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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凡间(七)     夏 ...

  •   夏荷低了低头,“是。”

      她毕恭毕敬的,姜堰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其实有时候不做仙子也不错,人啊,为什么要追求正义,做所谓的修士呢。

      夏荷身上穿的是婢女穿的最好的衣料,紫裙裳。

      有其他府里的姐妹来拜访公主,递了庚帖想要拜访。姜堰通通拒绝,谁喜欢应酬啊,不去。

      姜堰一个人在自己的公主府活得快活,她忙着一人分饰两身,有时感受一下卖花女的生活,然后又来公主府享受人生。不知道是这样的生活生活久了还是怎么,竟然真让她生出了妄念,觉得有时候当一个凡人也不错。为什么要去争抢这么多东西,姜堰决定,自己当一个公主好了。

      雨淅淅沥沥地,姜堰吃着夏天的绿葡萄,仿佛这真的是绿葡萄了。圣上给公主赐婚,要公主赏赐给国师,姜堰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吓一跳,什么嘛。

      姜堰吓得蹦起来,“绿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绿荷轻声答道,“公主,圣上说了,音怜公主与国师于十五日完婚。”

      老天爷开玩笑吧,梦的命门不开就不开,可是眼下结婚是什么鬼,难道真的要结婚吗,她的脸呐呐地红了。

      夏荷看了公主一眼,斗胆调侃,“圣上是知道公主的心意才赐婚于公主呢,要知道外面有多少少女都倾心于国师,可是只有公主有这份好福气。”

      音怜公主去找陛下理论了!公主府里都传着这一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流言,然而公主府的人只敢低着头老老实实做事。

      陛下一拍殿堂,“胡闹,堂堂赐婚之事,怎可如此胡闹。”

      姜堰跪在陛下的身边,“父皇,望父皇收回成命。”

      圣昭祖年逾五十,看向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严厉蹙眉,“你不是一向喜欢国师吗,宫里人尽皆知。”

      姜堰低下头,泪语在两旁,“望父皇收回成命。”

      圣昭祖看向不远处的裴真,“国师,你过来吧。”

      不知何时裴真站在光处,一处一处地朝着光里的她走来,“起来了。”

      他声音温润。

      温文尔雅。

      姜堰噙着小珍珠泪,“父皇能不能收回成命啊,音怜不想叫,音怜想永远陪伴在父皇身边,父皇不要赶音怜走好不好,父皇不要赶音怜走。”

      裴真上前,捉住姜堰的手,姜堰的话语愣在一半卡壳,他温文尔雅地看向姜堰,姜堰那一瞬间真的愣住了。

      圣昭祖瞬间反应过来,一叠声的好好好。姜堰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裴真就捉着姜堰的手走了。

      姜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裴真出了紫御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冷冷地看着姜堰放手,姜堰傲娇地看向裴真,“我才不要同你喜结连理。”

      “这是圣上的旨意。”

      说到这里她就来气,父皇怎么会好端端地赐婚,一定是他的问题,姜堰受不了了,转身就走,她一定要找父皇收回成命。

      “劝你别浪费这个力气,这是圣上的旨意。”

      姜堰转身看向国师,“看来你很喜欢我嘛,听到要说和我成婚一点也不惊讶。”

      她气得掉珍珠眼泪,这是女孩子唯一的一次婚姻,他凭什么这样,不问别人的同意与否,就要娶别人。

      凭什么。

      这一桩婚姻她偏不同意。

      姜堰重新走回紫御殿,在殿外等了许久都没听到父皇的传召,姜堰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在地上长跪不起,圣上这么疼音怜公主,一定不会左右她的意愿的。

      许久夏荷来看望公主了,撑着一把伞,陪着姜堰从日出等到了日落,从日落等到了日出,夏荷心疼地看着公主,劝道,“公主,回去吧,陛下不会召见的。”

      姜堰脸色都苍白了,“我偏不,父皇这么疼我,我一定……”

      她两眼一翻,昏过了去。夏荷响着声音,“公主、公主……”

      姜堰昏睡着睡在自己的府上,已经宣召了太医来,太医未至,裴真先来,下人们看到了纷纷行礼,“国师。”

      裴真后面跟了两个太医,姜堰差点没有昏死过去,裴真使了个眼色,姜堰的手上被把上脉,太医恭敬道,“回国师,并无大碍,只是在日头下跪久了中了些暑气吧,让老臣这去开些方子。”

      姜堰手上的脉被把着,夏荷有眼色地退让开了,冰冷的手指探上姜堰的脉,裴真神思蹙了一下,手指扣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荷来上茶裴真依旧沉思着,夏荷将茶水放下于是下去继续侍候着了。

      “姜堰……”

      他呢喃着姜堰的名字,可惜姜堰还未醒来,听不见裴真的叫唤。裴真冷冷地看着姜堰,手指在她脉上把着,翻下她的袖子。

      裴真的手指冷冷探上姜堰的脉搏,她的脉搏裴真从来就知道,一探就知道。

      裴真的手指从姜堰手上下来,翻下她的袖子盖好。夏荷上来续茶不小心瞧见国师的小动作,赶紧抹过眼去什么都当没发生。

      裴真的手指探上姜堰的脉搏,半晌放下袖子,从公主府出来,太医跟在裴真身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太医稳厚老成地点点头,“是。”

      距离那一日还有多久呢,再坚持这一次,她就可以复活了吧。

      姜堰。

      公主府旁边种了几株柳树,微风轻轻吹来,裴真上马车的脚步迟疑了一瞬。护卫将马车停在柳树旁,裴真难得露出了温柔的颜色,一向冰冷的脸庞竟然稍许温柔,他看起来温柔可亲,这实在不像他。

      她天生不详,他能怎么办呢。

      唯有破除障碍,力所能及地为她做这一切。

      他们第二世在柳树旁干了些什么,姜堰俏皮地走在柳树旁,他不喜甜食,她喜笑颜开,瞬间把糖葫芦的两串都拿走了。他冰冷着面对着世人,可无人知道他的心有多痛。这一世从一开始就是一盘棋,唯有举步艰难地走下去,才能求得生。

      所有人都知道裴真一手好剑术好修为,她说他捉摸不定性格诡谲。可是那又怎样。

      柳树依依地吹拂着柳畔,裴真在柳畔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道,“回府吧。”

      这一场棋,也该收尾了。

      柳风河畔微微吹拂,姜堰有些头疼地醒来,夏荷担忧地上前,“公主。”

      姜堰摸着自己的脑袋,好疼啊。

      夏荷担忧地奉上一碗汤药,“这是裴大人命令的汤药,说是公主喝下能好得快些。”

      裴大人?姜堰瞬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圣上答应我的取消婚约了吗。”

      她不用多说,看着夏荷的神情也知道陛下没有答应,顿时黯淡了神色,姜堰无语望天,不是吧,这还没取消。这裴国师有完没完。

      不行,她得去找那个该死的贱人。刚下床的一瞬间,姜堰又头疼了。

      姜堰摸着自己脑袋,该死的裴真,他为什么会想和她成婚啊,姜堰受不了了,她一刻也忍不下去。她委屈地看向自己的婢女,“圣上有来过吗。”

      夏荷看向公主道,“公主,国师很担心你呢,刚刚来的时候还来瞧过您,奴婢瞧见他担心的神色呢。”

      姜堰真是想道一句婢女想多了,可是说了说半晌,她的头真是好晕啊,姜堰看向这碗汤药,真是没胃口。

      姜堰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只是一个梦,应该可以把它倒掉吧。

      姜堰趁着婢女不在偷偷倒掉了这碗药,前世姜堰喝得药已经够多了,姜堰不想再喝药了,她也不愿再喝药。

      至于中暑什么的,这只不过是小病小痛而已。

      她无语地抬头望天,其实她这辈子还没有尝过成婚的味道,前世自己喜欢大师兄,可是那份喜欢还没来得及表达就已经破碎,如今是并不喜欢。

      她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也就没有了归处。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错觉,她一度认为那个贱人的怀抱是正确的,可是她永远在迷徊与徘徊中错失,她最终只想回归故土。

      没想到凡间的苦药也这样难闻,她倒到了窗前那棵珍贵的芝兰玉树里,零芝兰的味道十分模糊,她捏着鼻子将苦药灌溉进去,整个人都傻了,这柱零芝兰就可怜一些吧。

      那总不能让她来可怜对吗。

      没有喝药让她的头昏昏沉沉的,或许是昨日跪了一圈,脑子还没有从昨日的情景中缓过神来,姜堰扶了扶床。

      进来的婢女看到公主这般不适,贴心地将姜堰照料好,“公主殿下可千万不能再任性了,以后可是要当主母的人。”

      她不能任性吗。姜堰真是想冲婢女吼,她两世为人,就算当了金尊玉贵的公主还是不能掌握自己的自由。到底什么是天道,仿佛虚无缥缈,任意摸不着边。

      她想哭出声,可是眼泪水却是苦涩。

      喜袍是什么样子的啊。姜堰今生没再尝试过,或许梦里可以一醉方休,彻底不眠。

      她真的还是自己吗。是那个永远骄傲任性的姜堰吗。怎么不会长大啊二公主。

      二师姐。

      “公主,药碗呢,奴婢来收走吧。”

      窗前的芝兰玉盛开得华美,姜堰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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