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98、跳跃 一个烧焦了

　　一个烧焦了的身体出现在往生之桥在地界的那段，他抖了抖，抹了把脸，将完好的面容露了出来。是自行堕落的霜风。

　　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面露嫌恶之色。

　　堕天的法则并未他在身上造出什么伤害，许是因为寂灭枪的能力就是如此，吸收一切的能量为己用，法则的力量在他身上的作用很小。

　　但霜风不敢赌，赌见到冥帝后自己会安然无恙。

　　往生之桥上已然开战，桥面被拉到几万米宽，断面竟是让山川补齐了，天使和地鬼正在山川中交战。

　　一面地界的战旗上插着个透明的还有好多窟窿的头颅，留着个小胡子，胡子上绑着蝴蝶结。

　　霜风悄悄躲到旁边，发现目前交战的只有普通地鬼和普通天使，天使那边有个高层的天使在眺望战场上的硝烟，地鬼这边是一个殿主都没来。

　　“十殿殿主何在？”冥帝的声音随着龙鸣传入每个地鬼耳中，那些个还没受训练就拿热武器上场的地鬼猛然捂住了脑袋，让生前有作战经验的天使夺了枪去。

　　磨蹭了一阵，才有一个慵懒的声音回应：“这不来了吗？别催啊！”

　　五殿的殿门忽然出现在战场之上，一个穿着简单工作服的男人打折哈欠缓步走下来，身后跟着个张着骨骼翅膀的青年。

　　“槲宰，怎么就你一个来的？”

　　槲宰翻了个白眼，身边的地鬼不知从哪里搬出来一把太师椅放在战旗之下，位置好巧不巧就在霜风附近。

　　槲宰说：“你以为我愿意来吗？要不是欠了口头合同我也不来。”

　　霜风懂了，这是地鬼的队内语音。

　　又有一道快速移动的灵体从人间降落，竟稳稳地立在断桥中间。灰色的袍子无风自动，手中持一柄小刀，恶鬼面具般的脸庞上笑容一如既往的阴森，他有一双碎掉的琉璃眸子。

　　“杀——”这喊声几乎是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于此同时响彻世间的还有不均匀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砰——砰砰——”

　　就像有两颗心脏不同步跳动一样。

　　是行归。

　　“行归，霜风堕天了，捉他来见我。”

　　地鬼们发出一声欢呼，行归领了命，朝着霜风所在地的相反位置冲出去了，本打算跑路的霜风觉得莫名其妙的。

　　他心想竟然还有比自己瞎的。

　　但黎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存在，于是前第一守序天使和前第二守序天使在地鬼阵营的前线“对视”了，前者没啥反应，后者立刻就报告给了槲宰。

　　槲宰“呦”了一声，让手下地鬼又搬了把太师椅过来，热情地叫他来坐。

　　霜风捏着破梦令摇头，问：“冥帝是不是要过来了？”

　　“祂看就我一个来的自然生气，一会儿就气来了。”

　　“成。”霜风面色平静地“看”向往生之桥下方，他记得跟骨淞说话时的场景。

　　当时在他说完那句话后，骨淞长久地看了他一眼，手中卷轴在空中被拉长，尾巴如高楼般粗，头部如绣花针一般纤细尖锐。那东西又等比缩小，变作一根手臂粗细的笔。

　　“师父？”盈盈转了转眼珠，有些不知所措，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骨淞的衣角，第二次在这个她视作母亲的生灵身上感受到可怕的气息。

　　上次是她刚到天界的时候。

　　骨淞像是被拽回了神志，用力闭了闭眼睛，将盈盈托了起来。她带着笔茧的手指点在盈盈眉心，盈盈只觉身体轻了一瞬，抬手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半透明状。

　　她想要喊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故事进入尾声了，我不想让你出事，所以乖一些。”骨淞说着，将盈盈塞进了自己的画卷里。

　　他扭头对霜风最初的问题做出了回答，说：“问题来自世界之外，答案自然也在世界之外。我只知道那令牌是一道保险，关落曾经在这世间里怎么试都成功不了。”

　　回到现在，霜风坚定地说：“我要跳桥了，见到关落的时候告诉他提我多揍天帝几下。”

　　“好。”槲宰先是一口应下，完后才反应过来霜风说了什么，忙喊黎生拦住他。

　　根本来不及，霜风速度极快，他张开双臂身体后倾，毅然决然跳下往生之桥。

　　与其等冥帝过来赌那契约不会应验到自己身上，不如提前跑路。

　　意识消散之际，手中的令牌如坚冰融化般悄然散开。

　　他眼眶中的封印，猛然被令牌中的灵力击碎了。

　　天界，两双眼睛同时睁开，一双暗紫色，一双瞳中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