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9、09凶手

　　“你外婆家离这边远吗？”君凝烟边挑菜边问旁边推着车的江展。
　　“不远，几条街。”他看向她手里拿的菜，“你放下吧，我来挑。”

　　“你嫌弃我挑的不好？”君凝烟愠怒，瞧不起谁呢。
　　江展拿过她手里的菜，低头笑：“做饭是我的责任，同样，买菜也是。”

　　任谁听到这句话都会很高兴，君凝烟也不例外。
　　她瘪了一下嘴角，又隐藏不住笑意，拍拍手，退到一边，反正气势不能输。

　　备好食材后，俩人去选床上用品。
　　看到君凝烟选的是全套粉色的时候，江展太阳穴止不住跳了起来，可是又不敢说不。他肯定，如果他说了，今晚连床都上不去。

　　面前的人笑靥如花地问他：“好看吗？”
　　“好看。”

　　君凝烟给了他个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又向零食区走去，“你说我到底买不买？吃了会胖。”
　　“你买吧，胖了我带你锻炼。”这种情况之前发生过无数次，虽然江展不懂女生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一两斤。但是对他家宝贝还是要哄就得哄，哄好了才有肉吃，他不傻。

　　她纠结：“可是我又不想锻炼。”
　　“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锻炼。”

　　君凝烟在两种零食间纠结，一时竟没来得及思考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什么方式？”
　　“晚练。”

　　君凝烟“哦”了一声，蹲下去准备细看卡路里表。
　　江展看她的样子，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君凝烟看他。
　　“没什么。”他说完就抽走了君凝烟手里的两袋零食丢到车里，“纠结就都买，反正又不是吃不完。”

　　俩人买完之后，回去就开始分工合作。
　　君凝烟收拾打扫，江展做饭。

　　君凝烟挺喜欢现在这样的，两个人倒真的好似过日子的模样。
　　她打内心里觉得江展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好丈夫，而她，好像也可以是一个好妻子吧。

　　她走进爷爷的房间，很空，空的只剩光秃秃的家具。
　　前不久，爷爷还在房间里跟着唱淮南戏曲。

　　她轻轻抚过床的支架，有些扎手。
　　爷爷说，这床跟了他三十多年，还在住平房的时候就在了。

　　君国华曾说要把家里的家具全都换成新的，爷爷死活不同意，说跟这些老家伙事都是有感情的。

　　床头那边曾摆过她和爷爷的合照，后来收拾的时候不知道弄去了哪里。
　　那时候她哭了好几天，让君国华放她回去收拾东西，她说她会回来的。可君国华就是不肯放人，生怕她跑了似的。

　　其实，那时候君凝烟是想跑，因为嫌那个家脏。装修得跟夜总会似的，她不懂君国华什么审美。

　　江展走进来叫她：“先洗手吃饭吧，等会儿我来收拾。”
　　“嗯好。”君凝烟蹦跳到他身上，环住脖子，咬了他耳朵一口。

　　江展立刻把住她的双腿，防止她掉下去：“这地方可不能咬啊，我的敏感点。”
　　君凝烟不听，继续加重。

　　“嘶，帮我看看流血了没。”他语气夸张，好像真的感觉到了疼。
　　君凝烟松口，晃着身子动了两下：“你装什么，我根本就没用力气。”

　　“哪有装，真的疼了，你帮人家吹吹。”撒娇男人最好命。
　　可是君凝烟不吃他这招，并且投来一个嫌弃的表情：“你太弱了，这不行，那不行的。”说着，想下去。

　　可江展哪会那么容易让她得手，紧紧抓住。
　　“放我下来，江展。”君凝烟摇动双腿挣扎。

　　“你说谁弱呢？”他故意逗她。
　　“谁刚才疼了就弱呗。”

　　“嗯？再说一遍？”
　　“耳朵不好了？”

　　江展拖着她双腿，硬是从后背脱到了前面，压到墙上。
　　君凝烟惊呼出声，怕掉下去，只能死死抓住江展的衣服。

　　灼热气息喷到君凝烟的脸上，身上还有油烟的味道，可是君凝烟觉得并不难闻，“我弱吗？”

　　君凝烟没有说话，一脸自行体会的表情。
　　他继续凑近，呼吸紊乱，还下压了两下：“烟烟，回答我，弱不弱。”

　　君凝烟看向江展，他的眼睛微眯着，嘴唇轻划过她的，可是并不做停留，也称不上是一个吻。对于这个答案，他不急。

　　可是，君凝烟知道，这个答案其实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江展很喜欢借着去争辩一些东西，来撩拨她。

　　所以，她经常也会说出一些“不行”、“太弱”这样的字眼去勾他。
　　她喜欢，他也喜欢。

　　谁都不说，但心知肚明。

　　“晚上说。”她不再反抗。
　　江展听到这个很高兴，凑前轻啄了两下，把她抱到吃饭的椅子上，还不忘调侃：“现在不就是晚上吗？”

　　君凝烟趁他转身的间隙，立刻上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吃饭！”
　　江展也不生气，转身坐到她旁边，拿起筷子夹菜放她碗里，脸上还笑意盈的，“太凶了，姐姐。”

　　君凝烟吐血，每次叫姐姐，就没啥好事。

　　晚上，她躺在江展怀里怎么也睡不着，这次入睡她该穿越了。

　　可是很多事她还没理清呢。

　　游泳倒是学会了，她问江展如果想要自如地救人是不是得再练练。
　　但江展根本就不理会她，说救人是他该做的事。

　　“江展，江展。”君凝烟立刻起身开灯，叫醒江展。

　　迷迷糊糊被叫起来的江展，灯光刺得他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把手搭在脸上，问她怎么了。

　　“你家里有谁会游泳啊？”君凝烟的情绪很是激动。

　　那次江展的弟弟下水了，但没救起来，表示他弟弟不会游泳，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我家？”被叫醒的江展整个人有点飘，脑子转得就没平时那么快了，加之刚才君凝烟的动作确实吓他一跳，“我会，嗯，我爸会。”

　　“那阿姨呢？”君凝烟拐了个角，再拐一个。
　　“我妈不会。”

　　“那你弟弟呢？”
　　“离开家之前他也不会。”

　　“哦。”君凝烟躺下，看向天花板，有些不懂。

　　当时那个另一个男生没有下去，她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游泳。

　　但是江展的弟弟不会，那荀慧知道吗？
　　为什么要叫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救自己？
　　好像也不对。

　　那如果荀慧知道江展弟弟不会游泳，那刚开始就是被OUT出局的，荀慧是想选另一个男生的。
　　可是奈何那个男生胆子小，连下水都没敢。

　　呸！渣男！

　　君凝烟想着就往头顶的灯踢了一脚，仿佛那灯就是另一个男生一般。
　　胆小鬼！
　　就这样还赴什么约？不如早早回家洗洗睡，学什么早恋。

　　“你在干嘛？”江展幽幽地向她看去，睁着眼睛也不像梦游啊。
　　“我在练无敌旋风腿，踢死渣男。”君凝烟又踢了一下，还是不够，肺都要被气爆炸了。

　　“渣男？你接触过哪个渣男？”他对这类事情一向非常警觉，要扼杀就扼杀在摇篮里，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刚看了电视剧，里面的渣男太气人了。”
　　“可是，我们刚才不是看的爱国电影吗？没有渣男。”江展坐起身，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君凝烟暗骂自己蠢，扯理由都扯不好，打算换个话题：“我把灯关了，太亮了，眼睛疼。”
　　“你等会儿，别动。”江展制止她，“哪个渣男？你身边还有我不知道的男生存在？”

　　君凝烟觉得江展的脑回路很是清奇，她都要踢死渣男了，就算跟她有什么关系，肯定不会再有纠葛了。
　　可是，他就是要知道是谁、在哪里、干了什么。

　　刚才随便扯的理由，加上转话题肯定显得她心虚似的，但又没这个人，怎么说呢？

　　“何书桓，对，我跟你说。当初我看这个电视剧的时候啊，觉得这何书桓还挺帅的，对如萍还是依萍来着很好。可是长大了越看觉得越渣，网友还整理了什么渣男语录，我给你翻翻。”说着装模作样地准备拿手机查找，眼睛还不忘瞄一下旁边的人。

　　江展就这样侧身，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的迷惑行为，“停下来干嘛？继续找啊？我想看看，什么是渣男语录。”

　　“呵呵。”君凝烟干笑两声，随便点了几下，递给江展。
　　这次算她理亏，败了下来。

　　江展慢悠悠地拿过手机，读出声：“我不是天底下唯一一个为两个女人心动的男人吧。”
　　读完啧出声，“确实渣男。”

　　“是吧，刚临睡前想到的，气死我了。”君凝烟躺下去蹭他，“刚越想越气，气死我了。”
　　“不气，不气。”江展配合着哄她，“气坏了我会心疼的。”

　　君凝烟看这个话题揭地差不多了，暗暗佩服自己的演技。
　　江展，她还不轻松拿下？

　　“江展，你想你弟弟吗？”趁她还没睡，得赶紧了解更多信息。
　　江展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陷入思考。

　　半分钟后，他回答：“想的。”
　　顿了顿，又继续说：“爸妈也很想他，其实外婆那事主要是醉驾。我妈虽然责怪他，但是却又不忍心。江寒这人死心眼、认死理，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外婆，不敢回去。”

　　“加之，他高一好像还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导致整个人性情大变。那时候我住校，很多事情不知道，家里人也闭口不提。”

　　江展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导致君凝烟以为他睡着了。待她抬头看他时，发现他并没有。眼睛是盯着天花板看的，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什么人。

　　君凝烟问他“那你们不是一起住校的吗？”

　　江展摇头：“不是，他不喜欢读书，念不下去。经常请家长，我爸妈没时间管他，索性就把他送到外婆那边去照顾了。这事，他们也一直愧疚。有时候，很多事就是一个套环，一环套着一环。但这个套环于人而言，却是要被圈住的。”

　　君凝烟听后，心里酸涩难忍。
　　高一，可能就是荀慧那事，江展却不知道。

　　她本来想这次如果能回来，就告诉他的，不管他信不信，但她就是想告诉他，总比跟那个心理医生聊天强。
　　她知道，江展肯定相信她。

　　可是江展说他不知道，怪不得不知道荀慧的名字。
　　有时候不知道一些事情，其实是幸福的。

　　就像她现在陷入这场棋局，知道了很多，却无力承受。

　　“江展，你弟弟会回来的。”君凝烟去摸江展的脸，语气难得地温柔至极：“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