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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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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狼是什么廖了知道,“杀是为了歌颂,破灭前的壮丽,夜是狼深邃眼睛,孤独等待黎明”,仙剑主题曲。至于其他的,她只知道杀破狼其实是七煞、贪狼,破军三颗,还是当初查歌曲时顺便百度一下才知道的。
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命。
“先生可否详解?”
廖了虽然有看过解释,但也就是扫一眼,这个星象代表什么她早忘了。她还是挺想知道杀破狼是个什么状况。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瞎老头儿叹息一声,“吉凶生于动作之始,成败在乎决断之中。姑娘好自为之……”破黄布卷上烂竹筒扫也不扫廖了一眼摇摇晃晃往城东走了。
还以为瞎老头儿有什么真知灼见能救急解渴呢,结果是火上浇油。
要说就说清楚,不然还不如不说。
廖了一头雾水,问了比不问还糊涂,决定再找个人问问。
街上算命先生何其多,还真就不差瞎老头儿一个。这种高人压根儿不该杵这种闹哄哄的大街上,他们根本不是来给人解惑的,不好好蹲山上等悟性超然的有缘人跑这儿来欺负市井小民。
忒不厚道。
廖了心中第二合格的算命先生看上去清贫一片,可好歹有个摊子,不那么像高人一样脏兮兮跟沿街乞讨的差不多。
想起这年头讨饭的廖了咧一笑,时代进步了,当代乞讨者有文化会写字。环视大街上偶现踪影小巷里耗子一样窜来窜去的大乞小丐,想起一句人尽皆知的话——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
改明儿她哪天走投无路了也试试沿街乞讨这活计。
“姑娘要代笔还是卜卦?”对面的先生一席书生装。
很多秀才屡考不中,为了糊口也会有人在街口摆上个摊子做些替人写信算命的事。都是些不得志的穷秀才。读过几本相面的书出来帮人卜上一卦,总比穿道袍的假道士可靠。
廖了点点头,“相面”。
秀才不一定酸,穷秀才大多很酸。眼前这位还好。
对面的人搁下手里的书卷,从桌角拎起个布包裹,翻出一套卜卦用的物事,又从怀里摸出来三枚铜钱,看向廖了:“姑娘要问何事?”
廖了瞅见那三枚铜钱,乐了。金钱卦,这里也有《易经》?
“不忙不忙,可以问大师一个问题么?”存了心逗他,廖了没称他先生反是用了大师。
秀才摆摆手,神态十分谦逊,脸颊上浅浅一抹红,原本平淡的面貌也生动起来。
嘿,这秀才害羞了。
“姑娘言重了,大师不敢当,姑娘所问之事小生自当尽力。”
廖了笑成一朵喇叭花,重重点了两下头才问道:“先生可知道《易经》?”
秀才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摇摇头,“不曾。可否请教姑娘,这《易经》可是卜卦所用?”
“不是不是,《易经》是和尚的经文,我突然想起来便问上一问。先生不知道也是寻常。”眨眨眼,故作神秘道:“那和尚不让我同人说,先生可莫要问我!”
读书人麻烦多,廖了可不想给他解释连自己还是一知半解的《易经》,直接糊弄过去了事。
秀才也不多问,只笑着让廖了说要问的事。廖了答了句“程统十二年三月十三”,就再没反应。
秀才等了半天,又问:“姑娘还未告知小生时辰?”
廖了郁闷,甭说她忘记算命还要问时辰,就是知道她还能问月辰你哪个时辰生的?月辰怕是要以为她去钉小人诅咒他了。
秀才犹豫了半响才艰难开口:“这程统十二年三月十三可是姑娘的生辰?”
“不是”,廖了摇头,“可是有什么问题?”
秀才摇摇头,只是说不晓得时辰也不是算不出来,不过算个大概不准而已。廖了问过,对算命格没什么大影响便点头说不碍事。
仨铜板没用上,刚拿出来的卜卦用品也没派上场,秀才一个人吭哧吭哧算了半天,又从包袱皮儿里掏出一本书哗啦啦一通狂翻。神情从疑惑到很疑惑再到大大疑惑廖了以为他疑惑过头儿的时候秀才表情一变,突然兀自狂喜了一阵才红着脸抬头看廖了。
“姑娘……”
“先生请说。”廖了也疑惑。
书生有些激动,廖了看见他的手抖啊抖,颤啊颤,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不稳。
廖了轻咳一声:“先生——”
秀才深吸了两口气,不哆嗦了,眼眶居然红了一圈儿:“姑娘可否告知小生这是何人的生辰?”
廖了点点头道:“不是不可以,不过也不是平白告诉你。你回我几个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秀才点点头,瞬间精神抖擞。刚刚还是文弱书生的人如今眼神坚定倒像廖了见过的习武之人。
“你先告诉我这个生辰的人命格如何?”
秀才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只出了几个没有实际意义的音节。
廖了挑眉,她可不是来听他说这……那……的。
“不能说?”
在姐手下办事还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躲躲藏藏?
要不怎么说廖了是小人呢?
公平交易的时候她很客气,十两银子的朱钗她砍到五两绝对是笑容满面。可一遇到自己占先机的事情,她就从里往外黑个透彻。碰到老实人她先把该拿的拿了,答应给人家的自然也会给,碰见狡诈的又分两种情况。
她仗势欺人和人家涨势欺她是两码事。
廖了自认心地纯良,保证小命儿的前提下能黑一点儿算一点儿。
秀才更加窘迫,通红了一张脸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看一眼廖了泄气道:“姑娘,不是小生不肯说。而是小生说不出啊!”
廖了想了三遍知道秀才什么意思了。人家不是故弄玄虚,是没那本事算不出来。
不等廖了说话,秀才解释道:“且不说姑娘只给了小生年月日并未告知时辰本就只能算个大概……”
欺压纯良不是好事,廖了尴尬,清清嗓子又问:“哦,然后呢?”
秀才叹口气,无限感慨:“姑娘就是说了时辰,小生也算不出啊!”
“呃?”这么直白?
廖了撇撇嘴,刚才的瞎老头别说不知道时辰,光是摸了摸鬼画符的纸就唧唧歪歪念了一堆鸟语,难道是这就是神和人的区别?
感情刚刚不是人家没说清楚,只怪她没学过神语来着。
这世上的各种神奇,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为啥?”就算水平菜到不能再菜你总会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吧?居然来个句算不出来?秀才大哥您这是增加神秘感的另类方式?
秀才腼腆一笑,眼中精光闪闪,就跟突然发光的死鱼眼似的,吓了廖了一跳。
长长叹一口气,秀才缓缓道来:“不瞒姑娘,小生曾遇高人指点,这一生仕途坎坷,恐怕没有机会金榜题名。”
廖了眨眨眼,想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鼎鼎大名的湖心无底洞:“我听人说平月湖不是有个无底洞能让人高中么,你怎么不去试试?”
秀才苦笑:“那些个怪力鬼神的法子终究不实在。”
廖了点点头很认真的说:“你也没有钱。”
秀才倒是不觉得难堪,只说没错,他若有五百两金填那无底洞不如多买些书来。
廖了闲来无事在秀才的卦摊前坐了一个多时辰,展现新世纪女性八卦本色把该问的不该问的都挖出来了,秀才说的话是真是假廖了不关心,见不见面也得她先回去和月辰商量商量再说。
出乎廖了意料,高人两个月前才指点秀才,三年之内若是遇到卜卦不出的人就是他的贵人,跟着贵人有肉吃。
廖了汗颜一个,因为那人真的说“跟着贵人有肉吃”。
呵呵干笑两声,这世上高人泛滥了!比路边的狗屎还多,怪不得全天下那么多人走了狗屎运!
廖了搓手问最后一个问题——天煞孤星和杀破狼有没关系?
秀才解说了半天,廖了听得云里雾里大概明白了最重点的一个意思,杀破狼是杀破狼,天煞孤星是天煞孤星,他们的关系就是——同属两大绝命。
两大绝命啊两大绝命。
真是倒霉到家不吉利。
月辰怎么就摊下这么一冤枉命捏?
没心思再问东问西,廖了厚道得让秀才等上个十来天如果没音讯那就是没戏,她也不能保证这位命格神秘到算不出的大人是不是要见他。
秀才只是道谢,眼眶儿又红了一圈看着特别可怜。
廖了叹息一声“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换个算命摊子继续问。
像她这样算个命格换N个摊子的人,也算是霉运交加了。
廖了听着各种各样好的坏的回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算命先生A:
先生:“姑娘红鸾星动啊!”
廖了一愣,皱眉?这不是胡说么。
她顶多就是孤鸾星动,哪儿来的什么红鸾星。可从未来老公发短信的日期和她穿越的日期来说倒也算得上是“快要结婚了”。
廖了故作深沉:“何以见得?”
先生更深沉:“老夫昨日夜观天象,偶见天姚照流年,近日又见姑娘红光满面,眉心外溢喜庆之气……”
算命先生捏着一根山羊胡叽叽咕咕半天,廖了摆摆手打断:“昨个夜里月亮都快成太阳了,亮堂着呢。先生眼神儿真好,居然还能看见星星。”
算命先生B:
先生:“姑娘莫走!”
挂着一套金灿灿“天师服”的算命先生B急慌慌站起来叫住廖了。
廖了在算命摊儿前一瞟而过,这位是她认为的这条街上最没谱的一个算命先生。可人家都主动了,她也不在意勉为其难照顾一下这位招揽生意的胖子。
红鸾星都动了,她还怕更劲爆的?
廖了保持最基本的客套:“先生请说。”
先生:“姑娘今儿个要走桃花运喂!”
廖了很镇定的点点头开口:“我知道,然后呢?”
先生故作神秘:“姑娘有所不知,姑娘今儿个走的可不是普通的桃花运!”
廖了继续点头,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怎么个不普通?”
“可惜啊可惜……”
先生叹口气,万分惋惜。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乌云密布天雷阵阵。这位先生瞬息万变的表情可比川剧精彩多了。
先生停了一会儿,好像见不得廖了走桃花运,愁云满面道:“姑娘这桃花运是烂桃花啊……”
廖了一个白眼儿翻过去,恨不得把鞋脱下来塞他嘴里。深呼吸了一分钟勾着阴森森的笑容往下一个摊子走。
身后的算命先生自言自语:“不可能看错啊,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一目了然的烂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