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共怜芳意晚411319

17、平生欢

　　托陈千帆的福，万木春和林霜泽得以认识，聊了几天，越来越投机，虽然一个文学一个学历史，但文史不分家，两个人的关系也很快熟络起来。

　　“你真的太坏了，分给我的时间又少了。”
　　陈千帆对此叫苦不迭，坚决抗议她的行为。
　　万木春一边敲着键盘想赶紧把大创的项目书再改一改，一边听着他的电话，她自然读懂了他看似“抱怨”实则是逗趣儿的话，她清了清嗓子说“可惜我们不在公司，不然我一定摸摸你的头，你真的太可爱了。”活跃气氛的话说完，她郑重地讲了一句谢谢。
　　她最近太累了，忙得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他们打电话也只能硬挤时间，虽然陈千帆表示可以不打让她先忙，但奈何万木春自己舍不得，觉得那样实在太冷落他了，本来就见不到，凭根网线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摇摇欲坠，她不忍心。
　　看她很久没笑，陈千帆也只能干着急，见不到，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帮忙，他也只能在她不那么忙的时候说几句暖心逗趣的话，让她稍微轻松一些，她读懂了，所以她说谢谢。

　　“你看你！又说，以后不许这么客气了！我是你男朋友欸，不许这么客气，太疏离了，我要生气的。”陈千帆瘪瘪嘴，“其实之前你老这么客气，我特想想个惩罚给你，比如几天不理你之类的，但想来想去什么都想不到，要我不理你，这简直要急死我，根本就不是惩罚你，这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哎呀，我真是败给你了，小春。”

　　客气。
　　在很多亲密关系里，他们都说过她太客气。
　　可她只担心，如果不那么客气，别人是不是会讨厌她。

　　“我不会讨厌你，永远不会，更不会离开你，你可以全心全意的相信我，依靠我的。”

　　你是有读心术吗，陈千帆。
　　万木春这话有点哽咽，她什么都不需要说，他都能想得到。

　　“因为我希望你好，小春。”

　　真是令人安心的一句话，她希望自己能成长得再快一些。

　　“荞荞，你说的是几点来着？我现在马上就到二楼了，你们还没开始吧，我们外国文学课下得有点晚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今天是乔桉主持人大赛决赛的日子，她们宿舍提前约好要过来看她比赛，万木春一下课急忙往这边跑，饭都来不及吃，希望别错过她上台。

　　“哎呀！”
　　“嘶！”
　　她跑得急，拐弯的时候一时没注意，和另一个也超速行驶的人撞在了一块。
　　“李华？你怎么在这？”万木春揉揉额头，寻思这次学院也没强制大家来捧场啊，怎么英语班班长过来了。

　　“你还好吧？对不住啊，我现在得回我们宿舍了，有人没带钥匙。”
　　李华完全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只是匆匆说了个对不起就走，这让她更纳闷了。

　　忽然，她有个大胆的猜测，李华不会是来看荞荞的吧，她想起之前和许佳麟在她们宿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们宿舍是英语班的人，说起八卦，还说到什么她们班班长一定喜欢学习委员，因为每一次老师叫答完问题的同学再选一个人的时候，李华永远选乔桉。万木春当时一脸疑惑，还解释说那也可能是因为乔桉成绩很好啊。一这么想，再连上今晚这一遭，她突然想到，大一的时候，乔桉在宿舍提起李华的次数还不少，虽然每次都是吐槽，但乔桉确实很少有这么频繁的遇到一个人，那时候她还猜过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苗头之类的，但发现乔桉一直是单身，也就没再多问，结合这么多，看来两个人真是关系匪浅啊。

　　等她进场的时候，刚好轮到乔桉上场，还好赶上了，不过万木春晚上一直在琢磨刚刚李华的行为，苏畅和金雅兴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听到。

　　“木木，你怎么了？晚上就看你不怎么说话，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吗？”
　　她们回到宿舍，乔桉还是忍不住问了，万木春不是一个什么都爱说的人，她担心万木春又藏了什么事自己一个人难过。

　　“不是，荞荞，别担心。”
　　万木春纠结要不要告诉她乔桉今晚碰到李华的事情，但又觉得乔桉也没说过自己和李华怎么样怎么样的，这么贸然说出来也太不礼貌了。

　　她一直是不确定自己想法的，直到三天后，万木春参加完他们学校图书馆举办的“博学杯”回宿舍时，陈千帆正在她耳畔说他们估计要被遣返了，疫情严重，很可能十二月初就要回家，今年的四级又考不成了，他们这都已经被遣返第二次了。
　　“我的天！”
　　万木春回宿舍的时候要经过几栋男生宿舍楼，她刚和陈千帆说她们估计不能被遣返，还是要参加四级考试，自己还没怎么做题时，话音刚落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浅粉色小香风衣服的女孩，再定睛一看，那不是乔桉吗。

　　万木春的手指不自觉地掐紧了手机，耳边陈千帆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宿舍楼下的那对身影上——乔桉和李华站得那么近，近到路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了一体。

　　“小春？你还在听吗？”陈千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些许疑惑。
　　万木春的喉咙发紧，她机械地应了一声：“嗯...我在...”
　　李华正低头看着手机，乔桉凑过去，她的浅粉色小香风外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万木春能看到乔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那是她每次谈论感兴趣话题时的表情。李华突然抬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乔桉侧脸上，而乔桉浑然不觉。
　　“四级的事情你也别太担心，你英语那么好，裸考绝对能过”陈千帆还在电话那头说着，“而且就算我们真的被遣返，我回家了也会陪你一起复习...”

　　万木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乔桉突然抬头，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然后，就在万木春的注视下，他们的嘴唇轻轻擦过。
　　“啊！”乔桉小小的惊呼声甚至传到了几米外的万木春耳中。

　　“我的天！”

　　“怎么了？”陈千帆敏锐地察觉到女友的不对劲。

　　“没...没什么，”万木春迅速转身，加快脚步离开，"我刚才看到室友了。”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那一幕。乔桉和李华？他们什么时候...而且那个吻，虽然看起来像是意外，但李华的眼神...

　　“你吓死我了，”陈千帆松了口气，"对了，最近李桥松跟我说他和易晨约定明年五一要出去去哪玩呢，问我们要不要一起，你愿意吗？”
　　万木春的脚步顿了顿。就在上周，易晨还帮她挑选她和陈千帆见面要穿的衣服，说要给陈千帆一个惊才绝艳的亮相，她那时候只会说时间还早，他俩都没怎么提见面的事情呢，疫情封校，两个人家乡也不在一块，这形势下，飞来飞去要求核酸检查，还不能保证安全，见个面太不容易了。

　　“可以啊，你想去吗？”万木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快到宿舍了，信号不太好，晚点再聊好吗？”
　　挂断电话后，万木春站在宿舍楼下，抬头望着她们房间的窗户——灯还黑着。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整理好自己吃到瓜的情绪。
　　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万木春的思绪。她抬头，看到乔桉哼着歌走进来，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木木！你回来啦！”乔桉的眼睛亮晶晶的，“比赛怎么样？”
　　万木春盯着好友看了几秒，努力掩饰住笑容“还行，二等奖。”
　　“我就知道你没问题！我刚刚和李华讨论元旦晚会的事，”乔桉脱下那件粉色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宣传部那群人又把流程改得乱七八糟，我们得重新调整。”
　　万木春注意到乔桉说“李华”两个字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经常一起讨论活动吗？”
　　乔桉正弯腰从柜子里拿睡衣，闻言动作顿了顿：“enm哈哈哈哈哈很多嘛！哪有啦，我和他…”

　　太近了。万木春能闻到乔桉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气息。
　　“随便问问，”万木春忍住揶揄的心情，“刚和我男朋友打电话，他们可能又要被遣返了。都不用考期末了，又是网上考，真羡慕啊。”
　　乔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假的？这次这么早？”她坐到万木春床边，“那你们岂不是又见不到了？”
　　“嗯，”万木春轻声说，“不过我们还没怎么计划见面的事情呢，现在出行特别麻烦，而且，哎，我们都还没打过视频，每天都是语音。”

　　“别担心，”乔桉握住她的手，“就算我们也被遣返，你们寒假也能见啊。现在管得不那么严格了，没准儿我们下学期不封校了，你们还能一起出去玩。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木木，你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还这么有才华，谁会不喜欢你啊！他要是敢说什么，我打死他！”
　　万木春被她的语气和动作逗得笑个不停。乔桉的手很暖，但她心里还藏着刚刚看到的事情，她该直接问吗？问那个意外的吻是怎么回事？问她和李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么直接问别人没说过的事情很不礼貌，但那个吻的画面挥之不去。
　　回到房间时，乔桉已经躺在床上刷手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木木，等我们考完，我跟你们说个事情。”乔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

　　“好。”万木春轻声回应。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乔桉均匀的呼吸声，思绪万千。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陈千帆发来的消息：“睡了吗？刚忘了说，李桥松上次提到的那个情侣游戏APP我下载了，等你考完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