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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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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凝烟没想到柳栋竟然也有空跟他们出来旅游,柳栋昨晚说今天跟她一起走的时候,她还是挺吃惊的。
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小道上有个人影,君凝烟走过去。
柳栋的行李不是很多,就一个手提包加背包。
“你不是跟张辛存他们一起补习的吗?”她问他。
柳栋接过君凝烟的行李箱,让她和自己并排走,“想先旅游放松一下的,补习班可以跟着他们二轮。”
君凝烟点头,看向门口。思考着五个人怎么一起去高铁站,似乎只能分开打车,“要不我们先去车站吧,不等他们了。”
柳栋:“好,我已经叫车了。”
刚坐在车上的时候,君凝烟就收到了江展的消息:
【你收拾好了吗?我们打算出门了,我去接你,江寒去接荀慧。】
君凝烟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柳栋,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的风景上。
她抿着嘴唇,有些犹豫地摁动键盘。
【我已经和柳栋在去车站的路上了。】
对方很快回复:
【柳栋是谁?男生?】
君凝烟解释:
【男生,一起玩的朋友,因为他们快要高三了暑期有补习,以为没时间。但是,柳栋昨天说有跟我们去,正好跟我住一个小区,就一起走了。】
这也不能怪她没提前告诉江展。
本来问了他们四个,是说有补习不去的。但是,哪知柳栋昨晚又说有时间,是十一点多发的消息。
她都睡觉了。
江展:【那车站见。】
君凝烟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默读了好几遍。
二十五岁的江展经常吃醋,看样子,十六岁的江展醋劲也挺大。
她摁灭屏幕,又点开。
过了两分钟,江展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路上注意安全,到车站给我发消息。】
君凝烟轻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兜里,没有回复。
邻座的柳栋听到笑声,转身问她:“笑什么啊?”
君凝烟摇头,“要去玩太开心,很久没有旅游过了。”
柳栋也跟着笑起来,点头附和:“我上次出来玩还是去年暑期,跟我家里一起的,还是第一次跟朋友出来。”
“跟同龄人出来自由一点吧。”君凝烟跟他的话。
这句话是随口说的,因为她并没有跟长辈出来玩过。
原来,在她现实生活的十七年里,从来没有跟爷爷一起走出过凌怀这个小地方。
一个人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都在一处,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她不知道。
但是,生命的戛然而止定是不幸的。
快到车站的时候,君凝烟第一时间就给江展发消息报平安。
她知道他肯定会算时间,如果回复晚了还不知道把气憋到什么时候呢。
果不其然,看到江展的时候那张脸还挺臭的。
他先看了君凝烟一眼,又看向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没什么表情地在她另一边坐下。
君凝烟悄悄扯他的衣服,他就往旁边偏身,不让她碰到。
她把鞋子侧边抵着他的鞋子,又被他移开,还傲娇地转了一下头。
君凝烟抬头,看到荀慧旁边还有一个座位,就走过去,“慧慧,我和你坐。”
落座的瞬间,还冲江展挑了一下眉。
她知道,起身的瞬间江展是想拉她的,被她躲过了。
两个不认识的男生坐在一起,虽然隔着一个座位,但还是挺搞笑的。君凝烟倚靠在荀慧的肩上,笑地发颤。
荀慧早已注意到动静,看君凝烟过来,掐她腰,“江展来的时候,那张脸沉地吓人,你还不哄哄。”
“我刚哄了,他自己不要的。就是闹闹小脾气,放心吧,过不了一会儿就自己消气了。”君凝烟看向灯牌,语气不以为意。
和江展相处的这五年多以来,未曾吵过大架。
君凝烟是个比较好哄的人,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只是过程激烈一点。
江展同样也是,但有时候他又喜欢生闷气。
刚开始生闷气的时候,她还会哄哄。后来哄了几下没用,就让他自己气着。要是不愿说出来,那就憋着。
比较好笑的就是,有一次因为一杯奶茶拌嘴,最后越拌越真,竟真的吵起来。最后实在无法忍受那些大道理,她转身就走。
在门外的玻璃窗前,她的余光看到他脸上的错愕。但是,又在气头上,无法拉下脸面再回去。
那时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吧,还处在了解彼此的阶段。
其实女生很多时候在气头上的时候,根本不想听那些烂大街的大道理,一个亲亲抱抱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而江展却一点都不懂,板着脸一个劲地输出。
那时候,冷战了半天。
当然,是她单方面冷战。
后来,江展摸到了规律,就很少跟她讲道理了。
生气的话,只要她来哄,就会立即摆尾巴。
但是,有时候,那些账又会给她记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讨回来。
手机震动起来,是江展发的消息:
【干嘛走?】
【明明说好一起走的,明明也可以一起走的,你却跟别人跑掉了。我生个气都不行吗?】
君凝烟抬眼看去,江展的视线落在手机上,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与她对视。
周围很静。
好像静的又不是周围,明明人来人往,还有播报的女声。
可是,耳边却静地出奇。
江展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脸上浮现微不可见的笑容,目光渐柔。
君凝烟也朝他笑。
她摁动手机:
【还气吗?】
江展低头看完消息后,冲她摇头。
这十几秒的对视,很奇妙。
看看看着,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变化。
那一刻,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君凝烟视线落下,刚想再给江展发一条消息。
旁边的荀慧就站起来,拉她起身,“要进站了,快起来。”
君凝烟心里哀叹,看来得寸进尺的要求只能作罢了。
由于柳栋的票买的比较晚,所以座位和他们离地比较远。
比较恰巧的是,她和江展正好坐一起,前面才是荀慧和江寒。
路程是五个小时,有些无聊。
君凝烟去揪旁边江展的衣服,“我无聊。”
江展偏头想了一瞬,拿过旁边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给她,“那你看这个。”
君凝烟接过,是东野奎吾的《白夜行》。
这本书,她初中的时候看过。
那时候,电影版的《解忧杂货铺》还和江展去电影院看过。
他很喜欢这类悬疑推理的小说,一般都会看很多遍,他说是每看一遍的收获都会不一样。
有时候学累了,就看这些小说放松。
君凝烟问他:“这本书你看了几遍?”
江展把身体侧向她,看向书面,“看了两遍吧,你也看过吗?”
“以前看过。”君凝烟翻过书页,视线有些糊,无法落定一个字上。
江展轻笑,“好像我们有时候看的东西都很相似。”
君凝烟点头,表示赞同,没有说话,手指轻捻着书角,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头靠在座椅上,后背却挺地很直,脖颈很长,喉结明显。侧脸轮廓处有一个痣,给两边做了一个明确的分界。
“江展。”她叫他。
“嗯?”
“我想睡觉。”
君凝烟说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那你睡吧,到站还有很久,我会叫你的。”江展又拿起一旁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件外套轻轻盖她身上。
“那我能靠你肩上吗?”君凝烟问他。
江展替她盖衣角的动作顿住,与她对视,微微点头。
君凝烟让他把身子低下来一点,不然靠不上。
少年的耳朵立即红起来,僵硬地照做。
她把头落入他肩头明显感觉他的紧绷,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放松。”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江展重重地呼出了两口气,“已经尽量放松了。”
“那你有没有耳机,我们听音乐。”
果然有了音乐的加持,江展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
君凝烟没有入睡,而是将目光落向前座的位置,从她的角度还能看见荀慧的发梢。
脑子里不断盘旋着荀慧前两天跟她说的话。其实,她是不敢听这个秘密的。
以前像跟踪狂一样,想要一探到底。等秘密即将要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却想退缩了。
君凝烟心里有很多个可怕的猜想。她知道,或许就是其中的一个。但无论是哪一个,她发现自己都接受不了。
她是想破梦,可是现在的荀慧太明艳,还想多看看。
君凝烟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自私。明明口口声声说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却厌恶对方的很多东西,太虚伪了。
她们以前算好朋友吗?恐怕根本不算吧。
荀慧把她当做了最好的朋友,而荀慧在她眼里又是什么呢?
如果是很好的朋友,怎么会遗忘地这么快呢?又怎么会在第一次入梦的时候退缩呢?
如果,荀慧是能看到的话,该多伤心啊。
看到人性的卑劣反复挣扎的时候,她会不会想笑呢?
时间太快了,都快九年了。
这九年来,每个人生命的齿轮都在向前推进,只有前座的少女永远定格在了十六岁。
“怎么哭了?”江展伸出另一只手,替她抹去眼泪。
君凝烟握住他的手,哽咽地说不出话,腾出另一只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出声。
江展任由她捂着,将身体往对方的座椅位上凑近一些,低头看她的表情。
睫毛上沾了一些泪水,紧咬双唇,倔强地让人心疼。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是就很想安慰她。
他抽出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对方的睫毛扫过手心,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君凝烟拿下他的手,与之相握。
真好。
无论何时,都有江展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