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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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感谢夫人的提醒呢，现在我有些相信神谕了，我们确实是遇到了好大的危险呢。”犹香主动来见我的时候，我都有些懵了，因为我还没动手她就忽然来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她竟然是来还愿的。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是基本没反应过来，毕竟太突然且太莫名其妙了。
“我们的确是查着查着遇到了很强力的恶鬼，我家猪队友的确差点就死了——不过，还好夫人您提前提醒过，我有叫他多带些准备，结果可喜可贺，经此一战他也将是柱了呢。”
我无话可说，居然恰好遇到了一个很强的鬼于是阴差阳错避开了更强的，这种运气真的令人无话可说。
“恭喜。”虽然她并没有给我解释过柱，但我已经知道他们鬼杀队对于柱的标准了。听她的意思，是她的丈夫恰好遇到了十二鬼月，估计是哪个倒霉下弦吧。
犹香的笑容就像灿烂的花，和当时死气沉沉的我形成了极大的对比。她感谢过我算是还了个愿，然后和其他信徒们一样问了我一些普通的问题，无外乎将来运势之类的。她的问题对我来说简单至极，而她的性格让我感到舒服，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我有印象的话题就是她问到了我为什么从没有笑容。
“我天生就不爱笑。”其实我并不是完全不会笑，只是我笑起来的时候，往往就是有人死期要到了的时候。
“这可不好哦，爱笑的人运气才会好哦？要不我给你讲点笑话？”犹香有点儿天真的建议道，不过说实话她应该不是真的天真，只是性格比较纯净而已。
“有没有一种可能，运气很差的人笑不出来。”
“哈哈哈真的哎……啊不行，这个笑话笑出来了要下地狱的。”犹香笑了起来，然后很快又憋了回去。
从那天起，犹香就常常来拜访我，按她的说法是因为我讲话很有意思。当然，既然她的行为已经不再涉及我的雷区，她的性格又令我很舒服，所以我也没有对她采取什么措施。她向我询问吉凶就和其他信徒一样，那我也就告诉她该怎么做就像我对别人的那样。
犹香和我交好属于意外，但是个非常好的意外，对于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是——我得到了情绪的稳定，犹香通过我的指示避开了很多凶险，而当时还在我腹中的白蔓郎得到了未来教会她一切的师父。
我和白蔓郎的宿命结局，或许在她出生时便已有预兆，我应该在那天就看出来天父对于我的态度的。
那天我死了，羊水顺着胎盘的血管逆流而上，死亡来得飞快没有给我留任何机会，就算我有治愈魔法也没能赢过时间。万幸死掉的只是躯壳，但不幸的是我的力量被白蔓郎汲取太多，我不仅没有再造一个拟态躯壳的力量，甚至连旧的那个花魁的躯壳都拿不出来。
我那唯一避免自己消散的活路，竟然是凭依在白蔓郎的身体之中，小心避让着她成型但未完全清醒的灵魂、盘踞在她注意不到的角落借着她的力量休养生息。
小东西睁不开眼睛，我只能听见声音。
“教主大人，是个女孩……但是夫人……过世了。”那是给我接生的女人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悲哀的颤音。
“啊？”童磨极为短促的愣了愣，听不出来如常人一般的悲哀，我是否应该认为他是缺乏示例所以演砸了？亦或者他没在演，就是真情流露，只惊讶而不悲哀。
不过童磨到底还是童磨，他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跟着接生婆的哭泣声一起、发出了满含哭腔的声音。
“这可真是大灾难，太可怜这孩子了，刚出生就失去了母亲，我加倍宠爱她是否可以弥补些许呢……”
这货算是彻底演砸了，无论哪个方面。虽然外人来看未必能找到违和之处，毕竟每个人都很遗憾能给她们神迹的我“死去”了；但我躲在白蔓郎这里，我听得分明。
他根本没有想起来自己应该哀悼妻子过世的事情，他从未爱过我，所以他在突发情况下演得很糟糕——尽管我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我自始至终都很清楚他只能靠演技的本质，但后续的发展依旧让我躁狂不已。
“既然是个女孩子，就按照她的习惯，也用花名来给你命名吧。”那天童磨当着接生婆和其他一些问询而来的闲杂人等的面，给白蔓郎起了个名字，寓意并不吉利的那种。“恰好……春末荼蘼花开得漫山遍野，开到荼蘼，春便了去。你是最后一个了，你就叫白荼蘼吧……不，还是白蔓郎吧。”
白荼蘼和白蔓郎本来就是一个玩意儿，只不过是雅称听上去多了一点诗意，尽可能的掩饰消极的寓意而已。
虽然我本来也是会给白蔓郎起这名字的，童磨与我不谋而合，但我依然在白蔓郎的精神世界中看了她一眼，然后给了她另一个名字——我知道她必将成为炽天使，我也需要由她成为我的继任者。
天堂的灵魂已经不多，总有一个天使会替代我。如果是其他天使被扶持起来，很难说我能坚持多久对抗几代；但如果是这个孩子被扶持起来，我了解她的全部，我对付她比对付其他天使要容易得多。
我不愿意输，更不愿意死，我仍未找到我想要的任何东西。
白蔓郎的情况算是比较悲惨且难办的，因为新生儿消化不了米汤，但她又没有母亲。万幸是之前常常来找我的犹香又来了，她的孩子只比白蔓郎大了一个月，而她真心实意的为我的死而流泪、诚恳的表示愿意帮忙照顾白蔓郎。
何其讽刺，真心实意为我流泪的不是成婚五年多的恩爱丈夫，也不是那些追逐神迹而来的信徒，而是认识几个月而已的新朋友。
童磨同意了，毕竟他也照顾不了初生的婴儿。于是幸运的小白没有因为失去母亲而饿死，也非常幸运的在灵魂彻底成型苏醒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毫无感情的怪物，而是温暖且和善的人类。
我或许可以用“好景不长”来形容白蔓郎断奶后，被还给童磨照顾的这件事，但这是没有任何人能阻止的，因为这在任何角度上来说都合情合理——即使这本质上是把幼儿交给怪物。
白蔓郎没有哭闹也没有抗拒，毕竟那时她连人脸都看不清。
那段时间童磨演得非常糟糕，他完全无法照看白蔓郎；但越是糟糕就越是符合新手父亲手足无措的真实，帮他的人极多，质疑他的人一个也没有。然而虽然他做得很糟糕，但他的耐心却超乎我的意料，连我都嫌白蔓郎烦的时候，他居然能一直保持着耐心的微笑。
我猜是因为我消失了，所以能带来神迹的就只有白蔓郎了，但我猜错了。
正确的原因，是他虽然不爱我，但他是真的爱白蔓郎的。
我发现这件事的起因，是白蔓郎周岁的时候，她不再总是睡总是闭着眼睛，于是信徒们看清了她漂亮的双眸。毫无疑问的，他们坚信了她也将是神的使者，他们把她抱上了神坛，虔诚的向她参拜了起来。
“哎！哎哎！”白蔓郎刚被放到神坛上的时候很好奇，她开心的向底下的信徒们伸出手，想要和他们玩。然而他们跪伏了下去，谁也没有理会她伸出的小手。
于是白蔓郎愣了愣，神情逐渐从兴奋好奇变成了紧张慌乱，她开始环视四周，开始咿呀呀的叫着吸引大人们的注意力。然而信徒们只顾着祈祷，他们只说着自己的心愿，嘈杂的祈愿把她的声音完全盖了过去，但依然没有人回应她的慌乱。
于是最终白蔓郎僵坐在神坛上，不知所措的抓着自己的衣角，逐渐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还是没有人发现她的变化，还是没有人理会她，于是她最后连那一点点的呜咽声也没了。我就在她的精神世界深处躲着，我看见她周身炽热的火焰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她的精神世界也渐渐开始从温暖变得寒冷了下去。
我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炽天使的火焰也会熄灭。
“你们干什么呢。”在我反应过来应该采取点措施之前，我借着白蔓郎的耳朵听见了童磨的声音。当时是白天，但他打着黑色的伞跨过了阳光普照的天井，径直走到白蔓郎面前把她一把抱了下来。
信徒们自然不理解教主所为何意，但教主没给他们质疑的机会，恶鬼白日行凶，我第一次见。
直到他把白蔓郎抱回房间，把她平时最喜欢的玩偶拿到她面前，她都是呆若木鸡的样子。直到童磨抱了抱她，小东西忽然才哭了，她灵魂的周身火焰才复燃了。
“害怕！”
几乎所有婴儿第一句话都是“妈妈”，唯独白蔓郎开口第一句话是：“害怕”。
但我想可能不止白蔓郎是这个情况，我大概知道为什么童磨并无感情，也一直顺从被人参拜的命运，却会忽然暴起阻止信徒膜拜白蔓郎了。
他是没有感情，他的确没有学会亲情也没有学会爱情和友情；但他并非天生如此，所以他也不是任何感情都没有，与生俱来的自爱他是有的。而他之所以救白蔓郎这一把，也是因为他的自爱，他在借着白蔓郎的情形幻想他想要的自己，借着疼爱白蔓郎的行为来幻想被疼爱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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