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珠光宝气阁 燕耶？凤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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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红先点了上官飞燕的穴，收缴了袖间暗袋里的细针，然后拎着她到了篝火前。
上官飞燕咬着下唇，原本利落的高马尾松掉，头发散乱，又一副要哭不哭、眼角通红的样子。
“看着还挺可怜的。”姜从容从袖子里挑出刺进去的针递给一点红，托腮看了她半晌。
一点红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将飞燕针一一投入了篝火，他不是爱用暗器的人，也不喜欢这种暗地里伤人的家伙，索性毁了这些东西。
花满楼也去看上官飞燕，他在上官飞燕惊慌逃跑顾不上维持脚步声时认出了她。
虽然姜从容和一点红没有告诉他，但他不是傻子，针上淬了毒也是早就猜出来了的。
“姜兄，我们要带着上官姑娘走吗？”花满楼问道。
“当然，”姜从容笑眯眯地看上官飞燕涨红的脸：“不带着上官姑娘难免会错过一场好戏嘛。”
在花满楼的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上官飞燕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想要躲避的情绪。
她眼里那股为了诱惑他们放开她而伪装起来的楚楚可怜忽然散了个干净，又添上了一些恨意与怒火。
上官飞燕已完全认为他们是不会放自己走了，而被三个人识破的易容也不必再装，但她的眼睛里仿佛又不经意间还混杂着一些痛苦和悲伤。
她这样的女孩子，悲伤起来总是叫人心软的。
于是她仰起头说：“不错，我便是江南的上官飞燕！”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原本是骄傲的，只是她声音里的颤抖又让这话有了苦衷似的一般难言。
花满楼沉默了一会儿，果然如她所料开口温和地问道：“上官姑娘，是谁让你来的呢？”
“……”上官飞燕无言地低下了头，胸口起伏了几下，表情纠结又痛苦，终于，她又抬起头道：“……我没办法告诉你，我只能说，那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意有所指的对象往往众所周知，上官飞燕也不例外。
花满楼就顺着她的话说：“这么说，你已是落在了他们的手里、是被他们逼来的？”
上官飞燕就再次低下了头：“是的，他们要我来，本就是为了警告你、要你们不要再管这帮闲事，我这次来，是要来杀你的……”
“可是，我怎么忍心杀你呢……”
水光潋滟的眼睛欲语还休地望过去，即使花满楼看不到，也仿佛感受到了藏在这视线中的千般柔情、万般情愫。
只是，这爱情显得太单薄。
花满楼不认为这样单薄的喜爱可以叫做爱情。
于是他像往常一样轻轻微笑道：“上官姑娘，你的针很快，我出手是来不及的。”
上官飞燕眼中的情意与脸上淡淡的薄红刷的一下散了个干净。
她终于闭嘴，不再言语。
今晚的夜静下来。
*
没了青衣楼的杀手骚扰，不过几天就到了太原。
明日便是珠光宝气阁宴请贵宾的日子，借着花满楼的光，三人顺利见到了已经被请进来的陆小凤。
一进了门、见到了陆小凤，姜从容便不住地打量着他，连一点红都看了他好几眼，更别说虽然目盲但其他感官更敏锐、根据几人的反应察觉到什么笑起来的花满楼。
陆小凤简直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摸摸鼻头，下意识想捋捋胡子，摸了个空，又暗自哀叹一声，轻咳一下，道：“姜兄，七童，还有红兄，你们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花某慕名而来，想看看江湖闻名的的四条眉毛陆小凤！”花满楼眉眼弯弯，去逗陆小凤：“只是陆大侠怎么只有两条眉毛？余下的那一对是变作蝴蝶飞走了吗？”
“七童！”陆小凤不由得苦下了脸，唉声叹气的说：“我那对宝贝像你一样是爱花爱草的，七八月的红花紫花开的紧，这不是都飞进花丛里、落到万梅山庄了嘛！”
这俏皮话惹得花满楼笑出声来，陆小凤又话风一转：“七童，你们又带回来个朋友？”
上官飞燕也逃过几回，只是每次都没能成功，到了后来一点红都不耐烦的时候，她便只能被整天点着穴、横放在马上像什么猎物似的带过来了。
所以她现在的仪态很是不端，加上脸上还敷着一些改变细节的易容，因此陆小凤也没认出她就是那端庄而孝顺的“丹凤公主”。
不过就算她不能说话也有人可以替她说。
“她是上官丹凤。”姜从容收回了看向陆小凤那空空的上唇的目光，揭开了谜底。
不等陆小凤惊讶质疑，他又投下了一枚炸弹：“也是上官飞燕。”
至于证据吗……
姜从容无视了被点着穴不能动作也无法说话只能愤恨又恐惧地瞪着他的上官飞燕的目光，径直伸手，撩开三五天风尘仆仆又没有清洗从而显得略脏乱的长发，指尖附到她的耳跟。
揉搓几下，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皮肤块便翘起一点缝隙。
不仔细看，恐怕会认为这只是自然产生的皮屑。
轻巧地捏住那块皮肤，一点点揭下，一张苍白的芙蓉面便显露出来。
不是与陆小凤见过面的上官丹凤的脸，却与她极为相似又更加美丽。
只是那黑水银似的两弯眼睛里射出的怨毒破坏了这份容貌的美好。
陆小凤已经相信了姜从容的话。
“上官飞燕的妹妹上官雪儿告诉我，她的姐姐被上官丹凤杀死了。”他缓缓道：“现在她们都在这里，这究竟是上官飞燕，还是上官丹凤？”
姜从容也不知道。
他自始至终看到的都是一个灵魂，而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张冠李戴，在一众陌生人眼里是没有区别的。
这个问题只能由上官雪儿来回答，除了她，真正见过上官飞燕原貌的人都被替换或收买，只有上官雪儿才能大大方方地说：“上官飞燕是我的姐姐！”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不久就要开始的宴席，因着突如其来的姜从容一众要添些位置与酒菜，于是原定时间不免后延些许。
各自散去洗漱整理不提。
休整一番，被仆从引着落座，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桥栏却是鲜红的。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荷香随着阵风扑面而来，水阁里的灯并不多，却亮如白昼，因为四壁都悬着明珠，灯光映着珠光，柔和的光线，令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¹
座上已有陪客两人，还有一位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霍天青。
听说陆小凤的三个朋友来找他接待他们的也是霍天青。
霍天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说话时缓慢而温和，他说话的时候，希望每个人都能很注意的听，而且都能听得很清楚。这正表示他是个很有自信、很有判断力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则，他虽然很骄傲，却不想别人认为他骄傲。
另外的两位陪客，一位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卿，一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马行空是已经享名江湖很久的人。
他手上的功夫也不错，并不是那种徒有盛名的人，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他对霍天青说话时，声音里总带着种说不出的谄媚讨好之意。一个像他这种凭本事打出天下来的武林豪杰，本不该有这种态度。
苏少卿反而是个很洒脱的人，既没有酸腐气，也不会拿肉麻当有趣。霍天青特地介绍他是个饱学的秀才。²
姜从容自然是不知道这三个人有什么背景又是什么人的后人的，但他看出马行空有旧伤。
很重的伤，废掉他半身武功，让他现在拼尽全力也只能撑起一身虎皮的旧伤。
苏少卿倒是个武功不错的人。
但姜从容身边的人武功都很不错，所以他也只是扫了一眼，粗略听了听霍天青的介绍便开始魂飞天外。
到底什么时候上酒菜呢？
山西的特产可是有很多的呀～
“……酒菜本已备齐，只可惜大老板听说今天有陆小凤和花公子这样的客人，也一定要来凑凑热闹。”
陆小凤道：“我们在等他”
霍天青道：“你若等得不耐烦，我们也不妨先摆上些小食饮酒。”³
姜从容忽然回神，听见霍天青的话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杵了杵身边的人。
正在闭目养神却莫名被杵了一下的一点红:“？”
他睁开眼扫了一眼姜从容，然后意识到什么，只是还没等他说话，马行空先抢着说道：“再多等等也没关系，大老板难得有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我们怎么能扫他的兴！”
突听水阁外一人笑道：“俺也不想扫你们的兴，来，快摆酒，快摆酒。”
那人大笑着走进来，笑声又尖又细，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皮肤比一般男人要细腻的多，有些眯缝的眼睛里有些圆滑，有些狡诈，一只大大的鹰钩鼻显出一些男子气概，下面就是一张红红的嘴。
这就是大内总管阎立本了。
马行空已站起来，赔笑道：“大老板你好！”
阎铁珊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把就拉住了陆小凤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忽又大笑着，说道：“你还是老样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观日峰上看见你时，完全没有变，可是你的眉毛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他说话时时刻刻都不忘带点山西腔，好像惟恐别人认为他不是山西土生土长的人。
陆小凤目光闪动，微笑着道：“俺喝了酒没钱付账，所以连胡子都被酒店的老板娘刮去当粉刷子了。”
阎铁珊大笑道：“他奶奶的，那骚娘儿们一定喜欢你胡子擦她的脸。”
他又转过身，拍着花满楼的肩，道：“你一定就是花家的七童了，你几个哥哥都到俺这里来过，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
花满楼微笑道：“七童也能喝几杯的。”
阎铁珊拊掌道：“好，好极了！快把俺藏在床底下的那几坛老汾酒拿来，今天谁若不醉，谁就是他奶奶的小舅子！”⁴
他一错眼，又看到了正好奇地打量他的姜从容和又抱着剑闭上眼的一点红，于是笑道：“二位就是七童和陆小凤的朋友呵！”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珠光宝气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