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92、蚊子 这趟旅行，

　　这趟旅行，走的时候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一切都变了。

　　关落顺理成章地放弃了自己的样板间，住进了霜风家里，并且因为不用假扮成上班族了，整天都赖在霜风身边。

　　要吃什么传送过去买再带回来，需要什么也是，非人类在这时候还是很方便的。

　　他们隔三差五仍会出去，顺着高速公路开上去再随便找个收费口下来，不常能找到旅游景点，但常能找到烟火人家。

　　有时他们就在稻田之间停下，往越野车上一躺，隔着金黄色的穗子山腰处便有炊烟。

　　霜风会闻着那味道，说一句快糊锅了，然后叫关落给自己描述那边的情景。

　　关落说饭没糊，是那家小孩把作业扔灶火里了，然后那家的狗冲过去把作业叼出来了，但毛烧着了。

　　霜风会感慨说：“真是好狗。”

　　有一次他们去爬了趟雪山，好巧不巧在雪山小屋里遇见了雅雪，雅雪在那雪山上造了许多雪怪，坚硬的冰作骨骼，相对柔软的雪作肉，再披上一些杂草，吓得游人不敢去惊扰，于是让这俩哪人少就去哪的家伙给发现了。

　　雅雪说不了只能比划手语，霜风看不见但能说话，哑巴遇上瞎子，到最后也没说几句话。

　　关落带着霜风拿寻卿绸当滑板滑雪去了，雅雪还继续造她的雪怪大军。

　　若雪怪来了，那寻卿绸就可以暂时退休了，因为那玩意更适合当滑板。

　　语脉有时候会来拜访他们，坐个十分钟就被一通电话叫去，地界如今在备战，他哪都要忙，甚至于比这帮不负责任的殿主还折腾。

　　从他那关落二人得知冥帝在十殿之外格外封了个特殊行动使，专门干刺杀天使的活，冥帝叫他——行归。

　　没错，和天上那个给天帝听各种消息的行归是同样的名字。

　　关落问：“不怕上面那个听见吗？”

　　语脉说：“上面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聋了，如今大家说话也不避着他了。”

　　与此同时，抱着混沌埙吹的霜风轻轻笑了。

　　盈盈没再来过人间，似乎是被骨淞禁足了。

　　槲宰被黎生压在五殿干活，从一个快乐的摸鱼人变成了007，五殿再也没出过监守自盗的问题。

　　因为那个护法是真能把鬼揍死。

　　至此，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其他殿的地鬼都不愿意跑外勤，也明白了老殿主让他们看见黎生绕道走的良苦用心。

　　悔不当初也没用了，阎王进家门了。

　　语脉有时来就是当跑腿，槲宰应了承诺，每次挤出时间酿的新旧都会给他们带一壶。

　　这样平凡而充实的日子过了半年，空气中裂开一道缝，一个头颅大喊：“废——”

　　被霜风提前嗅到味道，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扇回去了。

　　“怎么了？”关落从绿植旁抬头。

　　是上次旅行从初朵那里带回来的茶树的种子，浇了水施了肥，如今长成了个一乍长的苗。除了浇水外关落也不管它，由着它自由生长。

　　另外一盆没什么动静的种的竹子，短时间内也出不了芽，索性就放在那了。

　　关落对它们一直是要求其自生自灭，自力更生，霜风听了给他脑袋上来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说它在盆里不在土地里，你让他这么自力更生？

　　于是关落才开始给盆浇水。

　　霜风嗅了嗅手上的浊气，起身去盥洗室冲了冲，随口说：“有蚊子。”

　　“对了。”他忽然想起两人初见的时候，便说：“你得空帮我去找找我最早拿的那个盲杖，就是你给我碰到水里的那个。”

　　关落心虚：“我没有——”

　　“好好好，总之就是帮我把那个找回来，那东西跟我跟得久，有感情。”霜风说。

　　“好。”关落应下，盯着盆里的土，忽然有些不自在，扭扭捏捏地说：“对不起。”

　　他当时没想着那东西能有那么重要，让霜风现在还惦记。

　　霜风拿着干毛巾擦干了手，确认了手上没了味道，又抹了护手霜才善罢甘休。

　　他说：“没事，左右那东西别人拿不了，放那就放那吧。”

　　“我就能拿吗？”

　　“我觉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