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失控的身体 ...
-
-我是周景,能和我见一面吗?
夏昀的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这样一条短信,发送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当然知道周景是谁,也知道他找上她,是为了谁。
夏昀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缓慢的心跳。一种无形的黏稠压力,顺着这短短一行字,悄然弥散开来。
“夏昀,夏昀!帮我把开心抱走!”
楼上传来周予安的呼喊,带着点无奈。他许久不曾提笔写作,似乎是被编辑催稿催得紧,最近重新捡了起来,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呼喊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也给了她一个暂时逃离的理由。她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去,那条信息连同其背后的含义,似乎也被短暂地隔绝在外。
她起身,爬上二楼,推开了他那扇虚掩的房门。
门一开,就看见“开心”堂而皇之地横躺在笔记本的键盘上,导致屏幕上的文档里出现一串乱码。
周予安抬头看她,表情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键盘上的猫告状:“你看它!简直是惑乱君心!”
“……”
夏昀走过去,没什么表情地一把将猫拎起来抱在怀里,声音平淡无波,“谁让你不把门关紧。”
“我一关门,它就在外面使劲挠门,还一个劲地喵喵叫,活像我虐待它了!”
周予安哭丧着脸,试图博取同情。
夏昀却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她皱起眉,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耐:“那就戴耳机。”
说完,她抱着猫转身就走,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还顺手“砰”的一声,有些用力地甩上了房门。
留在房间里的周予安被关门声震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嘀咕:“……怎么感觉,她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他的感觉没错。
夏昀自己也察觉到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步入六月,天气骤然炎热,连带着她内心也像被架在火上烤,变得异常干燥、易燃。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轻易点燃她的无名火,让她瞬间怒上心头。
喝水时冰到牙齿的锐痛,吃饭不小心咬到舌头的钝痛,甚至是“开心”和“阳光”过于兴奋的玩耍打闹,这些小事,在她情绪过去后回想,又会觉得根本没必要发火。
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就是觉得烦,特别烦,烦到想要尖叫,想要砸碎什么东西。
包括看到周景发来的那条短信。
他联系她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周予安,为什么不敢直接联系周予安?
是觉得从她这里入手更容易?还是想把压力和麻烦转嫁给她?
夏昀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堵,那股无名火“噌”地又烧了起来。
她将怀里的“开心”放下,猫咪不满地“喵”了一声,她也没理会,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
她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了粉色的玩具。带上它,拿着干净的毛巾,走进浴室。
并非要洗澡。
只是在浴室里做,清洗时更方便。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在瓷砖上溅起水花,氤氲出雾气。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打开玩具的开关,找准地方。细小的嗡鸣声响起,随即被更大的水流声盖过。
她面无表情地,等待快感降临,驱散烦躁。
几分钟过去。
舒服是有的,身体深处传来熟悉的酥麻和悸动。但那股感觉始终在临界点附近徘徊、冲撞,却迟迟无法攀上顶峰。它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反而将那股未得到释放的焦躁加倍地反馈回来。
怎么会没有呢?
夏昀疑惑地皱眉。
和周予安分手以后,她一直是靠这个来解决生理需求的。简单,高效,几分钟就能结束战斗,获得短暂的平静。
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是档位不够大?力道不够强?
她不耐烦地将档位调高一级,又调高一级。
更强的震动传来,带来更尖锐的刺激,但……还是不行。那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能看见光亮,却无法触及。
算了。
她感到一阵挫败和更深的烦躁,猛地关掉了玩具,也关掉了花洒。浴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从她发梢滴落的声音。
她快速冲洗干净,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推门而出。
与此同时,对面周予安房间的门也“咔哒”一声打开了。
周予安似乎是想出来倒水,刚踏出一步,就和她打了个照面。
也和她手里的玩具打了个照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周予安:“……”
夏昀:“……”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夏昀甚至能看清周予安脸上瞬间爆红,一路红到耳根。
周予安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就砰地一声关上门,震得门框似乎都晃了晃。
夏昀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也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
被前男友撞见用玩具自我安慰,没有比这更尴尬、更令人想原地消失的事情了。
但此刻,比羞耻更强烈的,是另一种紧迫感。她低头看着手里这个“失灵”的玩具,眉头紧锁。
她把玩具随手扔回房间床上,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周予安门前,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手忙脚乱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周予安的脸还红着,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声音也带着不自然的结巴:“干、干嘛?”
夏昀看着他,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我好像,性‖功能障碍了。”
周予安:“…………”
他脸上的红晕“轰”地一下烧得更旺,几乎要冒烟,舌头彻底打结:“你、你你……你怎么能跟我讨论这个?!”
夏昀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我要去跟奶奶说吗?‘奶奶,我好像无法高‖潮了。’”
周予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挤出一句:“等、等复诊的时候去问医生啊!”
“那要等多久?”
夏昀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你不是看了很多相关的书吗?书上没说过这是怎么回事吗?我现在很烦!”
周予安已经切实感受到她的迫切和烦躁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那些读过的相关书籍,清了清嗓子,目光盯着门框,不敢看她:“是、是药物副作用……你吃的药里,有些成分会导致性‖欲减退,或者……高‖潮障碍,很常见。”
夏昀的眉头稍稍松开一丝:“也就是说,等我停药以后,会自己恢复?”
“应、应该是吧。” 周予安仍旧不敢看她,目光飘向天花板。
夏昀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
听到她这声毫不掩饰遗憾的叹息,周予安耳根又红了,眼神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你……你试过其他办法没有?除了……那个小玩具……”
夏昀问:“什么办法?”
周予安没说话,只是一味咳嗽,像在刷存在感。
夏昀也切实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感。
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你这是在性‖骚扰吗?”
周予安急了,梗着脖子反驳,“明明是你先找我……讨论这个……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气势全无。
“你不行。”
夏昀斩钉截铁地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拒绝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予安:“……”
周予安的脸瞬间黑了,“等等,你这话,是说我不可以,还是说我不行?”
他必须搞清楚这点。这关乎他男人的尊严。
夏昀却没回答他,转身要回房。
回房前,又顿住脚步,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地抛出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周予安一愣,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回什么家?”
夏昀没有解释,头也没回,只丢下硬邦邦的三个字:“没什么。”
回到房间,夏昀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来自周景的短信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凝视着那行字。
烦躁感再次涌上,但这次,混合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近乎于“领地意识”的警觉。
她讨厌这种被卷入的感觉。
指尖落下,她回复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