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96、封印 关落回地界

　　关落回地界，霜风出门闲逛，听见叫卖脱口秀票的，闲来无事买了一张进去听了一会儿。

　　结果越听越不对劲。

　　“这家伙翻来覆去怎么就这几个段子啊？”

　　“是啊，真没意思，浪费了老子四十块钱。”

　　旁边有走了的观众，整个小场馆里更空了，只有劣质的脱口秀演员在上面干巴巴地讲。

　　霜风是没听过脱口秀的，但那些故事他听过，是在关落那里听到的，连“我的高中同学”“我表姨”“我同事”这些主语都没换。

　　当初那些简单的笑话原来是从这听的，怪不得后来出去玩，就没听关落说过了。

　　霜风也起身离开。

　　结果刚出门就被一股冷空气袭击，直接钻入呼吸道，害的他在门口咳了半天。

　　他还在想关落的事，关落说过的念头他也经常有，无外乎就是阻拦关落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

　　霜风忽然一阵头疼，走路也歪了起来，不出所料撞到人了。那人似乎想抱怨两句，一看到他是盲人，又闭嘴了。

　　“您没事吧。”听声音是个小姑娘。

　　这里也吵吵闹闹的，霜风刚才瞎走，没记路，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虽然不想跟陌生人说话，但他还是得问个路。

　　霜风小声地说：“没事，请问这是哪里，我迷路了。”

　　“这里是昌隆广场，”小姑娘有些话唠，不能问题就把所有事都说了：“三年前这里发生了一起持枪抢劫案，劫匪要扫射人质的时候有个自以为是英雄的小孩扑了上去，结果就她一个死了。”

　　她哽咽了，听声音在擤鼻子。

　　“花盈这个英雄主义的混蛋！明明我们马上就要熬出头了……还爱这个世界，人都死了，爱个屁！”

　　哭完她又问霜风：“能为她献枝花吗？大家都快把她忘了。”

　　霜风点点头。

　　拒绝小姑娘好心送他回家的心意，一只被缝合的白鸽寻着风声落在他的肩头，开口便是问他：“如何了。”

　　霜风说：“我要回天界汇报。”

　　“为什么？”

　　“有些事要当面才能说。”

　　鸽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道：“好。”

　　他被传送到天界的一个角落，并没有走正规申请流程，严格来讲属于偷渡。

　　霜风来了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鸽子背后之人，感知着周围的建筑，推开了一扇三尺高的大门，进入了一个顶上镂空的半球形建筑。

　　建筑的中央正是一棵高耸的白干高树，向四周不信邪地伸展着自己的枯枝。

　　树下是一片漆黑的残骸，蜷在根部，与周围的洁净格格不入。

　　一位少女正抱着书卷跑来跑去，看见他，惊声尖叫道：“霜风哥！你怎么来了？”

　　正是盈盈。

　　这地方是骨淞的地盘，档案室，记录着从天地鸿蒙开始的所有事。

　　被盈盈一叫，这地方的主人也被惊动，金属敲打石板，冷美人从三楼的阶梯向下眺望，皱眉问：“霜风？你这么会在这？”

　　霜风没有回答她，反而走向那棵被人类生机滋养的枯树，覆手上去，下方的黑色被气浪振起了些，散到四处。

　　死气，浓浓的死气，闻着恶心极了。

　　“找东西。”霜风说：“关落堕天前留下的东西，被你拿走了吧。”

　　他背对着骨淞，手中枯树忽然发出淡蓝色的芽，细看去，原是刀锋似的寒气凝结出了刺，将那枯树一寸一寸地捅穿。

　　关落说了许多年要拔掉这颗树，霜风第一次来就要做到了。

　　骨淞听见天界在哭。

　　“手下留树！”骨淞忙说到，看霜风松了手，赶紧冲上去检查有没有出问题，一番探查后吐出一口我就知道的怨气。

　　冻坏了，再也吸收不了灵力了。

　　耳畔，关落千年前说出的话仍在回响：“残花败了就该进入轮回，为新一代的成长化作春泥，从此万物才能形成轮回，生生不息。留着这样败叶有什么用？”

　　“你们两个真是——一如既往地麻烦。”骨淞扶额道：“那个令牌吗？我给你，你别在我这闹了。”

　　霜风点头，说：“好。”

　　骨淞跟盈盈耳语几句，盈盈跑去取来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令牌，上面用一种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文字刻着“破梦”字，拴着根五彩绳。

　　霜风看不见，只是摸索着上面的纹路沉思，在骨淞催促他离开前问：“这东西这么用？”

　　“我哪知道——”

　　霜风又打断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眶，冷声说：“那我换个问法，你封印在我眼睛里的东西，怎么解开？”

　　骨淞也冷眼看着他，说：“我怎么知道？”

　　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便把所有的因果都向外推，落得三千年的清净。

　　霜风目不能视，但心不盲，他记得自己刚醒时就是这样的声音，在他身旁不远处说：“好了，这样我也不记得了，能沉浸式观看戏剧了。”

　　于是霜风说：“骨淞，故事要结束了，你还不打算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