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凑巧 刚刚好》白海

15、第十五章

　　廖了看一眼玉佩，一脸惊喜：“好漂亮的玉佩，公子是要送给我么？”
　　接玉佩的人除了欢喜还是欢喜，送玉佩得人只嘴角擒笑稍一点头，并不做声。
　　两位当事人都还正常，旁观的第三者却一脸不赞同。只是淡淡一瞥，对面的人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的反应廖了看在眼里，这玉很重要？独未悠也有一块儿一模一样的玉呢。若不是只有他一人有，那这玉便是身份的象征了。
　　“公子可是姓独？”
　　一人点头，一人瞬间面色冷下来。
　　廖了笑，又问：“公子和独未悠是什么关系？”
　　一人保持笑容，一人周身散发寒气。
　　“公子这玉送我不妥吧？”廖了抓起玉佩细细查看，说着不妥又不急着把玉佩摘下来。
　　“喜欢？”那人问。
　　廖了不做声，手上开始解腰带上与玉佩相连的丝线。
　　“喜欢就带着吧。”
　　廖了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压住。很漂亮的一只手，比一般男子精致却不显女气。突出的腕骨下朱红色的庤比针尖略大些。
　　比针尖稍大些的朱红庤？这东西也跟身份地位甚至家族有关？不像是可以弄上去的啊？
　　纹龙纹凤的有，镶豹子镶老虎的也有，没见过点红点儿的。难道和女子身上的朱砂一个道理？
　　打个哆嗦，偷偷瞄一眼对面人的手。
　　没有！是她多想了吧？
　　一个机灵，廖了暗忖，这人是独未悠？乌鸦变凤凰了？
　　心里呐呐想着，嘴上就出声了：“你是……独……未……悠？”
　　太不确定。
　　那人点头。心情不错的样子。
　　刹那，廖了觉得方寸大的车顶上阴云密布，咔嚓嚓的闪电乱窜，她被雷到了。外焦里嫩还热腾腾的冒着烟。
　　独——未——悠。
　　如雷贯耳的三个大字，曾经黑得十分有特色丑的特别有个性的作为廖了的哥哥到被用来处行骗的某人？
　　廖了实在没法把那个眼神淡然举止温柔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假哥哥和面前这位联系起来。根本原因在于她当着独未悠的面儿可以剔牙抓头皮抠脚趾甚至睡在一张床上磨牙流口水大呼。虽然没有这么恶行累累……
　　半睡半醒突然不小心放个屁什么的廖了的确是做过。
　　先为她的诸多不雅行为汗颜。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在比自己倒霉的人面前并不会觉得难堪，因为他们不会笑话你。可在行为举止高贵优雅的人面前，你甚至不能大声说话。不是怕人笑话，只是那样会让你觉得自己没有教养。
　　如果廖了第一天遇到的就是这个崭新的独未悠，那些不雅的行为打死她也做不出来。可她偏偏做过了，各种拖沓邋遢以及猥琐。不止这些，她不但自己做，还逼着独未悠一起做。
　　廖了多希望来碗孟婆汤把不该记得的全都忘了。
　　某日她把自己吃剩的半串儿糖葫芦塞独未悠肚子里了。还有她吃剩的半块儿糕饼，她用过的手帕，她……
　　太多了，那真是亲兄妹的生活啊，我的洗脚水就是你的洗脚水，不分彼此。
　　还有个问题，廖了把他身上能看的能摸的，一点儿不差的看过摸过了。简而言之，言而总之，凡是能揩的油水她通通揩过了。
　　当时没觉得占便宜，这会儿想想，这么一大美人，以后可没机会摸了。
　　呸！呸！这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么？
　　原先的独未悠在廖了的认知下大概不会在意她做这些事情，所以她做的极为顺手。可现在这个，廖了真的是看都不想看一眼。
　　忒尴尬，忒慌张。

　　淡定！
　　趁着独未悠重新把她腰上的玉佩整理好的时间，廖了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把独未悠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了个够。
　　透过现象看本质，独未悠就是独未悠，他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那张脸，就当是一张过于精致的面具吧。
　　廖了松口气，亦是叹气。
　　她早该发现，他给她的感觉并不陌生。
　　她一直很喜欢独未悠的眼睛，好像很深又似乎很浅，并不是全然的黑，阳光洒在他的眼中，一片碎金，很美。
　　再见到独未悠，这张过于耀眼的脸孔让廖了不敢多加停留。人若发出像太阳一般的光辉，便同耀日一般危险。曾听人说，太阳不是神，拼命靠近她的下场，只有被灼烧至灰烬都不剩丝毫而已。
　　独未悠任廖了打量，阮喆礼轻咳一声，提醒这位肆无忌惮盯着男人瞎琢磨的姑娘注意身份，非礼勿视。
　　廖了转移视线，把假意咳嗽的人也看个清楚，不像原先那般把自己伪装个严实，却也不如初来乍到对着独未悠的亲近：“这位公子是……”
　　“在下阮喆礼。”阮喆礼本就长了一张书卷气十足的脸，昨个一身富贵打扮，今儿个换了套颜色素些的，活脱脱一风流书生。不沾半点儿穷酸气。“姑娘如何称呼？”
　　“廖了。”稍一顿，冲着独未悠道：“上次没说全。复姓薄奚，薄奚廖了。”
　　“薄奚？倒是个少见的姓氏。”阮喆礼习惯性的摸摸鼻梁，就像戴眼镜的人往上推滑下来的眼睛似的。“姑娘不是启沃国人吧？”
　　廖了还真没打探过这边有几个国家，自己又是哪国人。可来她这里不足一年也有个把月，不说琼芳楼的老鸨，惜颜阁的龟奴一夸口都是这么说的：咱惜颜阁的姑娘，那是启沃一绝啊！你走遍启沃国，再也找不到比咱们这儿更好的勾栏院。
　　每天这么嚷嚷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启沃国是个什么地方，廖了就是头猪也都知道了。
　　按照地理位置来说，廖了没穿越前出生在南方。可她爸妈是从北边儿搬过去的。按照穿越落脚地来说，她的降落点是启沃国。这个和出生地差不多吧，来到这世间落脚的地方。这么说来她应该算是启沃国人才对。
　　“何以见得？”廖了自认普通话说得挺标准。
　　“姑娘的口音似是罗尚那边的。”阮喆礼语气笃定。
　　“口音？”廖了觉得挺纳闷儿，她在北京上学受北京人影响挺严重。就算不是标准普通话也不至于被说成南方口音啊？
　　天知道她还不会说地道的家乡话，一开口就跑调儿。
　　她从前让人学着都城的人说话，和相声里的老北京话虽然不一样，调调却是差不多。可如今甭说解放，改革开放都这么些年头了，北京人也不这么贫着说话了。曾经某个年代的老北京骂人倒是一绝，丫的一开口什么三教九流的东西都敢往出倒，不但精辟，杀伤力也是十足。廖了学过好一阵子，始终没那个魄力。
　　换个腔调，廖了郁闷：“哪儿能啊……”你也不瞅瞅她这身骨头架子，有这么健硕的南方人么？
　　错了，这不叫健硕，叫矫健。
　　这丑丫头怎么突然变了腔调？阮喆礼一时反应不及，还没说话，独未悠捧着一本字迹规整的书不冷不热的寻问：“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
　　廖了红润润的脸刷的连黑三层：“这个不能问我。要不是有黑衣人抓我，我犯得着躲到那种地方给人当丫头使唤么？”临了不忘加一句：“我敢保证这事儿不赖我。”
　　她才到这个世界几天啊，连做坏事招惹人都没机会呢。武功高强的黑衣人，那是什么概念？！说起来，采花大爷自从那天给自己挡刀之后就再没露过面。也不知道他安好否？
　　廖了是个有良心的人，虽然采花大爷准备对她不轨，可不是还没来得及后来又不准备来了不是？后来又为她的逃跑大业做出了贡献，功过相抵，好歹相识一场。冤家宜解不宜结，他算是廖了接触第二多的人了。
　　独未悠轻轻翻过一页，没发出丁点儿声音。
　　阮喆礼一脸表情就是洋鬼子见了清朝末期的小皇帝，一方面挺稀奇可又不怎么当回事：“黑衣人抓你做什么？”
　　这话该这么说，你这样的还值当着人抓？
　　廖了也觉得她这样的就是人牙子都不稀罕，那些人总不会吃饱了撑的专程把她当麻雀逮着玩儿。
　　“你问我，我问谁去？”廖了忍了半天，说服自己把代表国骂的俩个字去掉了。
　　独未悠悄无声息又翻过一页书：“不必担心，庄里有人守卫，自不会有闲杂人等擅闯。”
　　廖了这才想起来，他还没问独未悠他们这是要到哪儿去呢。还有，明明这家伙昨天晚上就认出她来了，为什么今天还是她自己猜出来的？要是她没猜出来这人就打算不说了？
　　“喂，你昨天就认出是我对不对？怎么不跟我说？刚才还是我自己才出来的。”廖了横眉冷对独未悠，气势三分，先前寸下的余威五分，最后剩下一分委屈一分气愤。
　　独未悠看在眼里的，最明显不过那份委屈。小妮子这几日受委屈了呢，都被人追着藏到惜颜阁里让人家使唤。不得不承认，是个好方法。
　　拍拍眼前这个有些倔强的丫头，放柔了声音：“只是想你能不能认得出我。玉佩不是赔给你了？这玉能避毒，好生收着。”
　　“啊？这玉还能避毒呢？”不光看着摸着值钱，还有这么便宜的功效呢？看阮喆礼那个抠门儿样子，这玉大有来头。
　　廖了眨眨眼，好大的便宜。
　　想当初，这么珍贵的东□□未悠拿出来抵偿药费……
　　独未悠点点头，眼里一抹笑意，清浅而温暖：“可惜你拿去典当的东西没寻到。”
　　阮喆礼嫌弃的撇撇嘴，脸上四个字——暴殄天物。可怜巴巴看一眼独未悠，再瞥一眼廖了，自顾自埋头摆弄几个小玉瓶。
　　“那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从前不是喊哥哥么？”独未悠了然。廖了从前一口一个哥，脸上的笑容桃花般灿烂美好。他虽听不见，口型却对的上。
　　“呃？你知道？”也是。独未悠还在财迷郎中要钱的时候掏过玉佩呢。何况一个“哥”子，她天天喊上好几遍。旁人称呼都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