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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兄弟相残 “有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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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椟接旨后,急往邯地奔去。冷峻的面孔上的眼眸在月光的衬托下,更显深邃。
三日后,马乏人累,谭椟终于站在营帐中,仰头饮尽一碗水。
谭榆见大皇兄来,心知是受父王委任,所以忌惮谭椟抢他功名。
但无法,谁让他大意失了陵丘,只得把不满埋在心里,走近道:“皇兄奔波劳累,不如今日先歇息,养好精神罢。”
谭椟轻放下碗,自顾自道:“无妨,如今危机,哪能安心歇息。”
环视了一圈,接着道:“半刻钟后,集结将士在帐前。”
谭榆只得听令出去安排各事。
帐前。
谭椟已着一身金甲,一头乌丝高高束起,整个人干练利落。
站在众将士前,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谭椟声调虽不高,但掷地有声:“诸位,吾知我军经过这连续战争,每天过着命悬一线的日子,皆心生疲惫。”
“但是”谭椟音调上仰,“我们肩任护国受疆的重任,身为一名将士,不得后退,不得松懈,我们是邬国各子民的期望。”
谭椟扫过战士们的面孔,接着道:“诸位都有妻室子女,难道我们甘愿失败回去,愿意见到他们眼中那满满的失望?”
见众人垂下头,谭榆顺势接过话:“大殿下说的没错,我们这次败了又如何,我们的士气尚在,靖国有白离佛又如何,这里,有我们!”
谭椟满意的点点头,鼓舞道:“我们流着邬国的血,我们为邬国而战!”
底下众人附和:“我们为邬国而战!”
“我们为邬国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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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樾在马车内闭眼养神,马蹄叩地的声响有规律的交错着,丝毫不倦。
眉头微蹙,心忧前线战况。
他已在这细长的山道上晃了四日,整日伴着风声,不时听到几声猿鸣。
“无聊透了……”谭樾心中已经不满,他虽算不得身子娇弱,但整日颠簸,还是吃不消。
“停车。”马夫听身后传来命令,急拽住缰绳。
殷勤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谭樾从车内跳下,活动着酸痛的肩胛,慵懒地问:“这在此处?”
那车夫弯腰答:“回殿下,承王上的意思,殿下您离开这事得掩人耳目,故挑着走的偏道,虽有些颠簸,但,呃风景宜人,也容殿下观赏解闷。”
谭樾耐着性子听罢这啰嗦的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何处风景宜人?给吾带路。”
车夫被迎面的气势压地抬不起头,忙解释:“殿下,这……何苦为难老奴呢。”
谭樾忍下不爽,摆摆手让他自己歇着去,自己抬步往旁探着。
那马夫见状,着急:“殿下,万万不可,小心……”
谭樾打断:“吾明白,那下面是有河?”
背后弱弱的传来回答:“是,名为靖河。”
谭樾收回视线,吩咐道:“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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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丘。
白离佛坐在帐中,细细擦拭着戟,不落一处。
齐姜悄悄进来,一转身,正对上闪着寒光的戟刃。
忙往后一退,小心翼翼的用两指偏开,无赖道:“白离佛!”
被唤之人不抬头,抬臂收回刺出的戟,继续擦着。
齐姜见他擦着戟,奇怪道:“又不用此物,为何要擦?”
白离佛起身把手中的重物收好,开口:“倒也无事,之前一直用戟,习惯罢了。”
终于转过身,问:“有何要事?”
齐姜笑道:“一定有事才能找你?”
白离佛拍拍齐姜肩膀,问:“对面有什么动静?”
齐姜严肃起来,沉思道:“的确奇怪,上次夜袭后,邬军被迫退让五十里。按理说,谭榆那性子,是沉不住这么久的气,但这次确实迟迟未见动作。”
白离佛捏着下颚,思索着,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沉默:“我们也按兵不动,看对面要干什么。”
齐姜点头同意。
齐姜倒也知己知彼,谭榆这几日的确咽不下心中的气闷,加紧了士兵的训练强度,暗暗蓄力准备反攻,好将功赎过。
但谭椟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每日与谭樾视察过军队后,自己就去练武。
此刻已策马出了驻扎点,不知去了何处。
谭榆不满,心里怨着:“口口声声说危机危机,却又不见动作,难不成还等靖军打过来?”
气不过,又盯队伍去了。
谭椟并不是出去观赏山水,而是仔细探查着周围地势。
陵丘后是邯地,地势平坦开阔,边缘斜斜的向下倾去,崖底下树高林密,靖河流速减缓,平静的淌过。
摸清楚后,谭椟心里有了计划,翻身上马赶回营中。
谭榆不情愿的挪到皇兄身旁,静听指令。
谭椟抱臂盯着地图,开口:“想好怎么攻打了吗?”
问的谭榆一愣,结结巴巴的开口:“打……呃,找准时机反攻回去。”
谭椟挑眉,嘲讽:“就这?”
谭榆无言以对,只能反问:“皇兄已经谋划好了?”
谭椟点着头,眼睛还盯着面前,偏了偏头道:“吾准备火攻再加正面攻打。”
谭榆奇怪,望向皇兄,问:“火攻?陵丘在靖河上游,走两步就可以打着水,这不是玩笑话吗。”
谭椟知道他会这样说,无意和他争,只道:“明日听我调遣。”
暮色包裹住山林,温柔遣倦的给万物披上薄纱,一片恬静。
一阵嘈杂的声响由远及近,蓦地,田野恢复宁静。
谭椟跨坐在战马上,眯眼盯住东方,眼眸中藏不住的犀利。
谭榆稍后策马赶来,扯住缰绳,立在皇兄身侧,道:“都准备妥当了。”
谭椟点着头,身旁站出一名端着碗的士兵,向上递出。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两指,轻点了点水面,抬臂仔细辨着。
睁眼,捻着指尖,望了望天色,下令:“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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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军营地。
站在山头的哨兵发现西边异常,立即发出信号提醒将军。
白离佛正与齐姜比划着武技,看到信号,两人即刻召集军队。
齐姜开口:“来了。”
白离佛正要开口,营地卡口处传来骚动,随即操剑赶去,下令:“防守!”
谭椟命令:“搭箭往林子里射,四弟率一队精兵从后攀崖袭击,其余将士随吾从卡口突破!”
谭榆早已等不及,喊:“夺回陵丘!”
邬军齐声大喊:“冲——夺回陵丘!”
一时整个邯地尘土飞扬,万丈厚的土地被踏得颤了颤。
一支支火箭犹如流星,带着赤红钻进密林,贪婪的用火舌吞噬着枝干,马上,靖军营地后方被灼热半包围着。
齐姜未料想到敌方会用这般手段,立即派遣一纵士兵去靖河打水。
远处一士兵喊:“邬军爬上来了!”
齐姜吃惊,远看谭榆已踩着人梯跃了上来,盯着他笑的张扬。
这笑对齐姜来说可以是触目惊心,但身为将士,耻辱的熊熊烈火从心里燃起,举刀下令:“所有将士听令,不得后退半步!”
谭榆举剑击杀面前两兵,似挑衅般,那鲜红的热血在空中抛撒出一道弧,随后溅落在尘埃中。
齐姜捏紧拳头,挥刀斩杀如饿狼扑上来的邬兵,一边注意着后方火势。
那些打来的水对火势如挠痒痒,几乎不起作用。顺着风向,一路顺畅的向靖河边烧去,倒也真断了靖军唯一后退的路。
这将黑未黑时,是天边最亮的一道猩红。
白离佛赶到,就看到哨兵都横死在地,蜿蜒的血流干涸暗红。
对面的屠杀者手中持剑,剑刃悬挂着粘稠的血丝,面庞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谭椟开口:“幸会,白将军。”
白离佛只盯着地面,那暗红的血色刺着他的眼睛。
“那是我靖兵的血”“那是我靖兵的血”
白离佛心中咆哮着提醒自己。
缓缓抬起头,正对上谭椟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道:“原来是大殿下,好计谋。”
一股杀气向谭椟袭来,他忙后撤数步,挡下白离佛的剑刃,双刃相撞,震的谭椟手腕一阵酸麻。
奋力抵开剑刃,蓄力朝白离佛刺去,对方一个侧身避开,抬臂在谭椟肩胛处刺了一剑。
两人再次对峙着,仿佛脱离了周围的混乱。
整个陵丘早已尸横遍野,大片大片的暗红犹如地表开出的诡异之花,在这片麻色中绽放着。
齐姜气喘,盔甲已经溅满血渍,可身上无数伤口把内衬染得颜色更深。
谭榆握着刀,一步步走近,齐姜盯着他,扯动沾血的嘴角,冷嘲一声。
不知牵动了何处伤口,偏头唾出一口腥甜。
谭榆伤得也不轻,费力的开口:“怎么,撑不住了?”
齐姜抹了抹唇,冷笑:“别小看了我靖国人。”
两人同时有了动作,刀剑相撞,都希望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白离佛被击退数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环顾着周围战况。
虽仍势均力敌,但再拖下去,可就说不准了。
后方已被火势垄断,卡口正在混战,这般有利的地形,竟如今成了死局。
白离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心道:果真小瞧不了谭椟。
可他白离佛若真败在此处,他心有不甘,死也不能瞑目。
“定要杀出一条路来。”
靖河上游,水势湍急汹涌,但此时也只能强行渡河。
“能留下些弟兄,士气还在,定能再打回来。”
心中权衡好后,白离佛站起身,颤着手,喊道:“各将士听令,杀出一条血路!”
谭椟明白他要撤退,如今这局势,硬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能后撤,正合了谭椟的心意,既夺回了陵丘,又击退了白离佛,怎么看都有益处。就算他白离佛日后卷土重来,那自己又可以建功立业,赢得父王重任,至于帝位,会得手的。
齐姜听令后,不甘就这般撤退。但白离佛的意思他明白,这样耗下去,只有鱼死网破,倒不如撤兵回去养精蓄锐,能打下第一次,自然有第二次。
一边挥刀一边往卡口处退,谭榆见状,忙砍倒一人,追了过来。
谭椟见他这样,心里一紧。要他真杀了齐姜,激怒了白离佛,靖军不撤退了该如何,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齐姜正窝了撤退打不了胜仗的火,动作快速到谭榆都没有反应过来,齐姜已飞踢起一把刀贯穿了自己。
谭榆满目盖不住的震惊,僵硬的低头看着自己伤口,猛的跪倒在地,口中涌出鲜血。
谭椟吃惊,见四弟望着自己,好像说着什么,一步步走近,才听到谭榆费力的说:“皇兄,救臣弟……吾还不想死,不想死。”
谭椟心中悲哀,但蹲到四弟面前,握住刀柄,轻描淡写道:“你不能活,你要在,吾的胜算就少一分。”
谭榆难以置信的摇头,虽然因为胸腔的疼痛,幅度很小,但他不敢信,他的兄长真的冷血到如此。
谭椟接着道:“莫要怪兄,轮回切记,莫选在帝王家。”
猛的抽出刀,冷眼看着自己的弟弟仿佛落叶般,无力的倒地,没了气息。
齐姜呆愣,竟然真的有人会在皇权前冷漠至极,毫无人性可言,一阵寒意在心底生起。
白离佛趁这个空隙,立即率残余兵将突出重围。运气不错,靖河退潮,水流平缓许多,也算渡了河,勉强打了平手。
此战终结,靖邬两国各自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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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鹤洲。
靖帝焦急的在乾宇殿踱步,满朝大臣小声议论着。
“报——”殿外传来声音,靖帝急宣进殿。
那侍卫气喘着,跪倒在地,奉上前线战报。
“此陵丘一战,战损五千,杀敌四千有九。陵丘失守,暂退靖河对岸。”
靖帝不满:“没了?”
那侍卫接着报:“其中,击杀邬国四皇子,谭凌榆。”
满朝一片吃惊声,气氛微妙起来。
靖帝内心一惊,稳住声音:“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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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和庆殿。
邬王同样震惊,努力稳住身子不当众倒在尊位上。
“什么?!你重报!”
“四殿下,已血洒战场。”
悲痛从邬王心里钻出,竟一时不知身在何处,颤着声音唤:“孤儿——”
阶下大臣跪地,齐声道:“请王上,节哀。”
谭楷压压唇角,尽力掩盖喜色,虽心中悲伤,可他的心早没了温度。
佯装悲痛,道:“父王,四弟报国有功,儿臣为有这样的兄弟有幸啊。”
邬王恍惚,挥袖:“散吧。”
待阶下空荡,邬王支撑不住,颓然倒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