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旧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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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春日，夜里的风亦是温柔的。轻之又轻地抚弄过脸颊，宛若情人间的轻吻。
四周的眷侣们也确实在隐秘的亲昵着，互相依偎，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而在众人的视线之外，姜烬扶着墙，半边身影都被黑暗吞噬。
惨白的脸上，唯有唇边缓缓淌落下鲜红的血迹。
她另一只手捂着弥漫汹涌痛意的胸口，腰身不由微微弯下了些。
发颤的指尖迅速在身前凝结出一道法印，姜烬口中默念了遍静心决，才勉强压下灵府间的燥意。
周遭人潮喧嚣，靡靡红尘，唯有她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全然沉在黑暗与寂静之中。
这该是她最为熟悉的环境。
偏偏，又是如此的不习惯。
“哎呀！”十分突兀的，姜烬听见一声清脆的女音响起，“我的花灯掉了！”
她登时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人海如织间，有道清丽的影子一闪而过。
说不清心头冒出的是什么样的情绪，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重现身影来到了大街上。
光影明亮，照出一方柔嫩的青绿衣角。
鲜活，亮丽，与春日十分合衬的颜色。
姜烬身形一晃，在万千人中，拉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她抿紧了唇，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指尖不由微微收紧。
心潮再起。
体内的经脉因魔气冲撞而剧烈发疼，但除了疼痛以外，还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暗红长眸间飞快划过一抹期冀，快得连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
她抓得紧，那人吃痛地轻呼一声，满脸惊讶地转过头来。
“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姜烬手指一顿。
那是张全然陌生的脸，和记忆中的人没有丝毫相似。此刻近看，才发现连身形也不大相同。
仅是声音和衣服有些相似，竟让她就失了态……
少女本来还有些生气，见面前这白衣姑娘忽然松开了手，脸上血色褪去，似是大病未愈，只剩下脆弱的苍白。
她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又问道：“姑娘，你，你还好吗？”
若是从前，姜烬该扭头就走，根本懒得和这些凡人多说什么。
但此刻，不知为何，她竟然回应了少女的话。
“我的身边，原本应该还有一个人。”
姜烬声音很轻，“……但她不见了。”
少女似懂非懂。
原本那点被抓痛的小小怨念荡然无存，她好脾气地点点头，道：“姑娘是和朋友不小心走丢了吗？没关系的，既然是朋友，想来是不会介意的。”
不会介意吗？
姜烬眸光轻颤，摇摇头，清楚地明白：“她不会原谅我了。”
少女短促地“啊”了声，有些不知所措。
她局促地看了一眼姜烬，尝试劝慰：“姑娘，不要把一切都想得如此悲观，你既然这般看重你的朋友，为何不去找她试试呢？”
她笑起来：“说不定，会有好结果呢。”
姜烬直直地望着对面少女的笑脸。
分明是截然不同的容貌，她却像是从中窥见了故人模样。
站在原地怔了一瞬后，姜烬抬起苍郁眉眼，扯了下唇角。
她说：“不会的。”
嗓音低而清冷，寒玉似的散发着丝丝凉意。
话音落下，姜烬便转过了身，跌跌撞撞的背影很快被人潮所淹没。
身后的少女嘀咕着：“真是个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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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烬抬起手，用尽最后的魔气，再次施展出撕裂空间的术法。
周围明暗飞速变化，待到下一息，场景已然变换到了数里之外的十里桃林。
姜烬不堪重负般重重坠地，撑起半边身子，向前吐出一大口发黑的血。
她今日的心神，着实不稳了些……
鸣凤宴的风波结束过后，十里桃林重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青叶翠绿，在头顶交织成阴凉的网。树上的桃花常开不败，落英缤纷，打着圈地缓缓飘落。
她朝前去，走得很慢。
一直走到了某棵树下，这才轻喘着鼻息地停下步伐。
姜烬的手指落在粗糙的树身上，灰褐树干上，染着几块深色的痕迹。
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被飞起的水滴溅出所形成。
她的指尖拂过那里，轻轻蜷缩了一下。
这是盏盏的血。
——就是在这里，她的剑，穿过了盏盏的胸膛。
也是在这里，守护灵支着脑袋望着她，笑着说：“我会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了。”
那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姜烬问她：“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盏盏撑着下巴，仰头看她想了一会儿。
随后忽然站起身，弯起眼，冲她展开双手。
“姜烬。”盏盏喊。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灵秀眉眼间泛着试探的怯意，又在看见她点头后，化成了满天繁星般的喜意。
那似乎，是守护灵对她提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请求。
但姜烬没能做到。
她当时回答的是：“等我从鸣凤宴中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旧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