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11、11凶手

　　糟糕！
　　她又忘记一件事，放学没回去，爷爷肯定出来找她了。

　　君凝烟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多，她立刻拿起书包准备离开。

　　一旁的江寒拉住她，问她干嘛去。
　　君凝烟转头，向他伸手：“手机借我用下，打个电话。”
　　江寒瞥了一眼，并不打算给，摸出烟，扣动打火机。

　　君凝烟一把拿掉他嘴上的烟，怒斥：“小孩子抽什么烟，快把手机给我，我要给我家里报平安。”
　　江寒显然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愣愣地掏出手机地给她，“密码是六个八”。

　　君凝烟抽过，把烟丢进垃圾桶，边摁拨号键边往门口走。

　　没有接通。

　　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接通。

　　她拿着手机，心里一阵发麻，不由想到江展的外婆。
　　如果爷爷因为自己出了意外，那她肯定会恨自己一辈子。

　　荀慧和江寒也跟着出来，俩人走向她，看她着急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君凝烟把手机丢给江寒后，就往家里的方向跑去。
　　逆着的风，明明没有多大，却吹着她眼睛生疼。

　　她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好几辆都穿驰而过。

　　后面的荀慧和江寒追过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爷爷知道我没有回家，肯定出去找我了，刚才手机打不通。”君凝烟哭腔严重，一滴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你别急，江寒继续打电话，我跟你一起拦出租车，会没事的。”荀慧一边指挥江寒，一边安慰君凝烟。

　　一旁的江寒连忙“哦”了好几声，立刻拿出手机，翻出刚才的号码打过去。

　　三人坐在出租车内，荀慧拍着君凝烟的肩安抚她，江寒一直不停地打电话，君凝烟的眼睛则紧紧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打通了！打通了！”江寒激动地把电话给君凝烟。
　　君凝烟将手机拿过去，声音有些颤抖：“爷爷！爷爷！”

　　“唉，烟烟你在哪里呢？我找了你半天，刚才还联系了班主任。”君雄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我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我去找朋友玩的，忘记跟你说了，你现在在哪里呢，我去接你。”君凝烟擦了擦眼泪，扯了扯嘴角对电话那头说道。

　　君凝烟挂完电话后，把手机还给江寒。少年的神色明显也放松下来，冲她笑。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君凝烟突然很心疼他。

　　“江寒，不要自责。”她对他说完后，又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江寒对她这话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自责干嘛？是你自己跑出来玩的。”

　　君凝烟摇头，说没事，就把目光放向了窗外。
　　这一次，她不仅想救荀慧，还想救江寒。

　　她还是觉得并不是什么大爱泛滥之人，看到别人不幸的人生非要去拉一把，因为她自己就并不是幸运的人。
　　就像她一次穿越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荀慧去送死，胆小、自私。

　　不管是刚开始想要维持原来生活不变，还是后来的想要破局。
　　历经三次，她心境发生了很大变化。

　　正如江展那晚所说，这就是一个环。
　　她和荀慧认识，荀慧和江寒认识，江寒和江展是兄弟，而她又和江展是恋人。

　　四个人单向认识，却毫无交集，一环紧扣一环。

　　她现在依旧不知道救了荀慧下面会发生什么，可是已经不再那么害怕和恐惧了。

　　“荀慧，你们周末干嘛？”她又重复了这句话。
　　而这次的荀慧却回答了她：“白天爬山，晚上打球喝酒。”

　　爬山？
　　这么雅致的爱好？

　　白天养生，晚上放生？

　　“带上我，我也要去。”君凝烟说着把头靠在荀慧肩上，还蹭了两下。
　　副驾驶的江寒立刻转过头加入她们的话题：“我，我，我也要去，带我一个。”

　　君凝烟不满地顶了两下他的座位，“你凑什么热闹？怎么哪都有你？”
　　“我跟着我的慧慧走，你管我？”江寒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模样倒有几分可爱，君凝烟一下子没忍住笑起来，她想到江展，江展的脸上从未出现这样的表情。

　　“你笑什么？”
　　“你管我？”

　　“你以为我想管你？”
　　“那你问我笑什么干嘛？我不能笑？”

　　俩人就这样吵了一路，旁边的荀慧被闹得头大，索性带起了耳机屏蔽这两人。

　　车停下，君凝烟立即打开车门下去，看到爷爷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她控制自己想哭的情绪，再次道歉拥抱。

　　一个错误怎么能犯两次呢，君凝烟。

　　君雄还是如上次一般，说没事就好。

　　温馨的场面被打破，江寒凑到君雄面前告状：“爷爷，你知道她放学不回家干嘛去了吗？不学好啊，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
　　一旁的君凝烟立即眼神警告他闭嘴。

　　可江寒是什么人，梗着脖子不怕死的。无视她的警告，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被荀慧一把搂住脖子，往前拖去，“爷爷，我们先走啦，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这是江寒第一次和荀慧有亲密接触，少年从脸红到脖子，顿时丧失了语言系统，任由被带着走。

　　君凝烟看着俩人的背影，失笑。
　　十六七岁，最美好的年纪了。

　　君雄指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问她：“烟烟，你去跟他们干嘛了？”
　　“打球，那家伙输给我了，不服气，想要告我状呢。”君凝烟说完调皮地眨眨眼，爷爷肯定信她。

　　“我家烟烟果然干什么都很优秀。”君雄笑着夸她。
　　君凝烟心虚地没有接话，今天的打球就不是，您属实对您的孙女有点盲目自信了。

　　君凝烟发现现在自己的记性特别不好，刚在车上就顾着斗嘴，忘了问明天爬山是几点了。

　　到家后她先给江寒打电话，打算问一下时间，刚接通，就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你谁啊？”
　　“你嫂子。”君凝烟如实地报出自己的名号。

　　“我嫂子？”电话那边就哈哈大笑起来，“嫂子，有何贵干？我哥又需要你传达什么话给我。”
　　“明天爬山地点时间。”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呢？”那边的少年的声音慵懒又随性。
　　“在慧慧面前说两句你好话。”

　　“真的？”江寒立刻惊喜地叫起来。
　　“嗯，快告诉我，不然我自己问慧慧也可以。”

　　“上午六点，俞山。”
　　“挂了。”君凝烟也不顾对方还想说什么欠揍的话，立即挂断电话。

　　不过这时间也太早了吧，为了完成任务未免也太辛苦。
　　君凝烟现在觉得自己就像在玩游戏，救荀慧和江寒是她的任务。

　　救荀慧是为了自己，救江寒是为了江展。

　　**

　　四月的早上六点，天还不是很亮，走在路上有一股湿气。
　　君凝烟一路小跑，赶到的时候俩人已经在等她了。

　　江寒边向她招手边不耐烦地抱怨：“你迟到了六分钟，有没有时间观念啊。你知道时间是什么吗？是金钱啊。”

　　君凝烟过去就踹了一脚，她算是知道荀慧为什么知道他不会游泳还玩那个救人游戏了，就江寒这嘴哪个女生会喜欢他？
　　江展还说他之后性情大变，变了好，这个样子去哪里都讨嫌。

　　江寒顺势倒下，捂着腿哭嚎：“我的腿，我的腿啊，废了。”
　　“废了好，废了我俩一起上山，你就在下面躺着吧。”君凝烟说着就推着荀慧往前走，不理这个顽皮小孩。

　　“你，你，你！”江寒看这招被无视，立刻拍了拍衣服站起来，追上去。
　　君凝烟：“我有名字的，叫嫂子。”

　　这一声声嫂子，勾起了江寒的八卦欲：“你怎么和我哥认识的？我哥在A市，你在凌怀，八竿子打不着啊。”

　　君凝烟现在心情好，打算大发慈悲想跟他说说：“怎么打不着？我们到了大学就谈恋爱了，还是你哥追的我。那死缠烂打的劲，啧啧。我跟你说，他刚开始搭讪特别老土，说在梦里见过我？哈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江寒对这话保持高度怀疑，江展那人就是老干部类型的，心里只有学习，“那你们是网恋？”

　　君凝烟被这两个词逗笑，什么网恋，现在都是异世恋了，“可以这么说吧，现在分隔是挺远的，别说，我还挺想他。”

　　“那你给他打电话。”江寒明显不信她的话，估计是什么小迷妹，他哥还是挺多人喜欢的。

　　“没手机。”

　　江寒将自己的手机给她，“我的给你。”

　　行，不打白不打，她也想知道十六岁的江展是什么样的。
　　君凝烟接过手机，打开通讯页面，突然想起来只记得江展S市的手机号码。她看向一旁正在看热闹的江寒，“你哥手机号码多少？”

　　“你网恋对象电话都不知道？”江寒更怀疑了。
　　“不知道，你快拨。”

　　江寒拿过去，输了一串数字，又递给她，一副我就静静地看你装的表情。

　　电话嘟了几声之后被接起：“喂？”
　　听声音是还在睡觉，声音嘶哑，很粘稠的感觉。

　　“喂？江展。”君凝烟叫他名字。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只认识十八岁之后的江展，对之前的他一无所知。
　　可是她现在却在跟十六岁的江展通话。

　　对方不知道是被女声被吓到了，还是怎么，没有回应。

　　“江展？”君凝烟又叫了一声。
　　“你是谁？江寒呢？”

　　君凝烟只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我叫君凝烟。”
　　“什么？”

　　“我说我叫君凝烟，君子兰的君，凝结的凝，烟火的烟。”
　　“嗯。”江展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

　　一旁的江寒早已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又不能笑出声，脸憋地通红。
　　荀慧则是看两个神经病的表情，非常嫌弃，她觉得君凝烟自从遇上江寒之后就不正常了。

　　君凝烟深深剜了江寒一眼，继续对电话那头说道：“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嗯。”

　　“我是你未来女朋友，大学的时候会在一起。身高一米六三，双眼皮，长的挺漂亮的，新闻系。给你一个标识，到时候别认不出我，我左手食指上有个刀缝的口子，一厘米左右，上面有道狰狞的疤。”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并没有回答，君凝烟只能听到江展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好了，就这样吧，我挂了，再见。”君凝烟没想江展回应她，毕竟他俩现在不认识。江展估计会觉得她是疯子。
　　她也就是开个玩笑，逗逗江展，逗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