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凑巧 刚刚好》白海

20、第二十章

　　“在看什么？”独未悠发话了。
　　“唔……”廖了低头看自己的碗，刚刚怎么忘了看完要归位呢？盯着粥面儿上的菜叶子思摸一个合理又合情的问题。
　　“怎么又发起呆来了？”独未悠投箸，对面的廖了正在思考。
　　“啊？”廖了一哆嗦，手里的筷子一挑，眼见着几块儿粘稠的粥粒朝独未悠飞射而去。眼见着哈雷彗星撞地球，混着菜叶的粥就要扑向独未悠。
　　糟糕！廖了一个激动，哗啦一声站了起来。
　　独未悠这会儿是真真正正的面无表情。
　　虽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了廖了突如其来的第一击，低头，白色的衣摆如今黄黄褐褐色彩鲜明。
　　正中红心！
　　自家妹子是暗器高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出手之快之准之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廖了瞅瞅独未悠，又瞅瞅桌子，再瞅瞅独未悠，再瞅瞅桌子。结结巴巴，欲哭无泪：“那个……那个……你不是……不是……怎么……怎么……”
　　怎么不躲？
　　独未悠瞥一眼桌子，抬眼看廖了。廖了心里郁闷，面上尴尬。
　　她总觉得独未悠有洁癖。
　　在廖了的观念里，这个复古的岁月里只有两种男人穿白衣服。风流倜傥潇洒不羁说不定四处留情的少年豪侠，比如白玉堂这类的。正邪不分，廖了统统称其为——骚男。
　　还有一种，每天好几身儿白衣服换来换去都一个样，可是人家就喜欢这样。并且，容不得一丝一毫脏污尘垢，比如白眉老怪这型儿的。年纪不论，廖了呼他做——变态。
　　向独未悠这样说是骚其实人家是闷骚，说是变态其实也就是变态的……
　　额……
　　廖了觉得这样说不合适。毕竟她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用人家的花人家的还靠人家照顾的，无论如何，自己叫一声哥的。
　　咳，好吧，她承认，独未悠其实挺好的。
　　至少对她挺好的。

　　廖了发呆，独未悠好整以暇起身，没事儿人似的走人。
　　廖了觉得他那是无言以对。

　　动静太大，小二以为这位泼辣的姑娘同这位温文尔雅的相公一言不合怒极掀桌子。
　　眼见着姑娘家傻了，俊美相公绷着一张脸朝自己来了，掌柜的陪着一张笑脸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公子可是有吩咐？”
　　“重新弄身衣服来。”稍一停顿，“再弄些点心送到这位姑娘屋里去。”
　　掌柜的忙点头称是，眼珠子一转悠：“公子可要沐浴？”
　　“也好。”独未悠头也不回，转身往楼上去。
　　掌柜的一个激灵，扯着小二收拾桌子。
　　“姑娘……您看……”掌柜的为难推小二上刑场，小二的更为难，硬着头皮等砍头。
　　廖了回神，环顾四周，傻傻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她还没吃饱这么一件事来。顿时觉得更加尴尬，她又不是吃货，怎么总想着吃！
　　小二见廖了不似凶神恶煞之人，刚刚那么凶猛的翻桌子……
　　难道是他眼花了不成？
　　“姑娘今儿个刚落脚，想必也累了。要不先回屋里歇着？若是没吃好小的给您上几样点心？”见廖了没有生气的样子，大着胆子又加了一句：“咱凤凰镇的点心可是一绝！”
　　白天在车上窝着又是摇又是颠，累得要死。可真正安顿下来能休息了，廖了累是累，却不想这么早就回床上躺着睡大头觉。
　　天色虽然不早，客栈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见多不见少。
　　“小二哥！”廖了招呼一声，疑惑道：“凤凰城总是这么热闹么？天都黑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外边散步。”
　　“姑娘才来，有所不知。今儿个是咱凤凰城的火焰节呐！”小二手脚麻利收拾桌子，手上快，嘴里也快：“从今儿个起明日后日总共三天。白日里都有庆典，到了晚上更加热闹。姑娘得了空儿不妨看看。”
　　泼水节廖了知道，那是傣族的节日。火焰节是什么？没听说过。凤凰城特产？
　　“都有些什么好玩儿的？”小二一提起节日忍不住笑得开心，廖了也十分好奇。
　　“那可多了去了。姑娘可知道咱凤凰城的火炎湖？火焰节一到，晚上大家都到那里撒胭脂许愿呐！……”小二开了话匣子，讲起来停不住。还要再说些历年火焰节的趣事，被掌柜的一声吆喝叫走了。
　　不是放灯许愿而是撒胭脂许愿？车夫听说凤凰城的火炎湖是清粼粼的一汪红水，原来是让胭脂染的？
　　摸摸怀里的几块儿碎银子，廖了让小二招呼独未悠一声，自己出门儿找乐子去了。

　　凤凰城很大，很漂亮。一盏盏红彤彤黄澄澄的灯笼悬着，很喜庆的样子。
　　廖了头一次来凤凰城，人不认识路不熟，可随便找个路人都能指给你如今这座城哪里最热闹。即便不问，大伙儿想哪儿走，跟着去总没错的。
　　熙熙嚷嚷摩肩擦踵，这种场面廖了在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见。到处都是人，年轻的公子，半大的孩子，娇俏的姑娘，扎着俩小辫儿的丫头片子，头发斑白的老者，各种各样的人。
　　湖边黑压压一片人，站在亮堂堂的灯笼下，竟把烛光都遮了去。不远处一个挨着一个的摊子，胭脂水粉，各类零散吃食，瓷器玉器，应有尽有。小贩笑嘻嘻的招呼着，满满的全是节日气息。
　　买花儿的小姑娘窜梭在人群中，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姑娘买朵花吧？”
　　廖了一时开心，也去拿了只花，只要十文钱而已。淡淡的粉紫色，巴掌大小，漂亮极了。照着别家姑娘的样子斜斜插在头发里，也没面镜子照一照。
　　小二才说凤凰镇的糕点好吃，买上一份香香软软的桂花糕，再弄一份卤煮花生米，边走边吃。
　　姑娘们围着摊子买胭脂，廖了也凑上去。
　　“老板，这里卖的胭脂是往湖里投的么？”
　　“姑娘说笑了，我这胭脂是往脸上擦的。姑娘想要许愿用的胭脂，可要在湖边买才是，这边的摊子是不卖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脸上肉嘟嘟的，笑起来像个包子。
　　“有什么不一样么？”廖了不解。
　　“姑娘不是凤凰本地人吧？”老板热情好客，也不介意廖了买不买货品，一面招呼客人一边跟廖了说上两句：“往湖里投的胭脂是雪花胭脂，那个只有香味没有颜色，和咱们这些胭脂那可是大有不同。”
　　诶？没有颜色的胭脂？
　　“那胭脂能用么？”
　　老板卖出去一盒胭脂，笑呵呵收了钱：“能用是能用，涂上和没涂一个样，光有个香味。”
　　廖了点点头，“冲着火炎湖投胭脂许愿能实现？”
　　“那可谁知道，每年去许愿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千，打各个地方来专程跑来的也不少。他们说灵验，那就是灵验了！”
　　廖了也跟着笑：“不错不错，正是这么个理。谁许了什么愿到底灵不灵也只有自家心里最清楚，别人哪里说得清。”
　　胖老板指指湖边的楼阁，冲着廖了挤挤眼，满脸神秘：“姑娘你不知道吧？一会儿那楼上散下来姻缘绳，你去扯一根下来，多走几步就能见着有缘人呐！”
　　“啊？”廖了循着白白胖胖的手指看过去，湖边儿上一座三层高的阁楼，被一圈儿灯笼围做一圈，亮堂堂的。比起小贩的摊点和火炎湖，这楼可就更加热闹。
　　“别看这会儿没什么人，一会儿人可就多了。”
　　没什么人！？廖了瞅一眼人满为患的阁楼，哪里是没人。哈哈一笑，廖了心想自己个直男杀手不知道能牵着个什么线？
　　“姑娘别小看那几根红绳，每年借着这红绳成就的良缘可多了去了。姑娘不妨试试，指不定真有好姻缘等着呐。”胖老板一脸跃跃欲试，廖了一点儿都不怀疑，要不是得看摊儿，他肯定去抓上一根。
　　“那要是抓成同性的可怎么办？”
　　“不碍事，不碍事！”胖老板摇摇头，“就算没求得姻缘，做兄弟朋友不也是很好？再说啦，那红线在姻缘庙里供了一年，就是仙气儿也占了不少，早晚求得姻缘来，对人只有好处没坏处。”
　　说了这么久的话，扰了胖老板做生意，廖了心里过意不去。捎上一盒樱桃红的胭脂，谢过老板往湖那边去了。

　　正如胖老板所言，湖边卖胭脂的小贩只多不少。多半是投湖许愿用的雪花胭脂，掺杂着些红红纷纷的胭脂一起卖。生意十分好。
　　从几十文到几十两的都有，如果你问有没有更贵的，也不是没有。廖了也挑了一盒，三两银子，在众多胭脂里是便宜的。
　　漂亮的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盖子上还镶嵌着些不知名的石头，不是珍贵的东西，倒是很漂亮。
　　雪白的胭脂静静藏在盒子里，果真如同雪花一样洁白。香气也是淡淡的。廖了手里的这盒是摊子上味道最淡的一种。
　　两根手指搓一撮起来，滑腻腻的，手感跟平常见的胭脂差不多，无外乎要叫胭脂了。可不就是胭脂么。
　　廖了歪着头想，火炎湖不是红色的么，可这雪白的胭脂投到湖里不能变红吧？难道是有人偷偷把红色的胭脂扔进去？
　　虽然说雪花胭脂价钱比较高，可要是许愿，哪儿能不诚心呢？更别说装假了。
　　或许这湖本来就是红色的，估计是里面有什么稀罕的矿质元素，不过就是个红彤彤的湖么，顶多糊弄着人往里扔胭脂。能有什么大不了？

　　湖边人多，投胭脂的年轻姑娘尤其多。眉清目秀的公子不是没有，三三两两搭伴而来，只站上片刻同姑娘们眉目传个情就走了，也不投胭脂许愿。
　　姑娘们倒是一副虔诚无比的样子，握着胭脂盒念念叨叨似乎是祝词之类的，跟念经似的。拈一小撮胭脂撒到湖里，是默默许愿。然后捧着盒子哗啦哗啦尽量往远处撒。
　　廖了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撒得越远，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就越大。卖胭脂的小贩还祝福她胭脂撒的远，良缘得的快来着。
　　一盒胭脂好像只能许一个愿望，可最多的也就投两个而已。
　　没见哪个十个八个投下去。
　　廖了也依样画葫芦，学者姑娘们的样子神神叨叨胡念一气，说了些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谁关心那个，撒下一撮白色的胭脂，许愿：老和尚啊，虽然你让我穿越了，能不能给我个指点让我快快找到屁股上开梅花的天煞孤星……
　　许愿完毕，廖了以极为豪爽的姿势抓起胭脂盒子撒胭脂。
　　胭脂自盒子里飞出，刷的甩出一道弧线。

作者有话说

　　半夜出没……
三千六上下，这进度挺稳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