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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重重迷雾 “骗子” ...

  •   是夜。

      男子斜倚在窗栏,头微微垂下,因为台案上跳动的烛火,看不清神情。

      窗前一片月色毫不吝啬地倾泄而下,羌塘轻轻推门进去,屋内听不到任何声响。

      “将……”

      羌塘噤了声,放轻脚步走到案前。

      “咕噜——”

      一个酒壶沿着案沿滚动,羌塘眼疾手快稳稳接住,重新放好。

      羌塘以为白离佛醉酒睡着了,担心夜凉,打算扶着白离佛躺下。

      才把手搭上将军的胳膊,羌塘就感觉一股力道把自己惯在了地上,紧接着,屋内响起低沉的男声。

      “何事?”

      羌塘嗅到周围的酒气,还散发着淡淡的桑葚甜,轻呼一口气:“怕将军,受了凉……”

      蓦地没了声,羌塘身体僵住,因为白离佛与自己距离近极了,羌塘生怕将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索性闭了嘴。

      白离佛在羌塘耳畔轻笑一声,也不说话,羌塘倒觉得自己也快醉了。

      羌塘被白离佛压着胳膊发麻,忍了又忍,终于开口:“将军……?”

      没有回应。

      羌塘借着月色偏头看过去,白离佛闭眼真的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羌塘听的清清楚楚。

      羌塘定住眼,用眼光描摹着将军被阴影衬地柔美的五官。

      突然听到将军在睡梦中低喃,羌塘凑近仔细听。

      “…芷卿。”

      羌塘心里疑惑,依旧打算先让将军睡舒服,轻轻抬了抬胳膊,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偏碰着了一个细碎的物什。

      羌塘拿起来,看到是一直挂在书房的锁铃。

      “将军何时一直随身带着了?”

      突然一只手过来覆过来,随即拿回锁铃便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羌塘反应过来:“将军……”

      白离佛保持着淡淡的神情,没再抬眼:“我酒已经醒了,你下去休息吧。”

      羌塘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轻轻闭门出去。

      白离佛攥着铃铛,头低下许久,手腕微微晃了晃,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片刻,屋内恢复安静。

      “你不是说过,想你时候摇铃,你就会出现来陪我吗?”

      “骗子。”

      ·
      甫祁和泗艽在门外静静等着,两人面色凝重。

      泗艽等得着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犹豫:“我要不进去……”

      “不行!”甫祁打断,“别进去添乱了,医首肯定能救得了殿下。”

      门打开,两人端着鲜红的一盆水匆匆往外走,不知道里面情况到底如何。

      “王上驾到——”

      两人听见,转身跪下行礼迎接邬王。

      邬王不怒自威:“现下殿下情况如何?”

      甫祁紧张:“已,已两个时辰了,还没有个准话。”

      邬王皱眉,道:“召鹤舒。”

      ·
      “谁,鹤舒?”

      谭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冷哼一声。

      “好一个五殿下,父王都能为他召鹤族来。”

      有宫人来报:“殿下,娘娘想见您。”

      谭楷不知道母妃有何事,但依旧驾马进了宫。

      待站在宫门外,谭楷莫名心中生出一股悲伤。

      看见晴玄走过来,谭楷问:“母妃,有何事?”

      女子摇头,只道:“殿下随奴婢来,娘娘已等着您了。”

      雅妃放下茶盏,听着脚步声渐近,微微一笑:“楷儿来了?”

      晴玄欠身:“娘娘,二殿下已到,奴婢下去了。”

      雅妃点头:“好。”

      随即想起什么,又开口:“楷儿爱吃的季梨酥你现在拿过来。”

      谭楷坐在母妃身侧,给雅妃添了茶,自己又倒了一盏,正准备开口,凑巧晴玄端着吃食过来。

      雅妃温柔道:“快,母妃特地给楷儿准备的。”

      谭楷拿起一块,送入口中,还是熟悉的味道,酸甜在口腔弥漫开。

      雅妃问:“如何?”

      谭楷说了声好吃,随即推开碟子,抿了口茶后,问:“母妃唤吾来是为何事?”

      雅妃沉默片刻,答非所问:“楷儿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

      “母妃问你,你是否七日之前来过?”

      谭楷挑眉,不确定母妃要问什么,只得模棱两可:“依稀记着是的。”

      “你要母妃说得多清楚?”

      “母……”

      “跪下!”

      谭楷慌乱,母妃从何知道他……

      雅妃平静:“你不自己开口说吗?”

      谭楷盯着母妃姣好的面容,可偏偏那抹白刺得他眼睛疼。

      “是他自己喝下去的,吾又不是故意害他。”

      雅妃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叹息:“是药三分毒,何况你不算用量便贸然下酒,母妃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人那么多,你怎么下的了手?”

      谭楷不说话,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是他谭樾活该。”

      “母妃是怎么知道吾拿了药材?”

      雅妃只回答:“母妃知道王上召鹤族来。”

      谭楷嘴唇动了动,喃:“原来母妃知道。”

      雅妃轻抚着谭楷的脸颊:“母妃知道你心里一直过不了坎,可怎么能让自己冒险呢。”

      谭楷听出雅妃的弦外之音,还想再说话,可雅妃已经收回手,唤晴玄来扶自己回去。

      谭楷有些失神:“母妃,早些歇息吧。”

      ·
      澜妃坐卧不安,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不会干这种事,可去打听的回来只报没有消息,或者五皇子还没醒之类的,没有一点可靠的。

      横竖睡不着,澜妃穿戴暖和后,踩着雪在外慢慢走着。

      身边的奴婢不住的提醒:“娘娘慢点,滑倒就不好了。”

      澜妃停下步子,抓着侍女的胳膊,决定下来:“随本宫去东宫。”

      侍女不放心:“都这么晚了,娘娘,要不您明日再去?太子殿下定也歇下了。”

      正犹豫着,前面突然有人匆忙往来赶,侍女认出来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莫楼。

      叫住他:“莫楼,这么匆忙干什么去?”

      莫楼一看是澜妃,行礼后着急说:“娘娘快随奴去东宫,太子殿下不好了。”

      澜妃一时吸不上来气,要不是侍女扶着,她早已支持不住要昏倒。

      澜妃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东宫门外,宫内烛火跳动,人影幢幢。

      澜妃心跳加快,她的棹儿可一定不能有什么事。

      有人喊:“澜妃娘娘来了!”

      澜妃进来,看到一众侍女跪地,榻边一侍女旁放着水盆,正拿巾帕擦着谭棹的额头。

      澜妃看到有医首在,慌张:“太子,怎么了?”

      医首禀:“太子突然高烧不退,还吐了几口血……”

      澜妃愣住,转身抓住一个侍女便问:“你们怎么伺候的太子?”

      侍女面色发白,哭着:“娘娘息怒,晚饭时殿下的胃口便不太好,过了一会又让我们去取酒来,殿下倒也没喝太多,不多时,殿下有些乏。”

      澜妃冷静下来:“接着说。”

      “我们留了两个人在门外守着,突然听见殿内有声音,我们拿了烛台进去看,就看到殿下坐在地上,吐血不止!”

      澜妃跌坐在椅中,问:“膳食府的人呢?”

      一个人哆嗦着出来,跪地磕头:“娘娘,小的真不知道,食谱都是每日早晨殿下过目后再三确认的,而且我们哪敢在饭菜上做手脚,那不是自己害自己。”

      澜妃料想他们也不敢,看到谭棹痛苦的皱着眉,蜷缩在一起。

      “唔——”

      谭棹突然起身,胳膊支着榻沿,吐出一口黑血。

      澜妃吓到,走过去拿过巾帕擦着谭棹嘴角的血迹。

      谭棹认出母妃,虚弱的扯了扯嘴角,用气声道:“母妃,儿臣……”

      澜妃着急:“你们站在那做什么,快想办法。”

      谭棹感到脱力,倒在床榻上头疼的厉害,突然,他想到了一点。

      “酒……”

      澜妃听到,皱眉:“还想着喝酒?”

      谭棹费力的摇头,澜妃明白过来,问侍女:“酒你们从哪拿来的?”

      “今日宴上的。”

      谭棹明白过来,忍着不适退散所有下人,澜妃不放心,也不明白谭棹要做什么。

      谭棹只要了一样东西,澜妃看着碟中的生山楂,更加疑惑。

      “棹儿,你都这样了,要不明日再吃?”

      谭棹啃着山楂,只说:“母妃,放心吧,儿臣无事。”

      派人送澜妃回去休息后,殿内安静一片,谭棹召来隐侍。

      “策,去谭椟那里一趟,顺道看看吾那二皇兄。”

      谭棹静静坐在榻上,回忆着早宴的每个细节,谭楷到的最早,不知道他是否有什么动作,但确实在宴上有一段时间他是不知道在哪里的,而且他宴上山楂的确未离手,所以酒大概是有问题的。

      母妃等一众妃嫔未沾酒,所以自然无事,父王倒是饮了几盅。

      谭棹想着突然抬眼,是了,谭楷同样让父王吃了山楂,父王当时还赞今年邬国山楂味道好。

      所以整个宴会的人都解了毒,除了自己和谭樾。

      谭棹蹙眉:“为何呢?”

      谭楷到底想害谁?

      谭棹又感觉到一阵头疼,他现在只能推断,要是拿不出证据父王也不会信自己。

      ·

      东宫的事还是被邬王知道,谭棹嚼着自己从小就不喜欢吃的山楂,在阳光底下走神。

      还是邬王的声音把谭棹唤醒,谭棹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欠身行礼。

      邬王看着谭棹和平日无常的面色,开口:“病可好些了?”

      谭棹答:“谢父王关心,儿臣已经好了。”

      邬王问:“孤听医首禀报,昨夜原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可瞧今日面色……”

      谭棹不打算告诉邬王,只答:“可能是昨日找了凉,又饮了酒……”

      邬王一阵剧烈的咳嗽,谭棹立刻让人换了茶,重新沏了一盏。

      谭棹面露关心:“父王,儿臣听雅妃娘娘调理着您的身子,已许久过去,怎么不见好些呢?”

      邬王平复了气息,道:“调理总归是件耐心事,急不得。”

      谭棹点头,突然想起:“也不知道五弟情况如何,原是要派人问问的。”

      邬王起身:“棹儿,今日已是第二日了。”

      谭棹知道邬王的意思,答道:“请父王放心,儿臣记着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重重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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