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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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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穷那是穷,全世界的人都穷,那就不是穷。
那叫现状!
老而不死是为贼,廖了叽里咕噜骂把号称活神仙的那位从头到脚数落个遍,愤愤灌下一杯茶水,恶狠狠一回头,直接愣了。
独未悠啥时候进来的?不声不响的?他站后面干啥?她刚刚唠叨半天都被听见了?她刚刚一连说了好几个屁股!太囧了!独未悠不会当她是流氓吧?虽然她也没什么形象可言,可流氓这种……和淫贼一个水平的词……
廖了窘迫万分,一脸心虚赔笑:“哥……”这个时候哥可是叫得很顺口。
也就打此后,独未悠越来越深刻的领会到,廖了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时候那个哥字叫得都是有其顺口,软软糯糯悲悲戚戚,小心翼翼外加声音甜甜的,十分中听。
“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独未悠似笑非笑。
廖了觉得,其实独未悠也不是不笑,就是这个笑的表情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笑有千般万种,咧着嘴哈哈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大白牙职业笑甜笑的,捂着嘴闷声发笑的,斜着嘴角冷笑的,抿着唇哼笑的,挑着眼睛媚笑的。各种各样的笑,可偏偏没见过他这种要笑不笑的。
说是要笑不笑也不对。
他那是无表情的笑。面无表情能笑么?廖了不知道。可她觉得那是笑,而且笑得真是深奥。眉眼微弯,眸色柔和。跟一汪春水似的,挺醉人。廖了觉得他在笑。可你瞅人那表情,明明就是没表情!
廖了真想撞着胆子问一句:“您老这是笑呢还是没笑?”
一开始独未悠那张脸上坑坑洼洼颜色也很独到,跟被浓硫酸泼了的癞蛤蟆似的。那个时候独未悠也不说话,每天面无表情,就是一双眼睛让廖了觉得他什么都明白。廖了觉得独未悠不笑不是不能笑,恐怕是怕吓着人。
想想也没错,他的脸,笑起来,用脚趾头思索都知道那必然是挺硌应人。可这会儿廖了不这么觉得了。
他难道是不会正正经经的笑?
廖了盯着独未悠眼睛出神。唔,好漂亮。眼里的笑意淡淡的,却有加深的趋势。这样也挺好,她最喜欢这个哥哥的眼睛了。
独未悠不大介意,廖了要看,便让她看个够。平日里还从未有人盯着他的眼睛发呆的。这个小丫头,莫不是总是这样盯着男子看?
那双漂亮的眸子中笑意敛去,廖了迅速回神。老毛病又犯了,瞅着喜欢的东西就一直盯着看啊看,可那是眼睛不是珠宝来着。并且,那眼睛是有主人滴!
这世上没主人的眼睛?养在福尔马林里?球状的,感觉很诡异的,盯着人看的?廖了一个哆嗦,她原来见过一次,挺恐怖。
独未悠颇觉无奈,对着廖了这么一个人,想生气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找我有事?”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廖了一派天真烂漫。装出来的。她也就这一双眼睛拿得出手了。
要是让死党知道她装嫩……
“赶了一天路也没吃东西,下去用些饭菜再休息?”
赶了一天路的是车夫,跑了一天的是妈。一路上干果点心虽然不少,还把独未悠当垫子枕着睡了半天,廖了还是觉得潜心贴后背。一个字,饿!
缺心眼儿的姑娘胡乱点点头,笑得开心:“确实饿了。还是先把肚子填饱要紧。”
吃饱喝足休息好,就连马儿都精神抖擞。廖了伸手摸摸替自家大哥拉车的马,乌黑发亮的,四肢发达头脑也挺好使。廖了才把手放上去,马儿直打响鼻,四肢蹄子踱来踱去,跟得了癫痫似的兴奋。
廖了想它那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了?从怀里掏出些松子糖,凑到马儿嘴前。这些是独未悠早上给她的,连同一包梅子,让她在路上解馋。
阮喆礼一早先闪人,车上就廖了和独未悠两个。
廖了在惜颜阁待着,除了干活儿就是睡觉。活儿没多少可大多琐碎,白天晚上都有。生物钟颠三倒四,还没来得及调整。突然投奔了独未悠这么个捡来的亲戚,一整晚的睡觉,香甜美满。可人睡多了反而醒不过来,眼皮子都肿了。
一早儿小二敲门敲得砰砰响,廖了被子把脑袋一蒙,充耳不闻。还是独未悠一把湿毛巾给折腾起来的。
这会儿坐车上摇摇晃晃,瞌睡虫去而复返,廖了点着脑袋犯困。独未悠仍旧抱着他的书读,也不嫌乏味。廖了想跟他说句话,可又怕人家嫌她话多,只好自己眯着眼睛打瞌睡。
嘭——
廖了一头撞到车板上。嘶——这回彻底清醒了,伸手摸摸脑儿门儿,刚刚声音挺大的,不知道磕青了没?低头,独未悠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呢,那她怎么就撞上去了?廖了奇怪的侧仰起头,独未悠看着也挺意外,手都没顾上收。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轻轻揉着,两人保持沉默。
廖了脑门儿还是红了一大片,探着脑袋到驾车的地方坐会儿。车夫靠着车门哼着小曲,马鞭有一下没一下拂过两匹马,也不用劲儿。
“姑娘出来坐会儿?”笑眯眯一回头瞅着廖了前额上红彤彤一片,很是诧异:“姑娘这是怎么了?”
廖了昨个脸上还有一片红,今儿早上车时消失了个赶紧。车夫见了很是奇怪了一番。如今脸上的红印子没了,跑额头上去了?刚刚那嘭的一声,他坐车外头都听得清清楚楚,甚是响亮。
这是撞车板上了?
“唔,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看着车夫想笑又使劲儿憋着的样子,碰了头的倒霉人士顿时恶向胆边生。“这位大哥让我试试,我还没赶过车呢?”
车夫犹豫一阵:“姑娘,这赶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力道没用对,马儿发了狂可就麻烦了。”
怕啥呀,她又不是傻子,那马是抽一鞭子说发狂就发狂的?她要是真有那个能耐,干脆一鞭子把它抽的爬不起来得了。
“没事,没事!”廖了笑得春暖花开:“我手劲儿小,就试一下,试一下就给你。”
车夫为难的回头看向车厢里面,希望那位爷能拦着外面这个胆识忒过的小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外头两个眼巴巴瞅着,干巴巴等着,各自怀着心思。车里人道:“随她去吧……”
随她去吧……
车夫一个抖索,噩耗!将马鞭递给眼里精光闪闪的廖了,却舍不得撒手。廖了一个用力,吆喝一声,鞭梢已经甩出去了。车夫稍一愣神,死死盯着前面两匹马不放。
作为第一次赶车的廖了,其实她的表现非常不错。鞭子虽然挥着轻了些,动作还是有模有样可圈可点的。跑的路虽然碎石头多了些,方向稍稍有些偏。两匹马儿有灵性,车子还算稳当。
车夫点点头,刚冒出个孺子可教小姑娘挺灵的念头放松了警惕靠着车门哼曲子,两匹马儿越跑越快。瞅瞅马,又瞅瞅廖了没什么力道的鞭子,马儿怎么反而跑得更快了?
看着还特别高兴似的狂奔。眼前的景色嗖嗖的过去了,廖了的神色比那两匹马还要兴奋。这一人两马怎么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车夫一个走神儿,廖了赶着两匹马已经拐到了姥姥家。
路边儿一片小树林,如今一颗颗都杵到眼前来了。廖了不知所措,马夫结果鞭子让她先进车里。
树林子不适合跑马车,碎石头多不说,到处都是树。廖了刚进来的时候居然还都避开了。车夫想这姑娘是有天分还是歪打正着,正前方传来一阵兵器交接的声响。
廖了也听见了。猫着腰向前探身子,想试试能不能看见现场。马车一个颠簸,车夫忙扯这个不要命的姑娘一把,把她推车里去了。外面挺危险,她刚刚那个动作更危险。一个不小心可就被甩下车去了。
“哎我的娘诶!”廖了长嚎一声,还有时间闭上眼睛抱脑袋。跟被炮筒射出去的松树似的,一个飞身冲着车厢去了。
独未悠好笑的看某个抱头的大松树,一伸胳膊揽自己怀里。小丫头挺沉,又不好运功抵挡,噗一声砸个满怀。
廖了觉得很无语,她来这里总共坐车出行两次,好像都没遇着什么好事。
抬眼,嘿嘿干笑,又让独未悠给自己当人肉垫子了。还好有他当垫子,舒缓两口气,廖了笑的讨好:“没事吧?疼不疼?”
独未悠把廖了放出来,沉着脸点头:“下次莫要胡闹!”
廖了心想不是你答应的么,这会儿全怪她头上了。又一想还是悄悄的,自己冲着车厢摔却砸到了独未悠身上。手脚利索的从独未悠身上下来,立场坚定言辞恳切作保证:“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马车已经停下来了,车夫探进头来,满脸心虚:“公子,前面有打斗。”
独未悠点点头,“绕路前行。”
“等等,等等!”廖了嗖的拽住车夫。
车夫心里一紧,姑奶奶诶,今儿个麻烦事儿铁定少不了。不动声色瞅瞅车里端坐的大爷,再看看勇往直前的姑娘,自己在心底念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飞快的爬出去往前看,打斗现场离得不远,一个红色的身影拉着一个绿色的正同一票穿黑衣的你来我往。
以一敌四还护着一个,片刻功夫便落了下风。廖了嘿一声,她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几位刚动手她就来凑热闹了?
红衣人一手长鞭满天乱舞,可就是廖了这种只见过电视上的高手的外行都知道,她压根儿是个小菜,连黑衣人的衣服都没挨着。
廖了至今是第二次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见着黑衣人了。她是真不明白,这些人大白天的穿黑衣,这明摆着怕人忽视了他们。
杀人抢人还带这么明目张胆的?廖了找个词形容一下,丧心病狂?
可不是丧心病狂么?做坏人要低调!懂不懂?
一把剑从红衣人身后斜刺而出,她身后的穿绿衣服的啊的一声倒了。红衣裳的一回头,恨恨骂道:“卑鄙小人!居然偷袭!”骂归骂,人家的剑都伸到面前了。
廖了响起自己的遭遇,对黑衣人是深恶痛绝,一个激动撒开嗓子猛的吼了仨字,惊天动地:“杀——人——啦——”
又是杀人啦?
廖了也没想到自己嘴里冒出来的是这么几个字,她是有些着急了胡话才脱口而出的。这个时候,非礼啊可能更加有杀伤力吧?
廖了觉得她刚刚那是急糊涂了。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口不择言呢?
于是,比自己受难的时候还要中气十足的一声:“非——礼——啊——”
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