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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族人之死 “竟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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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妍微微一笑,眼眸闪过冷光。
“白汀,近来邬国可正大喜呢。”
白离佛也收到消息,可依旧感兴趣道:“噢?”
女子感觉有些冷,将手炉抱得更紧些,像是要抓住什么。
“邬国大皇子娶亲,听闻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玉箫唢呐,许久不听邬国有此般盛大的婚事。”
“……嗯。”
·
“王妃到——”
邬王精气神好了许多,在大殿的王座上端坐,看到王妃缓缓拾阶而上。
谭椟早已在大殿门口等待着,面上却丝毫不见迎娶王妃的喜悦。
王妃小心翼翼将手放在谭椟的掌心,抬步跨入荷笙殿。
传来的温暖稍纵即逝,谭椟松手,两人并肩向王座下一步一步走去。
鹤梵感到有些压抑,自她从鹤洲上轿,身边无一是熟悉的人,这大殿满是人,皆是生面孔。
走到这一步,总不是她的选择。
谭椟察觉到鹤梵的状态,隔着衣袖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眼前的红碎吊饰让鹤梵有些发晕,面料上等却沉重不已的嫁衣,她面对王权的无力占据了她全部的心脏。
酒宴上,琴箫声此起彼伏,歌舞升平,宾客们举杯祝贺,笑语盈盈,幸福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繁琐的仪式下来,鹤梵有些站不住,谭椟体贴的吩咐宫女。
“带王妃去偏殿休息。”
谭椟看着离开的纤弱的背影,有声音打断:“皇兄,你的喜酒确实不错。”
谭椟转身望着谭楷,笑:“今日准你豪饮一场。”
不远处,谭樾端着酒盅,蓄着笑,向他恭喜。
邬王已经离开,一同离开的还有雅妃。
“时辰到——王子王妃驾鸾回府。”
鹤梵坐在马车中静静等着谭椟,心里有些紧张。
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鹤梵弱弱道:“谢谢……殿下。”
最后两个字鹤梵咬得很轻,但谭椟依旧淡笑:“无妨,我们之间无需这般。”
鹤梵脸颊染了红晕,小声道:“是。”
马车轻晃,王妃抬起一对杏眼,偷瞄着身边的夫婿。
流畅的面部线条,一双慑人却能饱含柔情的眼眸低垂着,不知道在思虑什么。
察觉到视线,谭椟伸手将鹤梵的纤纤玉手拢在干燥温暖的掌心,偏头:“哪里不舒服吗?”
鹤梵紧张,耳尖的红色更深,细细的声音传来:“回殿下,没有。”
谭椟点头,盯着娇羞的女子,眼中没什么情绪,次生既然选择她,就有自己的道理。
鹤梵想起族中其他闺中女子的话,心跳的有些快。
“鹤梵,大皇子来提亲,你为何还不高兴?”
“那可是谭旭笙啊,鹤洲多少女子……”
鹤梵转过身子,嘟囔:“我都没见过他,万一,万一……”
“哎呦,你放心好了,谁不说大皇子好。”
有另一个姑娘插话:“可我觉得二皇子也很好,五皇子更……”
“羞羞羞。”
“什么嘛,鹤梵你当了王妃后,我们给你写信,一定要回我们。”
鹤梵眼眶红起来,女孩们手握手,说不完悄悄话。
“入府——”
鹤梵跨过门槛,人群中依旧无一熟悉的面孔,内心失落更甚。
她端坐在房中,静等。
“聆湘。”
一直候在王妃身旁的女仆应着。
鹤梵张了张口,又摇了摇头,房中的红烛早已点上,殿下却还不见踪影。
房门忽地被推开,谭椟带着酒气晃进来。
聆湘识相地立刻退出去,鹤梵突然有些害怕,不敢抬头。
谭椟意味不明的盯着女子,走近,俯身。
“抬头。”
鹤梵手指绞着衣缎,弱弱的抬头:“殿下。”
一声轻笑,谭椟哑着嗓子喃:“很好。”
……
谭椟起身,径直打开房门,视线短暂的在次生脸上停留一刻,吐出:“进来吧。”
次生脚踝挂的铃细细的响着,谭椟蹙眉,低声:“别吵醒她了。”
次生的一双纤手轻抚着熟睡的面庞,朱唇勾起:“好鲜活的生命。”
她身后的谭椟给自己斟了酒,仰头饮尽,在一片朦胧中最后看了一次母后的脸。
“阿母……”
次日,鹤梵醒来,房中只有她一人。
“聆湘。”
女孩推门进来,“王妃有何吩咐?”
鹤梵下了榻,忍不住问:“殿下呢?”
聆湘给鹤梵梳着发,回:“禀王妃,殿下一早就进宫去了。”
鹤梵由聆湘带着,在皇子府中转悠。
“这只鸟怎么受伤了,聆湘,你替我取些药草来。”
“王妃,不必管它,有人会处理。”
鹤梵有些生气,什么叫不要管,这可是一条性命。
“那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取。”
聆湘拦不住,只得让王妃等着,自己跑着去了一趟。
鹤梵坐在石凳上,环顾偌大的府邸,有些想念鹤族的伙伴。
“王妃,药来了。”
鹤梵收回神伤,仔细包扎好鸟受伤的翅膀,才放心。
“王妃,您这医者心……”
听到女孩的叹谓,鹤梵笑了笑。
“从小爹和娘就教导我们,万物皆有性命,看不到便罢,看到了万不可忽视。”
次生添了香料,在烟雾中久久盯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
“王上还是不见吗?”
“回禀殿下,王上身子不舒服,不见任何人。”
谭椟只好点头,往宫外走去,远远见到谭楷,招呼:“二殿下。”
“皇兄。”
谭楷抬眼,心不在焉的回应。
对方看出他的不从心,笑问:“这是怎么了?旧疾复发了?”
谭楷无暇和他多聊,忍着不适,笑:“哪里,不过是着急去拜见母妃罢了。”
谭椟点头,回府路上,有些狐疑。
雅妃是医者出身,王上的病早应该见好,怎么愈来愈重呢?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谭椟眯了眯眼,随即了然,既然这样,他佯装不知便好。
谭楷直奔向母妃的寝宫。
“晴玄,晴玄!”
无人应答,遇到其他侍女,谭楷抓住一个问:“娘娘呢?”
“禀殿下,一早娘娘和晴玄就出去了,其余的,奴婢也不知。”
谭楷想了想,转身向外走,突然停住脚步,向偏殿跑去。
穿过长廊,谭楷推开一扇门,看到晴玄正守着药炉,他上前一步,抓住晴玄的手腕,忍不住发抖:“母妃呢?”
晴玄垂下头,喃着:“娘娘……我不知道。”
“你……”
谭楷说不下去,晴玄注意到他的状态,害怕:“你,你先放开我。”
“母妃是不是在王上那里?”
晴玄僵了一刻,木讷的点头,默默蹲下去看药。
“别熬了!澜妃和太子已经发现了。”
晴玄猛地站起,问:“什么意思?”
谭楷拽着晴玄,往外走,开口:“吾也不知道,谭棹他,他什么时候有的动作……”
晴玄挣开,转身往回走,说:“你都不知道这消息的真假,别耽误我的时间了。”
谭楷猛然想起茉亭的那件事,若是那个时候……
谭樾停下手中的墨笔,抬头:“什么?”
“殿下,这事不假,不知道此时大殿下那怎么闹呢。”
甫祁忍不住道:“昨日才……”
谭樾知道这种事皇兄干的出来,但这么着急,不像他的作风,除非他只是瞒到了今日。
“殿下!您的画。”
泗艽的惊呼让谭樾猛然回过神,低头一看,墨珠已经在纸上晕开了一团。
谭樾搁下笔,把纸放在一旁,抬眼:“先不说此事,倒是甫祁你……怎么越来越憔悴了。”
甫祁摸了摸自己的脸,嘟囔:“没有吧。”
谭樾放心不下,嘱咐他好好休息休息,顺带派人去请郎中。
“殿下,不打紧,我这睡得好吃的香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话虽着说,甫祁还是被迫每日喝药,泗艽每次打趣他:“好好的男儿郎,怎么能气血中虚呢?”
“去去去,别烦我了。”
·
微生荷挎着竹筐,正挑拣着菜蔬,听旁边两人说话。
“欸欸欸,前两日大皇子才娶了王妃,今日你听说没有?”
“不会是那个事吧。”
“小点声,这事不让随便议论,昨日还有几个被抓走了。”
“算了算了,咱们把茶米油盐的日子过好就行,皇家的事还是少打听。”
“欸欸,你看你……”
微生荷耸耸肩,付了银两,转身走时不小心碰到一个姑娘。
微生荷忙俯身拣起,道歉:“对不住对不……”
她愣住,对上对方的眼睛,微生荷脚下有些发软。
对方接过,浅浅一笑:“无妨,微生荷。”
微生荷想转身就跑,奈何双腿不听使唤,竟跟着次生一路走到偏僻的巷子里。
“微生荷,姐姐在哪?”
“我不知。”
“不知?”
微生荷觉得窒息,次生将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尖长的指甲刺进了微生荷的脖子。
“真的,不知。”
盯着微生荷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次生松了手,舔掉指尖上的鲜血。
微生荷伏在地上大口喘气,心生害怕,差点,差点就要死了。
“微生荷,想来你不会是叛徒,对吗?”
地上的人缩了缩,点了下头。
次生蹲下,冷冷道:“你若不帮我,我一样可以找到姐姐,不过就是麻烦点而已,若你帮我,不,履行你的责任。”
等回过神,巷子只有她一人,微生荷擦了擦冷汗,起身往五皇子府处走去。
次生拿着玉,蹙眉,什么时候可以不被这块玉所束缚,偏头看到镜中姣好的面容,心想,就算当做回报好了。
女子的哭喊声传来,次生默默关了窗,任由外面吵闹。
“王妃!”
聆湘焦急地唤着鹤梵,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殿下呢?我问你,殿下呢?”
聆湘跪地,抱着鹤梵的腿,乞求:“王妃,奴婢求您了,别去别去。”
鹤梵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殿下,我不能去问问我的亲人吗?”
“不是的不是,您再等等好吗,等晚上,晚上再去问。”
“聆湘,若你还看我是你的主子,就放手,我只是去问问。”
奴婢哭着摇头,殿下交代了绝对不能今日让鹤梵去见他。
鹤梵站不住,瘫坐在地,泪流满面:“你们,都骗我。”
另一边,次生端着香炉,问谭椟:“怎么,被发现了?”
谭椟闭眼静坐,半晌吐出:“发现不发现又能怎样,鹤舒的事情,足以让全族被灭。”
次生嗤笑,“这么说,你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谭椟睁眼,盯着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黑痕,开口:“当时,母后也是这般?”
次生摇了摇铃,答非所问:“姐姐还是不肯见我。”
谭椟起身,自言自语:“应该是快了。”
等他来到前院,碰到聆湘,问:“怎么眼睛这般红?”
她行礼:“殿下,王妃……”
“吾知道,你下去吧。”
等谭椟推门进来,看到鹤梵呆坐在椅上,出声:“吾来了。”
鹤梵抬眼,眼泪缓缓滑落,问:“殿下,您娶我,是为了什么?”
“什么?”
“您为何要这般绝情?”
谭椟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鹤梵起身,凄楚道:“腊月初八成婚,今日腊月十四,我不曾再跨出这中门一步,怎么就……”
谭椟神色冷下来,道:“鹤梵,你的命是吾救的,你倒来质问吾?”
鹤梵倒吸了口凉气,痛苦:“这才几日,殿下。”
谭椟饮下一杯热茶,不以为然道:“鹤梵,你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以后不要再如此失态。”
鹤梵的一双杏眼难以置信,红唇张口:“什么?我不能过问我那尸骨未寒的族人吗?”
谭椟忍无可忍,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冷笑:“鹤梵,吾娶你,没有什么男女长情,吾可以拿到鹤族的令牌,至于其他人,都是你的陪嫁品。”
鹤梵跌坐在地,哭:“你放我走吧,殿下,求您了,我不想留下了。”
“住口,你走了,你能去哪?整个卉都已经没有你们鹤族的人了,你还是乖乖留下,当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谭椟起身,转身向外走,下令:“王妃身体不好,还是多多静养罢。”
回头淡笑:“王妃,你的族人在我们大婚前半个月就已经不在了。”
鹤梵挣扎着起身,拍着紧闭着的房门,崩溃:“谭旭笙,你个疯子!”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鹤梵有些脱力,缩成一团,回想起母亲收下百金后,着急把她送到卉都,说是王宫的规矩,没想到……
想到这,她心痛不已,生出了死的念头,可谭椟像是早猜想到一般,房中无一把利器,没给她一点机会。
谭椟心想,若不这样,父王怎么会准吾与你成婚。
唤来聆湘,谭椟放下手中的书,吩咐:“仔细照料着王妃,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是。”
·
“回禀殿下,有一女子求见。”
谭樾疑惑,平时没什么客来,更别说女子了。
点头:“请进来了吧。”
谭樾见女子有些紧张,温和道:“请问姑娘有什么事?”
“殿下,我可不可以见一下甫祁。”
谭樾愣了一下,点头回答:“自然可以,你,去请甫祁。”
等他来了,谭樾起身:“你好生与姑娘聊。”
“殿下,您去哪?”
“父王召吾进宫,告诉泗艽,晚膳不必等吾。”
等殿下远去,甫祁低声问:“找我何事?”
微生荷小声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等到了甫祁的卧房,微生荷说:“我遇见次生了。”
“你说谁?”
“次生。”
甫祁想了想,疑惑:“她来这干什么?”
“她要我帮她找长生。”
“想来是长生不愿见她,才来找你的。”
微生荷瞧着甫祁的面色,担忧:“你还要瞒着殿下?再这样下去,你会和祭司们一样死掉的。”
甫祁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能瞒一日便是一日。”
“现在该怎么办?要问问长生吗?”
“怎么问,当初长生会离开是有原因的,她俩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废话。”
……
谭樾策马很快来到宫门前,往大殿走时,远远看到澜妃。
不过澜妃拐过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不是东宫的位置,澜妃去那干什么?”
谭樾也没有细想,大步走到殿前,等着。
“殿下,请——”
对公公示意后,谭樾走进,不过邬王不在王座上,而是站在窗前,盯着一枝红梅看。
“父王。”
邬王转过身,道:“樾儿来了,身子怎么样了?”
“多谢父王挂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察觉到父王掩饰不住的病态与倦色,谭樾奇怪,父王的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不知父王龙体如何,已经到了深冬,别着了凉。”
邬王摆手:“父王很好,今天召你来了,有些东西要给你。”
谭樾静静伴在邬王身旁,转过廊回亭角,在一处小殿前停下。
“打开。”
谭樾缓缓推开殿门,激起尘土,呛的两人连连咳嗽。
邬王走进去,道:“太久了。”
谭樾环视着,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因为年份有些久,显得灰蒙蒙的。
眼神停在一个物件上,谭樾拿起一瞧,是个破烂的风筝,上面还有彩绘。
感觉有些熟悉,谭樾拿起另外的东西,心中满是疑惑的转过身瞧父王。
邬王拿着一个匣子,笑:“你和玩伴的东西都留在这,没扔。”
“白菩提。”
这个名字闪过谭樾的脑海,他鬼使神差的开口:“父王,儿臣的玩伴唤何名?”
邬王拂着匣子上的土,细细想,开口:“姓白,名……”
谭樾心里如鼓一般,他想起了那没锁铃,上面刻着“芷卿”二字。
“名离佛罢,孤都有些忘了。”
谭樾才察觉到自己的手颤着,抓不住那个风筝。
“来。”
接过匣子,看到里面端放着一副鸾钗。
“父王,这是?”
邬王已经有些累了,道:“你母妃离开的早,原本这是留给五王妃的东西,是你母妃的遗憾呐。”
“这未免也太早了些。”
邬王意味深长道:“不早了,再迟点,这东西就一直放这里了。”
用膳时,雅妃来了,按照习惯给了邬王一味药丸。
谭樾垂眼只盯着眼前的饭菜,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激动。
“白离佛,白离佛,竟真的是你,想来你早把吾认出来了。”
邬王一阵咳嗽,有人惊呼:“血!”
谭樾几步走到父王身边,看到咳出的一摊黑血,忍不住激动道:“您给父王吃了什么?”
雅妃没想到谭樾敢这般和她说话,气恼:“五殿下,你怎么说话呢?”
谭樾派人去请医,知道自己失礼了,赔罪:“雅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吾一般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