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90、念头 二到十殿一

　　二到十殿一阵讨论，没有任何结果。

　　关落打断了他们，说：“你们要不继续开，寻卿绸给你们留着，我先走了？”说着就打算走。

　　思织摆手，把他叫住，问：“骨淞呢？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并不令人意外的问题，关落如实回答：“你们忌恨她不就是因为当年她推动了黛染他们的感染和死亡吗？按人间的说法她是乐子人加记录者，她收集那些有意思的故事，不用太在意她，现在的故事已经够混乱和精彩了，她不会再推动了。”

　　骨淞这人最为奇特，她是那个记录员一样的人物，看着三千年间发展的故事提笔写下手中书卷，她的能力也是记录，不参与创生，也不参与如今天界的大多数决策，但总会出现在每个事件的当场，在事件将要平缓时推波助澜。

　　怎么说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到知晓一切却未曾帮助过任何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同伴，甚至诱导了黛染等始天使被混沌灵力侵蚀，回归本源，从而使之成为天地战争的导火索。

　　地界的殿主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去问问那个不能说话的女孩吧，雅雪看到了一切，想要说时却被冥发现，用法则使她闭了嘴，不能用任何方式向外透露当时发生了什么。

　　直到堕天之后，身上的法则被混沌灵力改变，才能用笔墨写出当年的真相。

　　关落说完了自己所知道的，看殿主们吵作一团，无声地离开了自己的椅子，最后看了一眼这群相处了三千年的同事，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都是他亲手催生的芽，不仅是天地鸿蒙之时，还有堕天之时，那法则并不完善，或者说冥帝有意建立一个只听祂差遣的国度，也是关落的一念善意，十殿殿主及撑到关落苏醒时的一代天使才得以保存自己的意识，以如今的样貌活到了现在。

　　荒谬啊，明明都是分得自己生命才存在的产物，自己为何觉得此为理所应当？

　　仿佛自己这一身的灵力就是为了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存在的，就算是为这世界的一切而牺牲都是理所应当的。

　　关落不禁有个疑惑，地界要和天界开战的念头是冥帝植入的，那自己的念头是如何产生的？

　　实在是难以思考，关落甩甩脑袋，不再费心思考这些玄而又玄的事情。

　　他的身形几度消失又重组，最终出现在竹林深处的一朵雏菊旁。

　　竹叶沙沙摇曳，隔了一道田埂，采茶人的活粗犷或嘹亮的声音远远地唱和，搀了家乡的语言，叫人听不懂内容，但光听声是洋溢的。

　　关落沿着新泥里嵌着的青石路走到山腰，瞧见初朵的院子，她正在看诊。

　　于是等了阵，待医者将对病人的嘱托说完，才进了院子，问她自己走了多久，霜风如何。

　　梦境与现实交界的地方时间流速快，问过了才知道就开会的这阵工夫，人间已过一月。

　　初朵说霜风挺好的，如今曲子也吹得像模像样，跟着自己学了些糕点的做法，像模像样的，灵巧得不像个盲人。但一做手工完全变了样，圆了吧唧的，实在难以恭维。

　　“你尝尝这茶。”初朵斟一杯清茶，隔着方桌推给关落，说：“霜风自己炒的，手法比那些老师傅还好。”

　　关落品不出好坏，只是一味地点头，跟初朵讨剩下的茶叶。

　　“知道了。”初朵笑说：“早给你包好了留着呢。”

　　还有就是语脉在这里待得不自在，留下一封告假的书涵又去招待所领活了。

　　初朵吐槽说在末位淘汰制的天界都没见过这么闲不下来的。

　　关落又与他聊了两句，左右不过好奇十殿大会开了些什么，他也不隐瞒，说了要开战的事。

　　初朵表示并不意外，她已经做好封山的准备了。

　　“霜风呢？”关落问。

　　医者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更易被称作土坡的小山，山顶有一座亭子，隐隐可见一个人影。

　　霜风经常在那里练习吹埙，而且地方在后山，游人和庄子里的人都不常去，高还人少，对霜风来说算是风水宝地了。

　　“好。”

　　关落道别，沿着指示牌朝亭子走去。

　　他并未选择直接传送，总觉得见自己的爱人要走去才亲切。

　　然攀过山腰，绕过怪石嶙峋，亭子的尖角入目。

　　一只被缝合的白鸽也在此时飞离那亭子，敷衍地拍打两下翅膀，顺着天上白云远去的方向走了。

　　关落寻着声音看去，不悦地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