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凑巧 刚刚好》白海

19、第十九章

　　天灵灵，地灵灵！未来老公你快显灵！
　　廖了等啊等，等啊等，觉得有一年那么长的时间过去时，终于听到了手机喇叭传出的天籁之音——叮咚，您~
　　有字拐了两个八度，拖够了长度没音儿了。
　　恩？廖了眼睛瞪出来，比铜铃还要大上一圈。光亮亮的手机屏幕刷的一黑，片刻又亮起来。忽闪忽闪的主题画面大鲨鱼咧着嘴笑得开心，信号格光秃秃的。
　　它怎么不再来一行字——SIM卡无法识别！？
　　廖了咬牙切齿，猛喘了两口气，坐在车里发呆。至少还能确定这次穿越有收获不是？未来老公不是把短信都发来了？
　　叹口气，廖了嘟囔：“要是能说个名字就更好了。”
　　掏出耳机插上，从几百首曲目里挑一首老旧的《单身情歌》，单曲循环。
　　林志炫的声音，廖了觉得这歌一点儿都不悲情，听了反而让人充满动力。这歌有多少人一遍遍的听，就有多少人伤心。廖了觉得，天底下那么多人和她一样甚至比她还倒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
　　“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每一个单身的人的看透，想爱就别怕伤痛。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言之有理！
　　“我应该勇敢的过，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单身的我。独自唱情歌。这首真心的痴心的，伤心的单身情歌，谁与我来和。”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不想一辈子打光棍，总要拿出点儿魄力不是？
　　三遍《单身情人》过后，廖了眼神坚定地拔下耳机关掉手机塞回包包里。这个时代没地方充电，还是省着用比较好。指不定哪天又有什么人给她发条短信呢？
　　廖了觉得，如今就是一条售楼信息都能让她高兴半天。

　　吐出一口气，廖了抬头。兰儿瞪着一双眼睛看妖怪似的看着她，关漫琦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色看去不是很好，有些泛白。
　　廖了琢磨，她晕车？
　　回想起独未悠刚刚英雄救美那个干净利索。一般侠客都是刷刷刷几声，歹徒就被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了。独未悠衣袖翩然，她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廖了越想越是觉得很不对劲儿。刚刚被教训的几个人似乎趴在地上直到他们几个开路也没爬起来？不，不，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哥，刚刚那几个黑衣人现今如何了？”廖了还是好奇。
　　“死了。”独未悠声音比白开水还无味，就好像村里活了一辈子的夫妇谈论今天刚买回来的大萝卜。
　　村妇：“咱家早上刚买的萝卜怎么地了？”
　　村夫：“剁吧剁吧……”
　　廖了翻个白眼儿，这地方杀人不犯法啊：“你杀人官府不管么？”
　　独未悠抬眼：“不管。”
　　廖了点头，点着点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就说嘛，怎么就会觉得很不对头呢？她在林子里捡到独未悠的时候是怎么个情景来着？
　　廖了回想。
　　廖了在地上写：“你会武功不？”
　　独未悠：“不会。”
　　场景回顾完毕。
　　没错，独未悠说他不会武功！
　　廖了眯着眼睛把独未悠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大量到头，一张硕大的脸几乎要贴到独未悠白嫩的面皮上。
　　廖了阴森森哼哼几声，脸上的表情叫做“小样儿，敢骗姑奶奶我！？”心里却在想：这皮子多细多光啊！连个毛孔都没见着。
　　独未悠稍向后仰半分，面不改色收了书，从格子里掏出一包吃食递给廖了。
　　廖了疑惑，本来就不够集中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香味隔着纸包就传出来，闻着真香，好熟悉的味道。急忙忙打开一看，心情大好。
　　嘿！居然是笋干！
　　一根根的笋干整整齐齐装在袋子里，半透明的金黄色泽，浓郁的香气。捏起一根塞嘴巴里，唔？咸淡刚刚好喂！嚼嚼嚼，廖了觉得幸福的不得了。连带着独未悠在她心里的形象也空前高大伟岸起来。
　　廖了打小儿喜欢吃这个，从小吃到大都不腻。可惜后来在北京上学，从家里带去的那点儿自己没吃几根，都让身边的馋猴儿吃光了。
　　厚厚的肉，又脆又嫩，跟家里那边一个味道。太好吃了，简直要把舌头吞下去。
　　廖了一阵狂嚼，舔舔手指，满脸红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独未悠只道这东西也是寻常吃食，廖了若是喜欢改天再多弄些来就是。廖了心想这东西是八闽山珍之一，北边儿不好弄到正宗的。照独未悠一说，就像山西人说打罐儿老陈醋那么简单，一点儿都不稀罕了。
　　管他简单不简单，总不会把独未悠吃破产。
　　廖了点点头，瞅着兰儿偷偷看她，问独未悠要了器具盛了满满一盘子笋丝摆桌上，给对面主仆两个也偿偿。

　　独未悠去十枫林，关漫琦去凤凰城，这两个地方同路么？廖了不大清楚。可原本还有半日就到的十枫林廖了在车上从早坐到晚，笋干嘎吱嘎吱嚼下去大半包，皮囊里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依然没见到。
　　“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廖了吃太多的笋干，嘴巴发干，嗓子也有些哑哑的。
　　独未悠提出一囊水来，廖了连忙摆手。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再喝下去可要撑破了。眨巴着眼睛发呆，眼神直愣愣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廖了掀开车窗上的布帘，黄昏十分，太阳像个红鸭蛋黄，橘色的天空闲云朵朵，也是一片暖暖的色彩。
　　道上行人渐渐多起来，看样子就要到城镇了。
　　太平年岁，城门口歪着两个守门的兵卫，乱糟糟的胡茬儿，跟院门口看大门儿的老头儿没啥区别。连银子都不必打点，车夫冲两人点个头问候一声，赶上两匹马慢悠悠走过。
　　凤凰城？

　　快要到城门前那会儿廖了闷得慌，索性坐在马车外边。
　　城门还算新，朱漆依然是红艳艳的，不过继续斑驳。一抬头，金光闪闪的大字正如其名，翔凤般舞在城门顶上，十分气派。
　　廖了赞叹一声，字写得可真好。
　　看门的老兵嘿嘿一笑，颇有些得意：“这可是咱们东恒王亲自给题的字！”
　　“怪不得这么气派！”廖了也赞一句。
　　她虽然不怎么懂行，看不出门道，可那几个字确实好看，气势磅礴又不失飘逸灵动，这样说应该是没有错。至于东恒王是哪位，廖了就不甚清楚了。
　　咱负责吃鸡蛋，下蛋的母鸡是哪位，咱是不关心滴。

　　马车骨碌碌一路小颠儿跑到了人口聚集地。廖了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正牌古代都市。
　　满街乱吆喝的小贩儿，胭脂水粉摊儿旁心花怒放的小姑娘，一票又一票拿刀挂剑的壮士少侠，廖了能想到的一样不少。
　　凤凰城真是好地方！
　　一盏茶的功夫，两匹马打个响鼻，踏几下马蹄子，站住不动了。
　　前面是家客栈，门面大，稍往里看一眼，挺气派的一旅馆儿。招牌上是云篷仙来，字下还有祥云浮雕，足见店主人心思细密。
　　廖了欢呼一声，扶着车板跳下来。还不忘吆喝独未悠到了。
　　独未悠先一步下车，只同车夫吩咐一声，也不向车上没下来的小姐道别径自往客栈里去了。
　　车夫吆喝一声两位姑娘坐好，抬手扬鞭，啪的一声脆响马儿踏着蹄子往前去了。
　　独未悠也没说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廖了压根儿摸不着头脑。车上的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又被送去了哪儿，她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不过车上的那两位她也不是特别喜欢，索性将肚子里的问题穿过肠子当气儿出了，乐颠颠也进了客栈。

　　才一进门儿，小二热甩着破抹布情招呼。
　　“客官几位？打尖儿还是住店？”
　　嘿，这不论外边看来多高级的酒店，招牌服务都是这么一套。还有那万年不变长久不洗的破布，哗啦啦甩得拉风呐？
　　廖了就想起一句话，“天下乌鸦一般黑”。飞过的时候大多都是十分无辜而又万分响亮的啊——啊——啊——让人满眼满目黑压压一片。
　　眼黑，面黑，心黑……
　　客栈虽然不是乌鸦，形容成乌鸦也不大对，可其招呼用语之专业之通用化，比中华人民共和国普通的标准度上了不知道几个台阶。
　　廖了住了几家点儿就听了几遍这样的招呼，心想着还是窑子里的姐儿们花样百出创意多，绝对不可能就一句——爷归来玩儿呀！

　　独未悠要了两间上房，十两银子一晚的那种。
　　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百两银票往柜台上那么一放，自顾找个桌子点了些清淡的粥品小菜，看着兀自发呆的廖了似笑非笑。
　　廖了瞅着独未悠一水晶肘子拍下的那张百两大钞肚子里的心思千回百转。
　　她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独未悠其实是个土财主来着？这种感觉就像暴发户扛着满麻袋的RMB买楼，特别的……
　　怎么说……
　　实在是没法说。

　　粥上来了，才上来了，清清淡淡，没什么特别，味道却是不错的。十两银子一天，包伙食，说句实话，这种质量的服务确实是不错。
　　白瓷兰花儿的小勺舀着粥，再来几筷子小菜。廖了在车上窝着时间长了，又啃了半包笋干，晚餐用此类吃食正合适。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斯文用餐的独未悠，廖了琢磨着独未悠到底是个什么人。
　　说他是贵公子吧？他那个见了人爱理不搭的样子，实在不像。若是说暴发户，看人有门道。只瞧吃饭走路的动作，基本上能知道他是哪个阶级的。
　　地主老财虽然也有钱，吃饭保不准还要吧唧嘴。落魄贵族不一定富贵到哪里去，骨子里高人一等的尊贵让人看了牙碜得慌。
　　人说，饿死的骆驼都还比马壮实多。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情况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邪门歪道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小。
　　其实这两类人没什么区别的，都是一样的变态。世外高人叫遗世独立，邪门歪道大不了是孤家寡人。世外高人叫神龙见首不见尾，邪门歪道就成了……
　　“在看什么？”独未悠发话了。
　　“唔……”廖了低头看自己的碗，刚刚怎么忘了看完要归位呢？盯着粥面儿上的菜叶子思摸一个合理又合情的问题。
　　“怎么又发起呆来了？”独未悠投箸，对面的廖了正在思考。
　　“啊？”廖了一哆嗦，手里的筷子一挑，眼见着几块儿粘稠的粥粒朝独未悠飞射而去。眼见着哈雷彗星撞地球，混着菜叶的粥就要扑向独未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