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会听话（ABO）》初陌笙

4、第四章：请确认约会地点 尊敬的温衍

　　国家真的匹配了？温衍直到下班回家都还没有回过神。

　　联邦匹配制并非强制，而是大家分化之后可以选择的。大部分人都会选，反正分配的Alpha也不一定会结婚，大不了不合适就各自安好。只是多一种选择。

　　温衍也勾了。
　　当时还和时峙开玩笑，说等以后他要是敢跑，就和国家匹配的Alpha立刻结婚，让他后悔都没法挽回。

　　还把时峙惹恼了，气了好几天。后来红着眼睛说，说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让他以后不要再讲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他们真的分手了。
　　而现在要和别人结婚的，换成了时峙。

　　青年坐在沙发上，目光没有任何焦距地望着地面。睫毛垂落，在眼睑上铺开淡淡的阴影。

　　一直在厨房忙碌的智能机器人，忽然滴得停住。操控着胖墩墩的身体运行过来，默默走到青年旁边，屏幕上的大眼睛咔哒咔哒地眨。

　　“嗯？怎么了？”
　　温衍望着小机器人，轻声问。

　　“嗯……雪雪在思考。小主人的生命体征平稳，也没有进入睡眠，但是已经一个小时零三分钟没有动过了。衍衍是哪里不舒服吗？体温虽然正常，但可能也会有一些小毛病，雪雪检测不到。还是衍衍不开心了呀？”

　　它说着，嗡嗡地凑近过来。两只大眼睛又变成了小水包。

　　青年动动温润的眸子，摇头：“没有不开心。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衍衍，长时间陷入过去是不好的。”

　　“嗯，是阿凉教你讲的吗？”
　　温衍问。

　　小机器人弯起屏幕上的眸子，点脑袋：“是的呢。阿凉说，如果衍衍总是怀缅以前，就要这样劝告。阿凉原本让我说，是别人讲的……可是雪雪的程序设置是不可以撒谎，没有学会。很对不起他。”

　　“没关系，他不会怪你。”

　　小机器人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嗯，阿凉很好。”

　　温衍怔了怔，轻轻弯唇。

　　是的，阿凉很好。

　　他抬眸望向厨房和餐厅，好像还能看见那人端着菜倚在门口，招呼他过去吃饭。还有坐在餐桌旁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可是再一眨眼，所有的画面又都消失。

　　饭香味还在，厨房传来滋滋的油爆声……餐台前空荡荡的，只有一台自动做饭的机器。

　　叮一声响。
　　机器停下，锅里的菜品被一点点装进餐盘，放到桌上。

　　“衍衍，饭好啦，我们去吃饭吧？”
　　小机器人的屏幕上的眼睛弯弯，抬起胳膊做出牵手的动作。

　　温衍眨回眼睑的湿意，深吸了口气，轻轻地“嗯”了一声。

　　转而从沙发上起身。
　　恰好腕表传来震动消息。低头，看见是来自应刹的对话：【温老师，你接到匹配的消息了吗？这星期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

　　顿时又有些发僵：险些忘记，被匹配的Alpha同样也会接到消息。

　　想到昨天那个和记忆里已经完全不同的人，还有那双稳稳托在自己腰间的手……温衍下意识地挺挺脊背，指尖不自觉得在腕表上摩挲，微微发烫。

　　3S级的Alpha啊，难怪看起来变强了那么多，也沉稳了很多。

　　“诶？检测到小主人身体温度微微升高，衍衍你是真的不舒服吗？”
　　身侧的小机器人突然出声。

　　温衍忽然回神，热度唰的一下攀上耳尖。他在想什么啊……应刹才21岁，还是3S级的Alpha，正是最好的时候，就算是国家的匹配，也不可能和自己有半点超出师生之外的关系。

　　何况，他还是个腺体残废。

　　想到这些，青年挺挺脊背，唇瓣为微抿，对着手表输字：【嗯，这周日吧。】

　　【应刹：那我们去山下的餐馆吃，温老师看看想吃什么？】

　　说完，直接发了张照片来，从海肠到竹蛏，再到各种蟹、海胆海参。照片是3D动态的，还能看见海胆缓慢活动的刺。

　　看样子像是刚捞出来的。

　　【温衍：是要带过去让餐馆做吗？】
　　【应刹：嗯。这是今天他们捕的，等周日再捕一回，种类都差不多。到时拿去让厨师做。】

　　当季现捕的海鲜……温衍已经很久没吃过了。白沙屿虽然是海岛，但距离内陆有些近，水质没那么好，养出来的海鲜都不好吃。一般渔船要出到很远的海域才能捞到新鲜好吃的海鲜。偏偏岛上的人越来越少，捕鱼的人本就没有多少，即便是出海一趟，回来也是先停到内陆，把海鲜卖完再回来。

　　所以他吃到的大部分都是速冻。
　　从青湾镇运过来的速冻海鲜。

　　而且，温衍还有个很难以启齿的问题：他晕船。这也是他很少去镇上的原因。

　　【应刹：都是凌洲附近捕的，部队弄来自己吃。这边水深，比市面上的海鲜更好吃。】

　　温衍听说过……
　　凌洲虽然离白沙屿只有半个小时船乘，但实际距离有四十几公里，往外就是深水礁石带。又因为那边整个是军事驻扎区，人迹活动很少，海鲜都是又大又好吃。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图片又看了看……好像生蚝确实比青湾镇确实要肥一大圈。螃蟹也肥肥的……
　　于是，喉咙没出息地吞了吞。

　　后知后觉，又不大好意思地扶扶眼镜。
　　对着空气低低地咳了一声，给Alpha发消息：【那好，麻烦你了。】

　　【应刹：不麻烦。】
　　【应刹：那，温老师周日见。】

　　【温：嗯，周日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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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吃过饭，温衍站到窗外的榆木桌。

　　雨声淅沥沥的，有渐渐歇下的趋势。
　　院子里偶尔听见水珠从叶子掉落的噼啪声。

　　他点燃几片驱蚊的桉树叶，袅袅白烟从已经脱漆的铁罐里冒出来，又被风吹得四散在空气里。

　　而后拿了几片凉草席坐到窗外的榻板，拿着手持板发消息：【@沈峤 @纪川，我这周六过去可以吗，我记得你们周六上班，正好傅医生这天坐诊。】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刻跳出回复：

　　【纪川：我和沈峤都可以。】
　　【沈峤：后天可以呀！那中午来我和纪川哥这边吃饭吧，我去明城市场淘点海鲜回来煮，最近皮皮虾可肥了，再买几个梭子蟹！给咱家大美衍做一顿海鲜全席！】

　　温衍喜欢吃海鲜。六月爱吃梭子蟹，七月一定要吃花蛤和海螺，十月的海参和小八爪，总之只要是当季的，他都喜欢。
　　朋友们也都知道，所以他每次去青湾镇，沈峤都会买很多的海鲜，让纪川做给来吃。

　　但他才和应刹约了周日吃海鲜，想了想还是回绝：【@沈峤谢谢小峤，不要麻烦了，我周日约了人一起吃。】

　　【沈峤：啊？在白沙屿吃吗？岛里的不好吃呀，你不是一直嫌弃嘛。我早上去市场买，都是他们新鲜运回来的，还能淘点赶海的好东西。你爱的竹节蛏，可大可肥了，就要赶海才有喔。】

　　哄小朋友的语气。

　　其实论起年纪，温衍比沈峤还要大上几个月。但温衍长得小，又是被家里宠着长大，刚认识沈峤那会又单纯又漂亮，哪怕已经二十四，看起来依然想个二十岁不到的学生。

　　再加上刚经历变故，用沈峤的话说，好像看见海边一只漂亮的小流浪猫，心里被棉花给捶了一下，又软又疼的。

　　从那以后，每次和他讲话都是这种哄的。
　　转眼他都二十九岁了，沈峤还在把他当小孩子。

　　也是哭笑不得。

　　【温：还是不用了。他说要带新鲜的海鲜过来，应该还蛮好吃的吧……我尝一尝。】

　　对面立刻发来一个审视的表情。
　　【沈峤：嗯？衍衍，你不对劲。这么多年除了我，可没别人给你送过海鲜。】
　　【沈峤：我怀疑你背着我找了别的狗.jpg】

　　【纪川：@沈峤不要到处乱发表情包。你又不是狗。】
　　【沈峤：你管我。】

　　温衍点开表情包，看见跌坐在雨里委委屈屈的大黄狗，毛都被雨淋成了一缕缕的。

　　莫名又想到那天站在雨里的应刹。
　　Alpha好大的一只，被雨淋成了落汤鸡，迟疑地站在他面前，只是想要个联系方式。

　　忍不住笑着往群里发消息：【不是，就是有个学生回来了，说要带海鲜来看我。就驻扎在凌州，说可以早上赶海捞海鲜。】

　　【沈峤：忘记了，咱家衍衍桃李满天下。那行吧，要是后面馋了跟我说喔，我和纪川哥也买海鲜去白沙屿看你。】
　　【温：嗯，知道了。】

　　之后群里没再弹出新消息。

　　青年的目光从手持板上离开，垂眸望向桌上燃烧的桉叶。

　　叶子快要燃尽，白色的烟在空气里盘旋。
　　一缕光从乌云穿出，散在烟雾里，映出漂亮的浅金色。

　　天晴了。

　　温衍抬头，顺着霞光的方向望去，看见海天交接的地方，夕阳只剩半轮，遥遥得枕在远处的一座浮岛。
　　那是应刹驻扎的凌州。

　　“滴———滴——”
　　腕上传来手表震动的声音。

　　是条短信：【尊敬的温衍老师，您的匹配Alpha向联邦提交了第一次约会安排，请登录官方网站：http：///... 查看并确认哦。祝约会顺利。】

　　和之前发匹配短信的，是同一个地址。内容应该也是应刹提交的。

　　Omega的目光略过短信内容，落到“约会”两个上，眸子倏地睁大了。
　　耳根迅速窜起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