎新娘出轿。
短小的手臂,白嫩嫩的手指,扯着新娘的衣袖轻轻拉了三下,新娘子才迈着莲步从轿子里出来。
廖了好奇的伸长脖子瞪着眼张望,虹儿在一边扯着她小声劝她莫要不顾姑娘家的仪态,让人家笑话了去。廖了也不在意,自顾看自己的。
新娘子一身大红喜袍,比八九月里十枫林的枫叶还要夺目。
金色的凤凰镶金,眼珠子是用珍珠镶的,华贵而不失庄重。薄薄的丝帕子蒙在脸上,廖了以为能看见些帕子下的面目,可帕子薄薄一层正巧掩得什么都看不见。视线被遮挡,步子却轻巧稳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摆在地上,新娘子出了轿门先跨过步红毡,然后又跨过“马鞍子”。
虹儿在一边说这代表什么什么,廖了被鞭炮声震得耳朵嗡嗡响,一边儿还忙着看新娘子。也没挺清楚她说了些什么。
直到进喜堂前,独未悠都没有出面。
阮喆礼客客气气把人请进喜堂,由喜娘相扶站在喜堂右侧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