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13、13凶手

　　二零一二年四月八日，依旧晴天。

　　君凝烟依旧陪着爷爷在凉亭下棋，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才下午两点。
　　时间过得好慢。

　　她走到一边，拨通江寒的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很快被接起，“喂？江寒？出来玩吗？”
　　“你谁啊？”对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忘了，江寒不知道她电话。
　　“你嫂子。”

　　“噗！哈哈哈哈，还贼心不死呢。”江寒笑地夸张，停不下来，“哈哈哈，我跟你说，我哥绝对不会喜欢你的，哈哈哈~”
　　“为什么？”

　　你可能不太了解你哥。

　　江寒呼出一口气，停顿几秒，开口：“你呢，跟我哥一点都不配。他喜欢那种温柔细致的女生，不是你这个类型的。”

　　他没给君凝烟话口子，又继续说：“看在你是慧慧好姐妹的份上，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不然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上，多可惜啊。”

　　“那他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君凝烟听他这么说，没缘由地问了这么一句。
　　心里则想着，你哥有时候那个闷性子，还不找个乐泼点的，到时候两个闷葫芦，闷死了怎么办。

　　对方叹了一口气，显然觉得她不自量力：“据我所知没有吧，但肯定不会喜欢你。”
　　“哦，你看看吧。”君凝烟没有忘记正事，她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你今天出来玩吗？”

　　“干嘛？我就算玩，也不会跟你玩啊。”
　　“那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去写作业吧，我挂了。”

　　荀慧到现在还没有约江寒，那估计就是被临时叫过去的。这个傻子，还不知道接下来什么等着他。
　　上次到那边是十一点三十五，事情已经发生了，看来这次得提早去。

　　四点二十，每一秒都很煎熬，握着手机的手心不断出汗，明明才四月份。

　　“爷爷，我先回去做饭了，做好了打你电话哦！”她得找点事情做。
　　君雄还摸着下巴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回应。

　　“烟烟，别理你爷爷，就是个棋痴，你回去吧昂。”王大爷看君雄没有说话，就接了君凝烟的话茬。
　　“没事，我爷爷就这样的人，你们好好下啊，我先走了。”君凝烟笑了笑，说完就往家的方向去了。

　　看着水龙头不断流出的水，君凝烟觉得心里发毛。
　　那水柱变成了一把利器，捅进她的五脏肺腑。

　　不知道结束之后，自己是去还是留。
　　不知道自己这次救了荀慧，是不是一切都会结束。
　　她什么都不知道。

　　君凝烟看向时钟，五点三十二。
　　她拿起电话，叫爷爷回来吃饭。

　　桌上三菜一汤，汤是鲫鱼汤，中午吃剩的。
　　还有炒青菜，刚炒的。
　　可乐鸡翅和炒丝瓜也都是中午剩的。

　　这一桌的菜，会不会是和爷爷的最后一顿饭。

　　门口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她望去。
　　就看见君雄笑容满面地进门，看来今天赢了，“烟烟啊，我今天可是赢了你王大爷了，这个老瓜头一直跟我理论，还不让我走。”

　　“爷爷，也太厉害了。”君凝烟笑着夸他，其实爷爷就是老小孩，也需要夸奖，虽然面上不会表现出来。
　　君雄叹了一口气，但是面上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喜悦：“一般般吧，主要你王大爷棋术太差了。”

　　吃饭的时候，君凝烟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饭。
　　爷爷是心梗去世的，没有任何预兆。如果她走了，这个世界是消失还是继续运转下去呢？
　　那原来的君凝烟呢？

　　她好像更希望爷爷能够一直陪着“君凝烟”。

　　“爷爷，你要注意身体，过几天去医院做个体检知不知道？”君凝烟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爷爷身体好得很，每天早上还去打太极呢。”君雄回答着夹了一块鸡翅，放进君凝烟碗里。

　　这个鸡翅也是君凝烟喜欢吃的，通常做这个，这盘都是君凝烟一个人的。
　　她每次假装吃了一口就说不好吃，让爷爷也尝一下。

　　好像很多长辈对孩子都这样，她的爷爷也不例外。

　　她看着碗里的鸡翅，夹起来咬了一口，吃着吃着眼泪就再也忍不住。
　　君雄立即问好端端地怎么哭了，苍老的脸上因为担忧显得更加老态。

　　“没事，就是吃太急，卡住了。”君凝烟说完还假装咳了两声，证明话里的真实性。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她这顿饭吃地格外慢，已经快七点。
　　君雄吃完就去外面散步了。

　　她走进房间，把君雄会在她高二突发心梗去世这件事，写在了本子上。
　　写完之后停顿数秒，又把江展外婆那件事加了进去。

　　“君凝烟”你能看见的对吧？
　　希望你不要像我之前那么胆小哦。

　　七点四十三。
　　她慢慢踱步在房子里每个角落，好像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映入脑海里带回去。

　　来这里之前，她也在老房子里，可是什么都变了，变得空荡荡的。

　　八点三十七，该出发了。

　　这次君凝烟走地很慢，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
　　她没有联系荀慧，也没有联系江寒，打算把那场闹剧就当做是她假装路过看到的。

　　九点五十八，还有一个小时，她把并没有走近上次的案发地点，只是在相反方向的河岸远远看着。

　　这边路灯并不是很明亮，所以应该不会被发现。
　　荀慧他们走过来时，应该是大路的方向。

　　一切都被她计算地还算精准。
　　这次肯定能救到。

　　十点三十二，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他们来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能清晰地听到江寒的大嗓门，“慧慧，虽然我不会游泳，但是我知道人在水面上是有浮力的。到时候，你就不要动，我俩飘上岸。”

　　君凝烟听到江寒这话，心里翻起了十万个白眼。
　　这个白痴！脑子是生锈了吗？

　　荀慧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到时候再说吧，你俩谁能救我，我就和谁在一起。”
　　江寒连忙接话：“我肯定能把你救出来的。”

　　另一个男生也出声：“你往边上稍稍，谁啊你，连游泳都不会。”
　　江寒：“我不会游泳怎么了，但不妨碍救人啊。你会游泳？”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白了江寒一眼。

　　君凝烟听着那边的动静，或许现在就是出去的好时机。
　　找什么借口呢？

　　手机？
　　对，手机！

　　她把手机丢到马路另一边的泥地上，就朝三人的方向走去。
　　同时还不忘做出寻找东西的动作。

　　“唉？我的手机呢？我手机哪里去了？”君凝烟叫得很大声，另一边的交谈声立刻停了下来。

　　江寒朝她跑来，看到她很是惊讶：“君凝烟？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君凝烟直起腰看向江寒，瞳孔微张，仿佛被吓到一般，“我在找手机啊，下午陪我爷爷去买东西经过这条路，把手机掉了，晚上才发现。我急死了，找了半天。”

　　接着，又拍了拍心脏的位置，“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什么人呢？你们又在这里干嘛？”
　　君凝烟说着朝后方望去。

　　看不清荀慧的脸，只能看到身形。
　　旁边站着的男生，比她高出一个头，双手插兜，懒懒地站在一边。

　　君凝烟不知道这个理由他们信了没有，但今天这闹剧算是彻底被她搞黄了。
　　荀慧肯定不会在她面前继续的。

　　“做一个了结，我即将获得我的幸福。”江寒双手环胸，表情得意，一副已经胜利的姿态。

　　傻帽！
　　江展，你这弟弟是傻子吗？

　　君凝烟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什么了结？”
　　“就是......”江寒刚要回答，被后面荀慧轻咳一声打断。但他却沉浸在结果胜利的虚幻喜悦当中，又继续说道：“就是我和那小子，都喜欢慧慧。今晚就做一个游戏，慧慧跳下去，谁能救起来谁就跟慧慧在一起。”

　　“什么？”君凝烟的声音要冲出天际一般，嗓门忽地拔高，“跳河？这不行啊，你们会游泳吗？”
　　江寒不以为意：“不会，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凝烟拨到一边。

　　君凝烟朝荀慧走去，慢慢地能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双大眼睛，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皮肤的颜色，眼神审视地看着她。

　　双方都没有说话，君凝烟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生气了又能怎样呢？

　　十六岁，不是六岁，这么轻视自己的生命。
　　就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笨蛋而已，最后还把自己玩进去了。

　　她看向站在荀慧旁边的男生，问他：“你会游泳吗？”
　　没想到对方还挺诚实，直接说不会。

　　但君凝烟听到这个答案却呆滞住了，不会？

　　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今天来这里干嘛？

　　送死？

　　她又把目光转向荀慧，荀慧知道这两人都不会游泳吗？

　　“哎呀，这个游戏有点危险。无非就是选个结果嘛，虽然我不赞成早恋，但还是可以帮你们选个结果的。”君凝烟收住自己所有的表情，笑着对面前的三人提建议，“荀慧，你直接说你喜欢谁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