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道明身份 “回我该回 ...
-
谭樾不骗白离佛,他真的很困,看着白离佛终于磨磨蹭蹭的把衣裳穿好,伸手去拉他。
白离佛被拽着往前走,听谭樾推开门,把自己扔在了榻上,转身又要走。
白离佛伸手一拽,把谭樾拉倒在他身边,小声说:“别走了,就在这休息吧。”
谭樾推白离佛,有些苦笑不得:“松手,我要去关门。”
谭樾回到榻上后,想开口说话,发现白离佛已经睡着了,只好叹了口气,吹熄灯,让自己陷入黑暗。
白离佛一睁眼,看到谭樾正好坐起来,从睡梦中慢慢反应。
白离佛笑着:“早。”
谭樾呆滞的点头,转头看到白离佛的模样,说:“大早上别笑的这么魅,看到的人会遭不住的。”
白离佛不以为然:“可能看到的人也只有你了,樾君。”
谭樾活动着脖颈,蹙眉:“你昨日的宫宴喝了多少,醉成那样。”
白离佛也坐了起来,想了想说:“倒没喝多少,不过那个酒的劲比较大,人只是晕乎乎的。”
谭樾揉着眼睛:“什么时候去祭拜?”
稻粽日的第二日便是要进行祭拜,不能再随意串门拜访了。
白离佛下榻:“用过早膳后去,尽量早点。”
两人简单吃过,白离佛让羌塘去牵马,自己拉着谭樾往外走。
谭樾问:“白离佛,我们要去祭拜谁?”
谭樾猜应该是白离佛的父母,因为来这么久,从没见他提过。
白离佛淡淡道:“我的父亲,和我的师父。”
谭樾抬眼看了眼白离佛,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白离佛说:“我的母亲是我很小的时候,在一场瘟疫中离开了。”
谭樾喉咙干涩,半天才挤出一个嗯字,出府见羌塘牵着两匹马,交给了白离佛。
谭樾跨上其中一匹,问:“羌大人,不去吗?”
白离佛拉上缰绳,回答:“不去。驾!”
谭樾夹了夹马腹,跟在白离佛后面往城郊走。
白离佛一路沉默,谭樾感觉不太对劲,但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也是安静了一路。
谭樾就这样跟在白离佛身后,祭拜完了白离佛的父亲与师父。
谭樾心里难受的紧,开口:“白离佛。”
白离佛望他:“嗯?”
谭樾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抱紧白离佛,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白离佛笑了笑,说:“我没事。”
晚上,谭樾从酒窖随便拿出几壶酒,去找白离佛。
童亦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拦住谭樾:“樾君!”
谭樾被吓一跳,差点失手打掉酒,看见是童亦,说:“你吓死我了。”
童亦只顾说自己的:“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要去找将军?”
谭樾睁着眼睛胡说:“是将军让我拿酒去的。”
童亦眼泪汪汪的:“樾君,你也得抽出时间陪陪我们嘛。”
谭樾不好意思,忙说:“哪有不陪你,这不,看你忙嘛。”
童亦笑着看他:“那你送完酒,到我房里来。”
谭樾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白离佛见谭樾放了酒就要走,把他拉住:“还要干什么去?”
谭樾垂着头说:“童亦说我没有好好和他们玩过,这会叫我过去。”
白离佛摸了摸谭樾的脑袋,问:“那你想去吗?”
谭樾有点犹豫,一时没有回答白离佛。
白离佛明白谭樾的意思:“那你去,我等你。”
谭樾有些意外,抬头看着白离佛。
白离佛坐回原位,给自己斟酒:“也是应该和他们多多交流。”
谭樾又有点过意不去,明明晚上和白离佛说好了的。
谭樾走过去,扶住白离佛的脑后,在他的侧颈落下一吻。
白离佛身体颤了一下,开口:“樾君。”
谭樾说:“我过一会就来。”
童亦他们早早等着谭樾了,见他终于来了,都高兴道:“可算来了。”
谭樾见羌塘也在,悄悄戳了童亦一胳膊肘:“也请了羌大人?”
童亦仰头灌了一口酒,点头:“是啊,羌大人也就是平时凶了一点,玩闹起来不会扫人兴致的。”
谭樾接过别人递给他的酒壶,他平时很少沾酒,慢慢的也对这玩意没有兴趣了,今晚说是要和白离佛喝酒,还是看在他心情有些低落的份上,才提出来的。
童亦擂了谭樾一拳:“喝啊。”
谭樾原要说他就不喝了,结果看童亦的眼神里说:“你要不喝,那就是逊。”周围那些人除了羌塘,也都在看热闹。
谭樾眯了眯眼,仰头把整壶喝了下去,最后一滴入了喉,谭樾把酒壶放在案上,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环视了一眼周围。
童亦呆了,不可置信:“樾君,你,你。”
别人呆滞一刻,夸着:“樾君看不出来啊,好酒量。”
“厉害,厉害。”
谭樾心里想:“不沾酒可不代表酒量不好,小样儿。”
羌塘走了过来,说:“这酒后劲足,你还是吃口菜吧。”
谭樾不愿意,干脆道:“不用,我还没那么差劲。”
羌塘一副了然的模样,转身和童亦碰了一下。
谭樾又拿起一壶,坐到一处,听着他们聊天,慢慢就着喝。
一个,两个人醉倒,口中含糊的不知道说着什么,童亦斜靠着椅子,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对羌塘道:“来,羌大人。”
羌塘面色发白,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皮微微下垂,另一只手提着酒壶,晃来晃去。
谭樾倒没醉,只是晕的厉害,放下空着的酒壶,脚步有些不稳的往白离佛卧房走。
谭樾抬头望天,看月亮孤独的挂在那里,勾唇:“你,你也是一个人。”
谭樾没叩门,直接进来,叫着:“白离佛,等着急了没有。”
白离佛闻到酒味,扶住谭樾:“你喝了多少?”
谭樾扒开白离佛的手,正色道:“不多,你放心,我这点酒量还是有的。”
白离佛有些担心:“我去吩咐膳房熬碗醒酒汤吧。”
谭樾拉着白离佛,挑眉:“你这是看不起谁呢,你看我像是醉了吗?”
白离佛还要说话,谭樾伸出食指压在他的唇上,说:“别废话了,要不我可就强吻你了。”
谭樾坐在椅子里,开了一壶酒递给白离佛:“坐下喝。”
白离佛看着谭樾虽然感觉不太合适,可面色和眼神倒很正常,可又完全放不下心来,对谭樾说:“我去膳房取碗下酒菜,你等下我。”
白离佛给膳房嘱咐熬好醒酒汤,才端了菜往回走。
一进来,看见谭樾垂着脑袋,窝在臂弯里,白离佛走过去轻声唤:“樾君?”
谭樾抬头,嘟囔:“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白离佛坐在谭樾旁边,喝了一口酒,赞着:“好酒。”
谭樾眯眼:“回答我。”
白离佛说:“路上被羌塘那个醉鬼给绊住了。”
正醉倒在案上的羌塘:?
谭樾盯着白离佛:“你不和我说说吗?”
白离佛装作听不懂:“什么?”
谭樾提高音量:“白离佛。”
白离佛仰头灌了一口,才开口:“我父亲,是一位商人,那些年,邬靖太平,他和我母亲去邬国做生意,后来母亲离世,父亲便带着我在邬国来来往往,中间结交了我那位朋友。”
白离佛揉了揉眉心,继续说:“当时邬靖开战,邬国国内在大力搜捕靖国人,父亲带着我逃,可,在边疆的时候,不止我父亲,许多逃命的人都被乱杀了。”
白离佛深呼吸着,试图缓解心口的疼,他是第一次给别人说这一段往事,他又想起战场上混着泥的断肢残骸,以及父亲护着他把他藏在身下,自己面对乱刀。
谭樾看见白离佛痛苦的神色,伸手把白离佛搂住,安抚着:“白汀,痛苦的话就不说了。”
白离佛抱紧谭樾,颤着声音道:“没事,我没事。”
谭樾没想到白离佛的回忆会这么痛苦,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白离佛仰头把剩下的酒一股脑饮尽,谭樾要拦,可白离佛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有所动作。
白离佛说:“我从未给其他人说过这些,樾君,可我希望你知道这些事,我。”
白离佛情绪有点激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谭樾轻声说:“我明白,白汀,你想让我知道你的过去,我也愿意知道,只要你肯说。”
白离佛盯着谭樾,挤出一个苦涩的笑,继续道:“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或许只是一场仗的停歇,我从尸堆里爬了出来,我想找父亲,可堆了太多,我已经辨认不出来了,我往前走,中间不知道被谁的残肢绊了好几跤,我看到前面的字旗是‘靖’,我往那里跑,带头的将军拦住要过来刺杀我的人,下了马拉住我的手,仔细问我是哪里来的……”
……
霍孑问:“小孩,你是从对面跑来的?”
白离佛无畏的对上霍孑的眼睛,回答:“回将军,我父亲被他们乱刀杀害了,是他护住我的。”
霍孑有点诧异:“你怎么敢出来的?”
白离佛没有犹豫:“我想活。”
霍孑哈哈笑着:“好小子。”
白离佛拉住霍孑的胳膊,说:“求你带我走,将军。”
其他人都不满:“将军别理他,这么小的娃也活不了多久。”
白离佛坚持:“将军,带我走。”
霍孑膝下无子,看白离佛不与寻常小孩一样,顺手把他提起来,说:“那我便收你做我儿子。”
白离佛挣扎着站在地上,跪地磕头:“谢将军。”
白离佛在军营洗干净后,众人带他去见霍孑,看这小孩白净,倒生了恻隐之心,问他:“小娃,你娘呢?”
白离佛淡淡回答:“病死了。”
霍孑仔细的端详着他,伸手捏着白离佛的肩骨,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姓白,名离佛,字汀。”
霍孑重复:“白离佛。”
霍孑问他:“白离佛,可有想要参军的想法。”
白离佛想了想回答:“参军,就是打仗去杀了对面那些人吗?”
霍孑认真的对他说:“不能这样想,参军不是单纯的去杀人,是为国。”
白离佛左胸被霍孑戳的疼,他问:“将军,为国才去打仗杀人?”
霍孑沉默,起身问他:“白离佛,你想吗?”
白离佛点头:“想。”
“为何?”
白离佛不明白,不是将军让他参军吗,为何又要问他。
白离佛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是将军说的。”
霍孑点了点头,告诉他:“要当战士,以后的苦少不了。”
白离佛回答:“我不怕吃苦。”
自那日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被霍孑捡了回去,就扎扎实实练功,练兵法,读书。霍孑尽心培养白离佛,同时给了白离佛儿时的温暖安心。
白离佛记得他第一次握上自己的兵器——一把戟,是霍孑送他的。
霍孑拍着白离佛的肩,道:“以后拿好它,好好练。”
白离佛点头,握紧了戟。
霍孑看着白离佛渐渐长成,心下觉得白离佛以后会是一位好将军。
……
白离佛在回忆中失神,直到听谭樾唤他,才回过神,茫然的看着谭樾。
谭樾望着白离佛,口中说不出的话,眼神已经传递给白离佛。
白离佛自言自语:“霍孑,他是一位很伟大的将军,是我的师父,也是父亲,他没有苛待过我,教我练功,养我成人,带我上战场。”
谭樾轻声道:“今日你去祭拜……”
白离佛喃着:“那是我自己给他立的冢。”
谭樾意外,听白离佛说:“他战死沙场,他坚持到了最后,可,寻不见他最后的……”
谭樾听不下去,打断:“白汀。”
白离佛压住眼角,稳定自己的情绪,谭樾亲了亲他的眉骨。
努力让声音正常:“白汀,你恨邬国人吗?”
白离佛沉默,谭樾问:“白汀,回答我。”
白离佛望着谭樾,有些无力:“我不知道。”
谭樾干了半壶酒,红着眼眶,盯着白离佛:“邬国人杀了你父亲,又让你的师父战死,你不恨?”
白离佛扭过头,回答:“我恨有什么办法,我不能恨。”
谭樾不解:“为什么?”
谭樾多希望白离佛能恨,这样他借酒劲说出真相,他会对白离佛的愧疚少一点,这样他和白离佛的结束谁都可以接受。
白离佛一字一顿道:“霍孑告诉我,在战场,所有人都生不由己,或生或死,是命。”
谭樾快疯了,他捧着白离佛的脸,吼着:“你要恨啊。”
白离佛愣住,问:“为何?”
谭樾顿了一刻,他张不了口,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是邬国人,他觉得白离佛更接受不了日日相陪,亲密的人,是一个敌国人。
谭樾眼泪顺着眼尾滑出,他的声音颤着:“白离佛,我恢复记忆了。”
白离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最初的确是很在意樾君是谁,也的确存在一些私心把他放在自己身边,这样可以随时关注他的动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关注变了味,他分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开始焦躁,直到那一吻,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为弥补自己对樾君的怀疑从而有的愧疚,他在尽力对他好,到现在,他离不开樾君,他害怕樾君离开他,他也不在乎樾君到底是谁。
谭樾见白离佛没有太大反应,他问白离佛:“你不在乎?”
白离佛笑了:“我不在意你是谁,樾君,我只知道我心悦你,不想离开你,足矣。”
谭樾手上脱了力,手指离开白离佛的面庞,可他必须说,再拖,是真的没机会了。
谭樾强迫白离佛看着自己,眼里狠下来:“白离佛,我告诉你,你心悦的是一个邬国人,是五皇子谭芷卿!”
白离佛望向他,挑眉:“谁?”
谭樾苦笑:“谭芷卿,字樾,称为樾君,就是你面前这位。”
白离佛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谭樾松开手,把剩下的酒饮尽,伸手准备再开一壶。
白离佛抓住他的腕,阻止:“别喝了。”
谭樾甩开他的手,自嘲:“也是,一个邬国人,怎么能随意喝靖国战神府里的酒。”
白离佛心里一紧:“樾君,我不是那个意思。”
谭樾背着照进来的月光,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笑着:“白离佛,你得恨我,我才能离开的安心些。”
白离佛抓住谭樾的手腕:“你要去哪?”
谭樾撇过头,冷淡道:“回我该回的地方。”
白离佛用手指触碰了谭樾的眼尾,笑的勉强:“你撒谎,樾君。”
谭樾要推开白离佛,可白离佛说:“你舍得离开吗?”
谭樾恼怒:“你怎么会觉得我舍不得。”
白离佛吻住谭樾的唇,混着酒香,再带一丝腥甜。
谭樾挣扎,他不能沉溺下去,他必须要离开。
白离佛放开谭樾,眼尾泛红:“凭你还是会打开牙关。”
谭樾红了耳朵,扭头:“无耻。”
白离佛抱住谭樾,待谭樾还没有反应过来,谭樾就已经被扔在了床榻上。
谭樾挣扎:“够了,白……”
谭樾被白离佛吻住,感受着他的霸道与占有。
……
谭樾最后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白离佛拥住他,低喃:“别离开我,谭芷卿。”
第二日,谭樾醒来,想起昨夜的荒唐事,他用力给了白离佛一拳。
白离佛直接被他砸醒,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谭樾冷着脸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离佛。
白离佛不自在,坐起来问:“怎么了?”
谭樾用指尖点着昨夜他在白离佛脖颈,锁骨,肩膀上留的印记,夸着:“真美。”
白离佛凑过来,笑的欠打:“那要再来几个吗?”
谭樾没心情和他再闹了,说:“我要去收拾东西了,你忙你的。”
白离佛皱眉:“非走不可吗?”
谭樾不看白离佛,他怕一看,他就会心软,再也装不起这幅冰冷的样子。
谭樾继续说着狠心话:“就算你不介意,不恨我,可我在意,你是靖国人。”
白离佛感觉自己的胸膛被刺进来一把刀,谭樾下榻理着衣裳,说:“将军,你还是恨我吧,这样对你才公平一点。”
白离佛下榻,凶起来:“你别忘了,谭芷卿,你还是我将军府的书侍,没主人的准许,你离不开这里。”
谭樾垂下头,开口:“白离佛,我要走的话你拦不住我。”
白离佛头疼,他不明白为什么谭樾就不能服个软,说点好听话呢。
谭樾推开门,大踏步的往自己卧房走,他不抬头,他怕再看见这里的花花草草,会真的舍不得。
谭樾在心里道歉:“抱歉,白离佛。”
谭樾还是离开了,童亦看着没有拿走一物的卧房,愣住了。
谭樾进了房也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收拾什么东西,有什么可收拾的,现在最大的物品也只是自己。
谭樾是在黎明前出的城,看着东方的鱼肚白,他深吸一口气,策马离开。
白离佛赶了过来,看着一切如往常一样的卧房,白离佛让他们都下去,心里发狠:“谭芷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