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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我们之中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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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漆黑的走廊深处回响,很难想象在东京闹市,一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楼地下还有一个这么大的空间。
而且这里显然不是做什么正经事的地方。
玖兰尤雅的听力很好,她在进地下电梯的时候就听见了枪声,在他们头顶就是东京繁华的街道,而这里的一点响动都传不上去。
Gin连夜开车带她来到的地方,是一个地下靶场。
这里和普通的警视厅训练用的靶场不一样,枪支弹药并没有明确且严格的管控,全息设备相当先进,看起来甚至比地上的建筑面积还大一些。
玖兰尤雅正左顾右盼时,Gin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手枪,拿着调试检查了一番,装上了子弹。
“会用吗?”
玖兰尤雅看着他手里的枪支,礼貌地摇了摇头,她又问了一句:“这合法吗?”
Gin说:“如果合法,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地方?”
他的态度理所当然,而且对自己在做什么事情有着清晰的认知。
“所以,亲爱的,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就是想教我玩枪?”玖兰尤雅问道。
“你不是好奇我是做什么的?”Gin将那把手枪调转了方向,把枪口的方向对准了自己,朝着玖兰尤雅递过去,“现在你知道了。”
这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Gin用这种方式向她发出了一个邀请函,一个邀请她进入更深处的邀请函,玖兰尤雅完全知道这一点。
她对自己也有清晰的定位,而且,Gin已经带她来到了这里,她看到了这些,那就意味着她无论如何都洗不清了,她装好市民好员工也没有用。
这就是诸伏景光总是暗示她劝她离开Gin的原因吧。
尽管她的主要想法还是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可是她看上的猎物并不这么想,为了能有朝一日品尝到最美味的鲜血,她倒是也乐意做一个不择手段的猎人。
“你会教我用吗?”她用双手接过枪,并没有细看手里这个小玩意儿,而是对着Gin露出期待的神色。
“啊,我会好好教你的。”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漫不经心。
从玖兰尤雅招惹到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她,既然这么喜欢他,那就和他待在一个世界里,纠缠在这个黑暗的地下牢笼,永远别想逃脱。
他们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猎物。
枪支,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最早被发明的时候,是为了猎杀吸血鬼。
在人类仅作为吸血鬼的食物而生的世纪,弱小的生物没有尖锐的利爪,没有看透黑暗的双眼,也没有强大的能力。
最早,他们只能祈求神明,祈求那位从光亮之中诞生的,长着纯白羽翼的天神赐予他们力量,好让他们在黑暗之中获得那能瞬间驱散长夜的光。
后来他们模仿,钻研那位神明手中的圣物,造出了他们用以自保的“枪支”,随后,他们开始反抗,开始……自相残杀。
每次看到这个东西,玖兰尤雅的记忆就会回到很久以前,她会想起身体被那颗银色子弹贯穿时的痛感,这种感觉她永远都忘不掉。
也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她仿佛又看见了那道令她厌恶的光,于是她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Gin只是站在她身后,托着她的手臂,为她抵挡了一部分后座力,在玖兰尤雅扣下扳机时,他甚至还没有教她调整姿势。
“没有子弹了。”
怀里的玖兰尤雅转过脸看着他,Gin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心情在这个瞬间变得相当糟糕。
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反应。
他见过组织里许多人拿起枪,有的是主动的,有的是被迫的,也有人过去就曾将枪口对准过某个人。
无论是谁,他们无一例外,在拿起枪,扣下扳机的那一刻,那种生理上的兴奋,还有……杀气,再怎么隐藏,也骗不了他。
有些人,天生就应该站在这里。
玖兰尤雅也是一样。
只是那份被Gin隐约察觉到的厌烦,让他着实有些兴趣。
而玖兰尤雅厌烦的不是开枪这件事,而是枪支本身,无论换成什么武器,Gin相信她都会用得很好,就像现在,美貌也是她的武器。
玖兰尤雅瘪了瘪嘴,把手里的枪还给了Gin。
“有点没意思,和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你想象中的是哪样?”
“我就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当保安,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也不用风吹日晒还能摸鱼。”她说,又换成了往常那撒娇一般的语气,“亲爱的,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
“好。”
Gin也没有再多问,带着她顺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就好像这不是一场通往黑暗世界的邀请晚宴,而只是一次晚饭后的,打发时间的无聊消遣。
玖兰尤雅从头到尾的反应都让他对自己过往经验的判断产生了瞬间的动摇,不过很快地Gin就调理好了,他觉得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玖兰尤雅可疑。
只是可疑归可疑,还没有到兴师动众的程度。
Gin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在他的标准里只要不是背叛组织,像玖兰尤雅这种根本接触不到组织核心秘密和关键业务的可疑,完全在不在他的警戒范围内。
就这样,两人都各自怀着鬼胎,保时捷融入夜色中的车流里,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玖兰尤雅没有留Gin,Gin也很识趣地开车走了。
只是到了第二天,玖兰尤雅再上岗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办公室里多出来了Gin的身影。
他身高很高,过于健壮的体型显得保安室里的椅子小了一圈,整个人在里面挡住了灯光,留下一大片阴影,看起来相当有压迫感。
“你昨晚没回去么?”玖兰尤雅疑惑地问道。
“不,我刚到。”Gin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错,你上班很准时。”
“那可不是,我上班从来不迟到的。”
玖兰尤雅殷勤地走进安保室,发现Gin已经占据了自己的椅子,她的目光在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仅停留了不到1秒,就果断选择了另一个只属于她的座位。
那就是Gin的腿上。
Gin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和腿以免她掉下去,嘴上却还是很认真:“那里有椅子。”
“这当然不一样了,那个椅子大家都可以坐,但是这里——”玖兰尤雅动了动屁股,贴着Gin的耳朵轻声开口,“只有我能坐。”
她看见男人一贯凌厉而显得有些危险的绿色眼睛下,那些青黑色足以证明这人的生活习惯相当糟糕,完全是想熬夜就熬,要不是和他一起睡过,玖兰尤雅也没有想到这人睡觉的时候还能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亲爱的,”玖兰尤雅伸手摸着男人的眼睛下方,用着一个相当暧昧的力道,“听说男人一直熬夜,身体会变差的,身体机能也会下降,会变虚。”
“而且你还喝酒。”她埋在Gin被长发盖住的脖颈处,闻到他的味道,獠牙又蠢蠢欲动,“哎呀,要是坚持不到一个小时可怎么办呀?”
Gin没惯着她,只是淡淡地提醒:“你该上班了。”
“嗯,那你呢?你来找我应该也不只是为了来照看我上班吧?”
“我也在进行我的工作。”
“什么工作?”
“我该干的工作。”Gin说,“意思是监工。”
换成是一般企业的一般上司和一般主管,对手下的人这么说那一定会是噩梦吧?就好像是大老板某天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从顶层总裁办跑到楼下牛马聚集地,然后在某个牛马的工位旁边一边喝咖啡一边指点江山。
怪,而且压力挺大。
玖兰尤雅作为被监工的牛马本马,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今天来上班的员工就不一定了。
平常大家正常出入,就和一般的上班没有多大区别。
之所以是一般的上班,是自从上次三木的事情发生后,这里的氛围就变了。
Gin把所有的相关的,不相关的人员都审了一遍,该替换掉的人都默不作声地替换掉了,只剩下老老实实的牛马,真心想留下来的,又或者是被迫留下来的。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Gin的真实身份,也不是人人都清楚他到底是谁,但经历过那场审讯的人都知道,这位爷不能轻易招惹,他们甚至希望以后永远也不要面对这个人。
可人总是这样,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当第一个为了避开东京早高峰的车流而提前卷了同事半个多小时的牛马,将车停在室外停车场,再走进大楼接受安检和登记时,因为过于疲惫,他并没有发现往常只有玖兰尤雅的保安室里多了一个人。
直到安检仪器的报警声响起,像是死尸一样的他才有点清醒了。
“平川先生,请稍等一下,我去换一个。”那位漂亮的保安小姐这么对他说道。
对啊!这才是他上班的理由啊!平时又宅又没有女人缘的他,还指望自己一身消毒水药剂味道,一身班味要死不活,经常忙到无法打理自己的样子,能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可爱女生在他下班时能等着他挽着他的胳膊说我们一起去玩耍吗?
这种事只有可能在梦里才会发生的吧?
所以,每天能看到锥生小姐温柔可爱的笑容,被她关照一句“上班辛苦了”,就已经是十分地满足了啊,而且她也记得自己的名字呢!
不得不说,在保安这块,玖兰尤雅干得相当好。
因为先前诸伏景光也是这么干的,即便是当保安,他也能记住每个人,关注到每个人的状态,这个时候,不管他是不是抱着其他的目的,但至少表面上,他做得很好。
名叫平川的牛马看见玖兰尤雅走进了保安室,而保安室里似乎有另一个人。
是新来的吗?又是哪个幸运的家伙能和锥生小姐整日待在一起?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锥生小姐”和那个人一起走了出来,而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印在身体深处的恐惧却已经开始让他浑身冰凉。
是那天那个负责审问的男人。
平川一下子大气都不敢出,尤其是在男人拿出安检仪扫描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光是呼吸都是一种错误,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直到玖兰尤雅说了一声:“好了,平川先生可以进去了,上班辛苦啦。”
“是……是,不辛苦。”
他勉强挤出笑容,在上交个人物品后飞一般地逃离了,生怕那位杀神叫住他。
等平川走了,玖兰尤雅伸手捅了捅Gin的腰:“亲爱的,你把他吓得不轻。”
“和我没关系,”银发男人事不关己,丝毫没觉得自己手上的安检仪在他人看来和武器已经没有差别。
“我以为你只是监工呢,还要和我一起上班吗?”
“不是昨天晚上还在抱怨没有人一起分担么?”Gin看向她,“现在有了。”
“原来是这样,”玖兰尤雅露出欣喜的笑容,“亲爱的,你真好。”
“不过亲爱的,你一直在我身边还看着我上班的话,我会有点……”玖兰尤雅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Gin。
“怎么?你紧张?”
“不,”玖兰尤雅又露出了那副痴迷的表情,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爱意和依赖,“我怕我会习惯想和你黏在一起,舍不得和你分开了,要是你后面不在这里,我会很寂寞的。”
第一次,面对玖兰尤雅的这副表情,Gin感觉到了脑子有些嗡嗡作响。
也是第一次,他有了一种其实是这个女人只是想睡他,并且还想一直睡他,还不怎么在意场合的直觉。
于是他开口道:“既然不想和我分开,我会考虑把你调离这个岗位,毕竟我忙的时候你是找不到我的。”
“那还是算了吧,”玖兰尤雅说,“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一些距离感。”
太粘人也不好,玖兰尤雅觉得Gin应该也是那种需要自己的个人空间的。
而事情也如她所料,Gin之后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她也没有提。
只是今天的研究所注定不会太平,因为暂时上岗的保安Gin先生,站在大楼门口黑着脸,平等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来上班的员工,以至于这个地方的上空最近似乎一直笼罩着一层阴云。
关于这位爷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当保安,所有人心里有无数个猜测,却没有一个真实的答案,一时间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而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自觉,他认为自己只是在完成工作。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而玖兰尤雅的好日子,也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Gin不在,她同往常一样待在保安室内发呆不挪窝,外面的鸟雀乌鸦也蔫巴巴的没有叫唤。
而在下一个瞬间,玖兰尤雅的视线猛地看向监控的一角。
有一只乌鸦正站在研究所外围墙的监控画面前,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就好像要透过这层屏障,直接来到玖兰尤雅面前。
她不满地眯起眼睛,轻声冷笑。
“该死的偷窥狂。”
下一刻,她调出了围墙上的电网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