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川止行》这刀好栗

17、第十六天 雪

　　外面又下雨了。

　　叶尧大学刚毕业，就回了家里。

　　没去固定安稳的工作，只是一边更新APP上面的vlog，一边发发帖子，月末再去收不多不少的房屋租金。

　　很平常，很平静。
　　和蒋树出去玩的时候除外。

　　家这边的天气总是下雨。

　　又一个下午，天上突然下起大雨。
　　猝不及防地，刚出地铁口的蒋树就被淋湿头，头发狼狈。

　　蒋树每天的行程三点一线，下午出地铁站的时间也都大差不差，不是第一次遇到突然下雨的情况。

　　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但蒋树还是莫名地笑了笑。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站在地铁口，外面有卖伞的小摊，三十一把。
　　蒋树默默把嘴闭紧，目光移到天色。

　　天很黑，甚至还亮了下闪电，看来雨还得下很久。
　　蒋树的心在买伞血亏和全身淋雨之间不断拉锯。

　　叶尧就是在他这么纠结的时候出现。

　　她骑着辆绿色电动车，车上套着电动车专用的雨披，后座被雨披后摆牢牢盖着，握着刹车把手停在他面前。
　　“hello~”

　　叶尧脸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像是诗朗诵一样语气饱满，声音充满着刻意的疑惑和喜悦。
　　“哎呀——小蒋，好久不见！”

　　其实昨晚她们还一起去吃宵夜。

　　叶尧从雨衣下掏出顶头盔，借着雨衣遮着递过，还附赠了一条白色的小毛巾。

　　诗朗诵刚刚结束，叶尧又开始了怪调的视频模仿小秀。
　　“三蚊鸡，搭你到巴西~”

　　蒋树一边戴好头盔，一边飞快钻进雨披下。
　　“等下转你，去巴西隔壁我家。”

　　叶尧随意地应下。
　　“好啦，记得请我喝奶茶。”

　　雨天的路上总是很拥挤，叶尧慢悠悠开着车一步一步拖着前进，和旁边大步步走着的放学小朋友并行，像在龟兔赛跑。
　　但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更快一点。

　　蒋树弯着头，手抓着雨披下摆，看不见前面叶尧的脸，只能听到她时不时的碎碎念。
　　他手里还握着那条白色的小毛巾，擦了擦前面滴水的雨衣衣摆后，才擦了擦自己淋湿的脸，而后观察起前面的人。

　　叶尧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背对着他，像平常一样在分享日常。

　　从早上常去的早餐店关门、新去的店东西难吃，但店主很热情；到路口新开了很多不知名的花，正想拍照就发现地上有很多完整的同款花，然后美滋滋挑了一小簇最漂亮的收好；
　　最后到经过路口突然下雨，她开车过来看看他还在不在，就见到一个大高个盯着卖伞的摊子满脸纠结。

　　说到这，叶尧突然顿了顿，故作漫不经心的语气。
　　“哦对了——刚刚给你的毛巾是用来擦车的，我忘记了。”

　　然后又转了话风试探：
　　“你应该还没用吧？”

　　当然——

　　毛巾还握在手里，上面有几滴刚才滴到的雨水。
　　热乎的掌心接触着粗糙面的凉意，蒋树觉得上面好像布着毛巾的辛酸泪。

　　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他动作，只好轻轻叹了口气，“没有。”

　　低头看着毛巾，他伸手抚平了又折好来，成一个正方形，轻轻搭在手下。

　　“回家回家。”

　　——

　　叶尧是个坚信无神无鬼的科学主义者。
　　这局限在她今天闭眼之前。

　　睁眼看见蒋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出神。

　　叶尧刚睡醒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本着一种好学先好问的学习精神，她发出疑问：
　　“蒋树，你家搬到巴西隔壁了吗？”

　　蒋树回头看着她的表情十分平静。

　　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回答，但沉默的两秒里，叶尧很快回过神，想当做无事发生。

　　“你家不是就在巴西吗。”
　　蒋树慢悠悠回复了她的话。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叶尧很快去到洗手间，关上门洗漱。

　　简单收拾了一番，叶尧背上包出门，蒋树一如既往跟在她身后。

　　出来的时候是中午，阳光正盛，人也不多。

　　叶尧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没走太远，经过奶茶店，顺便买了一杯带走喝。
　　走到附近的公园，便拎着奶茶走到石凳坐下。

　　蒋树就站在旁边，不坐下也不和她聊天，侧过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尧喝了口手里的奶茶，晒着太阳发呆。

　　她之前看过网上的一个“公园十分钟定律”，是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公园里坐十分钟，感受一下自然气息，心情就会好很多。

　　太阳照着身上很暖和，一会过去，叶尧几乎都有了困意，喝了两口奶茶提神，又转头看向蒋树。

　　蒋树像背后长眼睛一样，叶尧刚看过去，他就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上，叶尧对他笑笑。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