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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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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凝烟和江展一直呆到初十才走。
这十天,是君凝烟在这个房子里最放松的十天。
以前总觉得这房子装修跟会所似的,金壁金灯的,闪得她眼睛疼。可是,这十天,她却觉得有了一丝家的味道。
白天,江展就陪着君国华下棋、打球、运动,就跟陪玩似的。自己陪就算了,还拉上君凝烟一起,于是有时候就变成了三人活动,慢慢四人,后来更多人。
晚上,这幢房子里的所有的人都会去影厅院看电影。本来,是她和君文兮两个人没事干去找部电影看的。君国华带着江展找来了,宋苗后也跟来。
看了一会儿之后,江展提议把大家都叫来看电影。于是,屋子里的十一个人都来这里看上了电影。当然,如果加上麦丽的话,那就是十二个。
君凝烟能感受到江展其实是想让她开心一点,他知道她在这里不快乐。但他不会跟她说,你要快乐,你要放下,你要往前后。
他用行动让她加入,带她融入,从底层开始瓦解。
这样的江展,让她不忍心制止这些行为,免了他的好意。因为,这几天,确实过得还挺舒适的。
走的时候,君凝烟第一次对这里产生了不舍之感。
之前巴不得离开的地方,现在却有了留恋。
“姐,常回来看看,这里也是你的家。”君文兮抱着她,“结婚证一定要第一个给我看。”
“嘘,别让别人听见了。”君凝烟立刻捂住她的嘴。
君文兮拿下她的手,“刘叔又不是外人。”
“哦哦,对。”君凝烟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君凝烟挣脱开君文兮的怀抱,走到刘叔面前,故作神秘地让刘叔低下头,“刘叔,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这丫头,搞得神神秘秘的。”刘叔笑着侧过身将耳朵低过去。
“我等会儿要去......”君凝烟停顿了一下,看向刘叔。
鬓边的白发已经无法被染色膏遮住,黑一茬白一茬的。
“什么?”刘叔又降低了一点身子,让自己听地更清楚一点。
“我明天要领证啦!”君凝烟这句话并没有收小声音,而是用正常的音量说的。
刘叔半天还没有缓过神来,还维持着降低身姿的动作。
君凝烟偷笑着拉起江展就走,朝后面的两人招手,给他们一人一个飞吻。
飞机上,君凝烟看向窗外。
就像在云海里一样,能明显感觉到飞机向前飞的冲劲感。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薄云,一簇一簇的,说不出来形状。
她从没有过这样紧张的心情,就连高考都没有。动了动被握紧的手,能明显感觉到手心里的湿汗。
她转头看向江展,发现他的眼神很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无声对视了十几秒,她靠在他的肩上,问他,“紧张吗?”
“嗯,手心都是汗。”江展将相握的手松开,摊开来,“你看。”
君凝烟笑着打了一下他的手心,又把他的手背反过来,将手心的汗蹭上去。
江展抓住她作乱的手,用两只手包住,细细端详。
她的手指很纤细,留着中长指甲,甲床非常漂亮,没有涂任何东西。他觉得这样就很好看。
君凝烟之前很喜欢做美甲,基本一个月就要去重新做一次。
有一次,手撞到桌角,直接掀起了中指指甲壳的一半。
医生说是戴了穿戴甲,加之太用力所致。
从那以后,他就不准她再去做美甲,还常常带着指甲刀,如果她的指甲长了就给她剪掉。
那一阵,君凝烟很不开心。
她还是会经常翻看网上的图片,说过一阵再去做一个,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小伤小痛算什么。
所以,他就去学了美甲,本来是想着自己给她做那种,留着短指甲就可以很好看的美甲。
可是,君凝烟看到他给别的女生做美甲的时候,当场发了个大脾气。
哄了一个月才哄好。
自此,君凝烟没做过美甲,他自不会再提。
江展蹭着她的无名指,动作很轻柔。从指腹处到根部,又从下而上,来来回回了好几遍。
君凝烟看他的动作发笑,问他在干嘛。
“我觉得你缺样东西。”江展语气认真。
“你不会说戒指吧?”君凝烟下意识地回答。
江展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和叔叔出去打球的时候,一起买的,我们一致认为很好看。”
他将她的手抬起,亲了一口后,满意地点头,“果然很好看。”
“和我爸一起?”君凝烟眼神颤动,“你的意思是他知道?”
“对,叔叔知道的,还和我爸妈进行了视频通话。那次谈地还挺愉快的。”江展点头。
君凝烟抽回手,将身子侧过来,“你的意思是你们都商量好了,就我不知道?”
“不是故意瞒你的,叔叔也是好意,怕如果是他主动说起的话,你会生气。”江展又将她的右手握住,这次稍稍用力了一点,怕她再挣脱。
“那是他先发现户口本没了的,还是你先说的?”君凝烟问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有了答案。
江展:“我先坦白的。”
果然!
江展看她的脸色像是有点生气的样子,继续说道:“我说我想娶你,我想把你娶回家,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子,我想和你有个家。”
“我还说,我很爱你,君凝烟。这辈子,只爱你。”
每次这个时候,江展哄她的话就一套一套的。
她看向他,只见对方的黑瞳里闪着一点泪光,他又开口,“不是单单地哄你开心,这话是真的。每次想让你开心的话,也都是真的,没一句假话。”
君凝烟在他的眼角抹了一下,沾了一丝湿润,“我知道。”
“我也很爱你。”
江展听到这话,低笑起来,想要往她脸边凑。
君凝烟一掌盖住他的脸,把他往后推,“保持安静,我要睡觉了。”
说完,就躺了下来,闭眼准备进入梦乡。
江展也靠在椅背上,盯了她一瞬,最终还是没忍住,转头亲了她耳朵一口。
君凝烟嘟囔了一句后,就把毯子盖过头顶,避免他再使坏。
梦中,又出现了荀慧。
她们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烟烟,你说天空的另一头是什么?”荀慧问她。
君凝烟闭着眼想了会儿,“没了解过,既然地球是圆的,那或许是山川河海,也或许是一个国家,不知道。”
“那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呢?”荀慧又问她。
“我们又不是千里眼,怎么会看见。”这是什么白痴问题。
“那怎么才能看见呢?”荀慧继续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上天吧。”君凝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我要怎么上天啊?”
“坐飞机。”
“不。”荀慧摇头。
君凝烟能听见另一边摩擦的声音,正要问那要怎么上去时,远处传来跑来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最终在她旁边停下。
君凝烟睁眼看时,就看到了江展。
那不是江寒,就是江展。
十六岁的江展。
面前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细软的头发垂下来,丹凤眼微眯着,似想要看清她。嘴角带有微微笑意,面如温玉,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江展?”
“嗯?”
江展又把手往前进了一寸。
君凝烟没有伸手,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江展收回手,也躺下来。
他们头挨地很近,胳膊贴在一起。
君凝烟收起胳膊,往另一边挪了一下。
刚挪动,江展又贴上来。
她就又挪了一下。
“别动了。”江展无奈地出声制止她。
君凝烟不再挪动。
偏头看向他。
江展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耳朵红红的。
刚才那副样子,还以为不会害羞呢。
“我叫什么?”她问他。
“君凝烟。”江展回答。
“哪三个字?”
“君子兰的君,凝结的凝,烟火的烟。”
江展说完,又嗯了一声,说不对。
她问:“什么不对?”
“洞庭波浪晴天,君山一点凝烟。”
“你知道这句诗吗?”
君凝烟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他继续问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诗,里面有三个字是此生最爱,你知道是哪三个字吗?”
“烟烟,醒醒,到A市了。”江展轻轻拍着君凝烟的胳膊,试图叫醒她。
君凝烟睁眼,就看见白色的低板,她猛然起身,“江展,我又梦到了。”
“梦到什么了?”江展扶住她的肩。
“荀慧。”君凝烟看向江展,却觉得眼神有些失去焦点,怎么都看不清。
江展抱住她,“没事的,没事的,我能做什么呢?”
江展能做什么呢?
其实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等她找到荀慧自杀的原因,再做下一步打算。
“给我力量。”君凝烟回答,“对,我们得赶紧下机去领证。”
她说完就站起来。
江展拉她,“还没落地呢,你先坐下,再等儿。”
“哦。”
外面噪音越来越大,君凝烟失神地听着。
等到空姐说可以下机的时候,她立刻站起来,催促江展快点。
俩人风风火火地赶到民政局,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只见一对情侣,小跑着冲进民政局内。男生身高挺拔,面色温和,嘴角噙有隐隐笑意,推着行李箱。女生左手牵着男生的手,右手拿着户口本,眼睛四处搜寻,嘴里不断念叨,“去哪里啊,哪里啊,去哪里结婚啊?”
君凝烟走向前台,“请问这边是可以领结婚证的嘛?”
工作人员愣了几秒,点点头,眼神朝后看去。
后面拿着行李箱的男生,穿着和面前女生一样的外套,笑得整个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对新人结婚,是真的急迫,也是真的开心啊。
能看出来,没有任何一方是被胁迫的。
君凝烟看到对方点头后,立刻向后面站着的江展招手,“江展,你傻笑什么,快过来,还想不想结婚啊。”
“来了来了,想死了。”江展快步推着行李箱走过去。
领证的流程很顺利,就是宣读誓词的时候,君凝烟竟然笑出了声。
工作人员本着敬业的态度,没被影响,被笑声打断了一下,又继续宣读。
俩人出来的时候,君凝烟立刻变脸,“刚才人家宣读誓词的时候,你笑什么?害的我也跟着笑。”
“这不是开心嘛,终于娶了个老婆回去。”
江展打开结婚证,细细看着,“哦,这就是结婚证啊,第一次见到。嗯,这三个烫金大字,真是好看。这张持证人是君凝烟。”
又打开另一张,“这张呢,哦,原来是江展。”
说完,又看向君凝烟,问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夫妻。”君凝烟回答。
江展又问了一遍;“什么?”
“你聋啦?夫妻。”君凝烟拔高音量。
“哦,夫妻,我们现在是夫妻。”江展说完自己乐起来,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君凝烟和江展,是夫妻。”
就这样,君凝烟看他发疯了十来分钟。实在受不了了,自己拉着行李箱往路边走。
走了几步,后面人还没跟上来,“江展,你是不打算带我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