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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什么,有人要摸你腺体? 我去撕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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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号的星期六。
温衍吃过早饭后收拾了一下房间,背着包往山下走。
沈峤他们的医院在青湾镇上,是内陆的一座沿海小城。从白沙屿过去,要坐一个小时的轮渡。
平常去镇上的人很少,所以轮渡每天只有三班:九点、十一点,和下午两点。
温衍每次都坐最早的那班,到青湾镇的港口正好十点,再坐半个多小时车去清湾医院,能赶上傅医生午休前最后一波看诊。
早上八点半不到,街巷空荡。
山风也微微发凉。
连日下雨,路上的青石板上积了深深浅浅的小水洼,在青年的鞋上溅起小水珠。
“衍衍,你有吃早饭吧?晕船药有带吧?水杯里装好水了哦?等下到了码头就吃掉,药效要半个小时才起作用。”
“登船前先去厕所,等到上了船,坐下之后就不要再动了,尤其不要去厕所,也不要乱走动。”
“你座位是中间的吧?如果是靠窗的位置,就和别人换一下哈。也不要坐太前面,前面晕的更严重。”
耳骨传声里都是沈峤的关心。
事无巨细,样样都有交代。
温衍听着耳朵里的唠叨,望着山下港口起落的海浪,忽然发出噗嗤一声笑。
“你……你干嘛?”
Omega弯起唇角:“小峤,我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的。】
青年的声音柔和好听,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房间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沈峤,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动作一顿。
“怎么了?”
站在门口系扣子的男人察觉到他的异样,侧来目光问。
他摇摇头,把一袋陈皮梅子和薄荷糖放到男人包里,继续打电话:“拜托,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是小孩子好吧。坐个船过来,直接休克到被抬进医院打止吐针,还差点上手术台。”
那是四年前了。
当时他们给温衍打传声电话,也是约好时间过来复查腺体、例行检修他的信息素稳态镜。
在诊室等人的时候,听见的急救车。
好几个医生护士举着吊瓶,匆匆推着担架床往急诊抢救室里跑。
说是晕船休克了。
说实话,晕船晕到休克,简直闻所未闻。尤其,青湾镇还是个沿海城,连晕船都很少见。一时间所有医生和护士都在讨论这个病例,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拔高了整个医院的学术氛围。
沈峤是护士查到病人身份信息,循着案例来他们诊室的时候才知道,这位轰动整个医院的人士,是温衍。
抢救室里,诊断一条接一条地出。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低血糖,这些晕船引发的基本问题就不用说,还有严重营养不良、重度贫血、低血压,甚至连肝功能都出现了异常。
Omega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眼底的乌黑像是一团揉不开的淤青。
细白的手腕,甚至能看见上面交错的每一根血管。好几大瓶点滴打进去,都让人怀疑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沈峤听着医生一条条阐述,说病人应该至少三天没有进食,而且非常缺乏睡眠,严重失眠时长保守估计有半个月还多。
心疼的直掉眼泪。
可是青年醒来之后,看见他红红的眼圈,听着他说:谁家好人坐个船给自己干进急救室啊,温衍衍,你在整个医院都出名了你知道吗?
鸦羽一样的睫毛低垂着,唇瓣抿过好几次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
沈峤就再也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总之呢……”
站在门口的青年深深吸了口气,才笑着说:“按我说的做。纪川哥马上开车去码头接你,他带了陈皮梅和薄荷糖,你到了之后先吃几颗,不着急上车哈。我今天值班,到时在医院等你。”
“知道了,沈总管。”
Omega的声音再一次从耳骨传来,恬静温和,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
好像他才是需要被哄的那个。
无奈挂掉电话,叹息着揉揉眸子,转头戳戳身侧的男人:“走吧哥,去接衍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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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是中午十一点准时到的医院。
青湾镇虽然滨海,但也是内陆城市,受城市的热岛效应影响,温度比白沙屿要高上不少。
所以虽然一路的船车让他还有些眩晕,但脸颊却因为太热,反倒添了几分血色。
沈峤见到他,上上下下打量好一会。确定他没有什么不舒服,这才推推鼻梁上巨大的黑框镜长舒一口气,过来牵他的手:“傅医生刚好把上午的病人都看完了,把剩下半个小时都留出来给你。因为你比较复杂。”
“嗯。”
他按按微微发晕的太阳穴,轻声回。
傅医生的诊室在三楼的腺体诊科,他们进去之后对方就直接关上了门,并把诊室设置成停诊。
“最近感觉怎么样?听小峤他们说,你前两天数值出现了异常?我监看了一下这两天的数据,倒是都挺好的,除了激素有一点正常范围内的波动,但这都是身体准备预发情的正常征兆。你自己感觉着呢?”
老头说着,操作着影像终端,把花花绿绿的数据线理好,来到温衍身边,示意他解下扣子,露出腺体。
“只有那一天异常……”
说起当时的情况,温衍有一瞬的迟疑。思索了一下才斟酌着措辞继续开口:“有个Alpha,是我高中同学。很久没见,他发现我腺体好像有伤,可能比较担心吧,就想过来查看……我有一点应激,所以身体反应有些大。”
话音落下,傅医生还没说什么,旁边的沈峤先发出一声尖叫:“什么?!有个Alpha?还想摸你腺体?我一个Beta都知道,Omega的腺体是生zhi系统,他一个Alpha跑去摸人腺体,跟直接扒人衣服,摸人的小晋江有什么区别!”
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也太……糙……了。
温衍的脸瞬间红了。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适应医院里这群医生过于直白的说话方式。
而且,为什么是小……晋江?
但那边,一身白大褂的Beta已经撸起了袖子:“到底是哪个天杀的Alpha,我去撕了他!”
温衍抬头看着他那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想说:那个Alpha已经被绳之以法了,也想说没那么严重,Omega的腺体和大晋江还是有些区别的……然而,嘴唇抿了好几次,脸都要涨红了,才说出一句:“你要不小声些呢……这好像没有多光彩。”
然后解下衣扣准备让医生查看腺体。
却在扒拉衣领的时候又想到那句“腺体是生殖系统”……之间停在衣领的上方,怎么也拉不下去。
耳朵尖都红了。
“诶?衍衍,你怎么不动了,傅医生还在等着给你查腺体。”
沈峤问他。
他瞥了一眼早就背过身去避嫌的纪川,又看看就这么盯着他一动也没动的沈峤,终于忍不住:“你,转过身去。”
沈峤:“啊?”
傅医生脸上摆出不赞同的微笑:“诶,小伙子没礼貌。他嫌你盯着看他的小晋江。”
温衍:……??!
“傅老,您怎么也……!”
下一刻,直接被这位Omega老医生把衣领扒下来,检测探头直接贴上了皮肤。
冰凉的触感,让他控制不住地缩缩脖子。
其实他的腺体早就没什么感知力了。一个损毁度高达20%的器官,几乎所有传感神经都坏死,就只留下最深层的那么一点点功效,这个腺体到现在还保持着一定的活性,都是个奇迹。
傅医生当时指着他的腺体影像说:一个完好的腺体是鸽子蛋的大小,但你现在的腺体只有一粒花生米的一半。
即便是被Alpha咬了,可能都咬不到腺体的准确位置。
但是现在……
不知道是发情期靠近,还是因为刚才沈峤说的那些话,冰凉的检测探头划过皮肤时,让他有种难以表述的异样感。
他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唇。
傅医生观察仔细,察觉他的小动作,手上立刻顿住,问他:“怎么了?”
温衍吸了口气,摇摇头:“……可能是耦合剂有一点凉。不知道怎么形容,有点怪。也可能是发情期快来了吧,腺体敏感。没事。”
“哪?我按一下。”
老医生说着,往那片已经坏死的器官上按了几下。
但最初的那股异样感过去,腺体又恢复了坏死的状态,再怎么按都没有了刚才那种感觉。
“都和以前一样……嘶。那可能就是被机器凉到。”傅医生说着,又开始拿着探头往腺体上扫。
影像终端最下面的数据,随着探头的检测生成一排又一排。
温衍是侧对着屏幕,即便是看不清晰,余光也瞥见整个屏幕,肉眼可见全是红标警告,没有一个数据是正常的。
不正常,又很正常。
因为他的腺体确实就这样。
诊室很安静,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空调嗡嗡地运作,吹的人手脚发凉。
终于,检测完成发出滴一声响。沈峤过来帮忙把他身上的传输线都解开。
温衍几不可查地舒了口气……
转头,却见屏幕上跳出一组加粗标红的警告。
警告,检测题出现重要数据变动:
Reaction Threshold(反应阙值):- 0.0001。(↓)
温衍机械地眨眨眼,目光缓缓离开屏幕,发现……
每个人都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