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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年少轻狂 人不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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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贼匪横尸可怖,赵循握紧手里剑柄。忽而,方外一道黑影闪过,好快的身法,赵循一愣,五指却已率先用力甩出,利剑掠过明玉舟惊讶的眼睛,一举夺出,正中那黑影之姿。
然,可见那人臂膀一挥,弯下腰去,不知从哪拖了一堵肉墙,正好挡住了这夺命利剑。
噗咚!
闵良之痛摔在地下,摸着胸口被划开的伤口,剑差一寸,好在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大胆贼人,竟敢在本将面前耍手段。”
赵循怒声抓住那黑影,右掌挥出,势下将人击倒吐血。明玉舟急匆匆追上,到了一看,嗬,竟还是熟人!
“少将军且慢!”
眼看赵循杀心蓄起,明玉舟赶紧抬手解释:“此人乃封使君部下,奉封使君之命,捉拿这逃逸匪首闵良之。”
忽略识秋忿怒的目光,赵循杀心随明玉舟手指,转移到一边受伤的闵良之身上。
“你这畜生,罪大恶极之首,今日我必要宰了你,以慰这满庄无辜百姓。”
“不可!”两声疾呼阻止。
说时迟那时快,且看识秋跃身而起,从腰间抽出横刀便要对上。
“我家少主要的人,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染指。”一贯的傲气,但是识秋可就要比封直嚣张跋扈多了。
赵循显然没被人这么骂过,尤其还是个不知名的小卒,比愤火先来的是震惊。
明玉舟紧忙拦在两人中间,斥道:“尔等不可无礼!”
“少将军奉天子之命前来镇压沣县匪乱,赵家兵将在此,莫要给你家主子丢脸惹祸,还不赶快把刀放下。”
呵斥完识秋,明玉舟转头继而疾言:“还请少将军不要忘记此行目的,明某乃沣县县令,你若要这般恣意妄行,我便立即请告圣上,我沣县可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一顿劈头盖脸,可叫二人找回冷静。识秋不甘愿地收起刀刃,再看赵循脸色好几转,不过片刻,便被人指着鼻子教训来。
气是气,总归还是且忍下。
“赵循失礼。”
这番回合下来,却没瞧见方外一个踉跄身影往山下跑去。
明玉舟拂袖叹道,“少将军孺子可教。”
“明某并非要保全这贼子性命,只因他从少阳流窜而来,主谋者,犯下了这场惊天血案,实在不能叫他轻易死去。再者,少阳余县令和冯县令似乎与这贼子有点关系,他背后牵涉复杂,且先留他个活口,弄清真相。”
赵循听罢,脸色又是一阵红,这接下去可不能鲁莽行事。
“谨听明县令定夺,赵循明白了。”
早闻平原郡明家之子,簪缨世胄,姜老门生,到这一刻,赵循才知道了,天子指派这么个文弱书生,他当有些谋略手段。
明玉舟苦笑着摆手,转身即叫人将闵良之这厮五花大绑了起来。
县城内,看来是得到消息,封直板着脸候在县府明堂内。
姜桐不想与这疯子待在一起,却又怕他发疯拉扯,胆颤颤地还是一同跟了来。
听卫谦翎温柔笑道:“既然妹妹用了这郡主名头,方便行事,那就接着用吧,且让我偷懒几日,得点空闲,那便再好不过了。”
话说间拉过她的小手轻轻安慰,姜桐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总算挤出一个笑容。
本来她与卫谦翎并无交情可言,可如今与封直僵硬如此,唉,正是像极了那缩头乌龟,她势要躲他一躲。
“郡主娇躯未愈,这府衙内现下血腥漫天,歹人可怖,着实难为啊……”姜桐低头红着脸。
“妹妹勿与我客气。”卫谦翎美目微嗔,紧握住面前人儿冰凉的小手,“来此前我亦听闻沣县惨遭血案,这番正好,我倒要瞧瞧是何等歹毒心肠,且有这明堂正道,何惧之有啊!”
李家庄百余人口,上至耄耋下至垂髫小儿,皆丧命,横尸遍野,不留一处,闻此事者莫不义愤填膺。
姜桐胸口堵塞,卫谦翎连声叹息下,亦闷气不散。
“这郡主二字我听着太过生疏,我比你年长一岁,此后,唤我姐姐便可。”
轻抚这闷闷不乐的小脸,卫谦翎爱怜之心即刻间翻涌而出。
姜桐不太习惯这番亲昵,但这美目当前,实在不忍拒绝,只得张嘴叫道。
“郡主——”
可她刚一开口,上座的青年便冷闷一声,挖苦嘲道,“兄长都能随便叫得,在这装模做样了。”
且看封直好不客气,摆着一张君子端方的俊脸,说话起来却好生刻薄小气。
卫谦翎奇怪,看看面前这可怜人儿又瞬间理解了,若是她,她也自不愿与其打交道。
“是我考虑不周。”
“姜家阿姊身份尊贵,我竟是糊涂了,要姜桐妹妹唤我一声姐姐,该打该打。”
一边是封直轻蔑的冷哼,一边是卫谦翎自罚打手的啪啪声,姜桐这听来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郡主莫要。”
姜桐伸手阻止身边美人儿的动作,迎面对上男子那双冷眼:“武阳候府百年世家,开朝之初与我姜家,共同效命于成帝麾下,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亦当有姊妹之情。我与郡主相交虽浅,可姜桐却有感,郡主之亲切便像,便就是姜桐心中阿姊,唤声姐姐,我当求之不得。”
“至于封使君,你不喜这称谓,我不喊了就是。”
丢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姜桐实则紧张之极,什么兄长,什么故交,这人当是狗屁,有多远滚多远。
没敢再看男子,姜桐说完便侧身转去,但少女满身嫌弃之意展露淋漓,封直气煞也。
“好个牙尖嘴利。”
他是撞了小鬼了,来来回回全栽这上面。
封直一阵烦躁,来回间,气压降至冰点,看那眸色如虎,死咬着少女不放。
这可一点都不掩饰,卫谦翎惊忙地瞧着二人的不对付,尤其是男子目下实在太过惊骇,不管出于何种情感,于现在姜桐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坏事。
“当真是郡主?”
就在此刻,明玉舟呼声而出,三人注意立即被吸引看去。庭间几行身影,唯明玉舟首要,身旁侧立而行的高大身影又极抢眼,在近了,见识秋挟风抢道,右手边还拎着个人物,到了一把摔在封直脚下。
“姜——”寻觅多日的人儿此刻近在眼前,赵循激动出声,两鬓竟不禁冒起汗液,着实紧张不已。
明玉舟先向上座青年拱手以礼,目光再转移,面对这俩女子不禁也叹,“汉阳郡主!”
稀奇事来,料定了这假郡主身份,不曾想,这倒真真来了个郡主。
卫谦翎眼神与之打了个照面,她常年伴于皇后身边,出席场面少不得,这赵循还有明玉舟亦是熟悉她的面容。
“这位……”
看向一旁的青翠少女,这正面相见,明玉舟的脑海,乍然浮现出一张熟悉的稚嫩脸庞,
姜桐回道:“见过明县令。”少女脖颈扬起,二人相视淡淡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循心跳猛猛,近下见心上仙女,比此前那点月光要来得震撼多多。
“一别数日,当夜月下情景依旧历历在目,赵循彼时多有冒犯,专程想着道歉。”
从将军府流浪到沣县,度日如年般,姜桐都快忘了这茬气。不过这人她记得深刻,是她外祖赵家之人。
“少将军不必道歉,彼时小女亦有不对之处。”
她初入都城不懂,没想到赵家随便派来个人,竟会是赵原老将军的义子,此身份,姜桐得知之后小有震惊。
“赵循惶恐,没有应尽责任,让你受伤了。”
少女满脸病容,若身上没有负伤赵循万万不信的。听来这几日之传闻,赵循厉色直指上座之青年。
武阳候府姜桐失踪,难道与此人有关?
“我没事。”
姜桐怕其多想,匆匆解释道:“这几日多亏封使君照拂,不至于叫歹人得逞。”
前一刻的险恶,当下立即又换了一副嘴脸。
可笑,当真讽刺至极。
姜桐慌张掩饰着事情真相,目及封直之处,眼眸闪烁,似有若无地带了点恳求。
“是吗?”赵循怀疑并未消除,但当事人出面维护,他也不好发作。
“封使君贵人事忙,此后安危,由我负责,赵家兵将所在,尔等,休敢放肆!”
赵循看出这二人之间有事隐瞒,可管他是谁,天子新宠又如何。自武阳候府出事后,他便发誓,找回姜桐,决不让她再受一丝伤害。
看不见的硝烟,实已蔓延开来。封直尚能自持,但往旁边一瞧,那识秋眼珠子都快迸射到人身上了。
年少轻狂。
明玉舟摇头,拂袖一摆,命人拉起这地下装死已久的闵良之。
“本官问你,少阳至沣县千里盘算,你密谋犯案,可有受人指使?赶快如实招来,本官可留你一条全尸!”
虽然易三戈交待清楚,其余人等亦供认不讳,但事关重大。冯石溪因此下狱,这爱民如子的冯县令遭此变故,现今沣县全城百姓,全都关注着此事,必要个说法。
姜桐几人坐下,且看个究竟。
“那易三戈不都告诉你们了,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看似毫无节操的鼠样,闵良之这厮,实在嘴硬得很。
硬来不行,明玉舟猛地眯起双眼,怒色骂道:“你这小人,长得一副鼠身人头模样,从少阳千里迢迢钻过来。依本官看,定有前科在身,恐怕是少阳容不下你,你为报复余县令,故专有此程谋划。”
“你知余县令常年送药予冯家,便借此机会,谎称这运输所送金银财宝,用此名头诱骗同伙。你等一行来到沣县,又假用余县令名号,与易三戈取得联系,可你不知这易三戈背后之人并非冯县令,乃其同胞兄弟冯家大哥支使。”
“易三戈假意顺从,将你等安置李家庄内,可你这歹毒的畜生,对无辜下手,杀灭李家庄百口性命。”
“臭鼠罪不至此,瞧瞧你这副模样,人不像人,物不像物,说你是那粪坑底下的蛆虫,你也不配!”
明玉舟口沫飞溅,当是用尽粗俗,搜肠刮肚无所不用之,把人骂个狗血淋头。
再看闵良之,其平生所愿,最大不过想要堂堂正正立于天地,可恨他天生短小,人有残缺致使阴暗满面,学着他人两句文雅,也是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放你娘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