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主播，你会爱我吗》晓蒙兮之

11、理想 自从上次陆

　　自从上次陆时升给程久过了个生日，两人更加熟稔。具体表现在，之前的微信聊天框都是只言片语，或者是陆时升发来的各种打赏红包。现在两人的微信大多是文字和表情包，程久本来是不爱发表情包，受陆时升的感染，他存了不少陆时升发来的表情包，甚至自己主动去下载了一些。就算两人到最后没有什么话说，也会发发表情包来“斗图”。

　　“幼稚。”程久盯着手机屏幕嘴里喃喃道，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手指动了动又发出去一个。

　　手机里的新闻推送了一条关于“奥纳里奖”的消息，程久看到其中有建筑两个字，于是点进去看新闻的全文。大致是介绍了“奥纳里奖”的价值以及如何获得。

　　陆时升有时候会分享一些他认为值得欣赏的建筑和文章给程久，文章都不难懂，程久细看一遍大致就能理解。实在有不懂的地方会专门查询一下，有时候推送相关的新闻他也会看上两眼，这个“奥纳里奖”是第一次听说，于是他分享给陆时升。

　　“这个奖项含金量如何？”程久发信息问他。

　　陆时升简单看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奖项，因为他也得过这个奖。

　　“含金量一般，主要是为了彰显建筑师的能力，但是这个作用算不上很大，可能最多是在摆在家里好看吧。”

　　奖杯是纯银奖杯，陆时升手机里有照片，找出来发给程久。

　　“你怎么有这个奖杯？”奖杯上刻着陆时升的英文名字和“陆时升”三个字的拼音，程久一眼就看到了。

　　“在意大利留学的时候就拿到了这个奖，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难，这个奖的限制不是很多，只能算是一个兴趣奖。”

　　“奥纳里”建筑设计比赛三年举办一次，参赛的人群不限制，无论是学生还是上班族都可以参加，而且也不限制专业，主要是看个人创意。每一届都有一个大的主题给参赛者提供设计方向，通过了第一轮的海选之后会进入到初赛、复赛、决赛，难度会依次递增，每一轮会根据大主题来定一个分主题。

　　除了要出设计图及理论文章，还需要自己动手做出模型，虽然不像施工现场那样做出真正的建筑物，但是也需要提供可行性的依据，除了理论知识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模型更能作为理论的支撑。

　　而这种模型不再是陆时升平时做的那些用简单材料做的小玩意儿，是依照现实建筑物来取材，做成一个缩小版的建筑物。

　　陆时升在决赛得了第二名，第二名的奖杯是银奖，最终得奖的模型被“奥纳里”的创办者收纳进“奥纳里”的展馆里面。

　　展馆是专门存放每届前三名的模型，并且展馆也是免费对外开放的。

　　程久听陆时升介绍完这些，更加觉得他厉害，虽然这个奖项不像营销号捧得那么高，但是挺不简单。不限制参赛的人，说明会有很多人报名参加，经过一轮轮角逐，能进入前一百就很难，更何况是第二名。

　　“那你有做好的模型吗？”程久还挺好奇陆时升亲手制作的模型。

　　“有。”

　　陆时升发了几张存在手机里的照片，为数不多，而且都是很简单小巧的建筑物。“要不你周末来我家，我给你看看我自己做的？”

　　照片里面的几个模型像一个个小玩具，完全看不出来是是陆时升这种大男人的手工作品。

　　“可以吗？”

　　“可以，正好你还能亲自教我玩游戏。”

　　“好，那等我直播完就过去。”

　　“等你下播我过去接你。”

　　程久没有像之前那样客客气气的，随手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周末，按照约定陆时升去接程久，到家之后直奔书房。陆时升像一个给大人展示自己作品希望得到认可的小孩子，迫不及待地从橱窗中拿出一个个模型。模型大小不一，小的模型只有一只小碗那么点，大的模型跟常见的椅子差不多大立在书桌旁边，类似树屋一样。

　　模型除了大小不一，使用的材料也不一样，由于只是模型，并没有像钢筋混凝土那样搭建，多以混合材料或者木材搭建。

　　模型的形态也不似常见的混凝土结构的房屋，而是形态各异的房屋，比如水壶形状的大楼、蜗牛外壳模样的环形建筑、扭曲的二层小楼、能发光的弯月建筑等等，除此之外还有火柴搭建的桥梁、积木搭成的高塔，甚至还有中式榫卯结构的建筑。

　　“这些都是你做的？”程久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摸摸看看。

　　“也不全是，你看这个中式的亭子，颜色是我妹妹添上去的，她比较懂这些。还有这个像小猫一样的桥是别人寄给我的。”

　　陆时升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说自己的这些兴趣爱好了，他平时会抽空画画这些图，有时间就会自己动手把图纸变现，但这一切都只有自己乐在其中。

　　起初陆时升还会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成果，但是多数人在夸他有天赋之后会劝诫他不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人要现实。渐渐地，陆时升不愿意跟别人分享，真正能分享的寥寥无几。

　　程久从开始的拘束变得肆无忌惮，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就会问陆时升，这个能摸吗，那个能碰吗。直到眼光瞥见玻璃柜里面的奖杯，是那个“奥纳里”银奖杯。玻璃柜里面不止这一个奖杯，一共十一个，还有六个获奖证书，程久在心里数着。

　　“这些……”程久指着玻璃柜里的奖杯和证书。

　　“装饰品。”陆时升开玩笑道。

　　“那你这装饰品太高级了。”

　　陆时升真的太优秀了，这些奖杯和证书随便拿出去一个就能吹一辈子。“你平时的工作就是做这些吗？”

　　陆时升怔住，“不是，我所在的设计院设计的都是常规建筑物。”

　　他继续说：“这些……只能算是我的兴趣爱好吧，真正工作了之后发现，除了当一个爱好，没有任何用途。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工作，虽然很多人都羡慕我年少有为，但对于我来说这仅仅只是一份谋生的工作。”

　　他苦笑着，有多少人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能有一份好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奢求太多只会失去更多。

　　“但其实这些又不仅仅是个人爱好，也是我以前的理想，我想从事的工作，但是现实会一遍遍警醒我，这是在白日做梦。生活中不需要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要的是踏踏实实做人做事，赚不到钱什么都是空谈，我现在好像还不错，但是多少都有一点心有不甘。”

　　陆时升说到最后，脸色严肃，声音有些沙哑，程久默不作声听完，给他递了一杯水。

　　“谢谢。”陆时升接过水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一个工作室？”程久并不是随口一说，在他看来，陆时升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他有能力，有头脑，有想法，人才不该被埋没。

　　“国内没有市场。”

　　“那你尝试过吗？”程久又问。

　　陆时升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总说我妄自菲薄，我看你才是。你明明这么优秀，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却不敢付诸行动，你在害怕什么？”

　　是啊，他在害怕什么？怕失败吗？不，他失败的次数数不胜数。怕父母失望的眼光？可是父母一直都支持他的想法，哪怕自己没做好，也是在鼓励自己。怕他人的眼光？可是他人的眼光关他什么事？

　　“你是不是被你们领导洗脑了啊？”程久开玩笑地打断这严肃的气氛。

　　陆时升不解地看着程久。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现在的这份工作是你毕业到现在的第一份工作？像你这种人才，老板都想要，肯定是一边打击你对兴趣爱好的积极性，一边让你接受现实带给你的利益。”程久解释道。

　　“也许吧，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这份工作，身边人说我工作认真努力，这只是一种对待任何事情都需要的态度和责任，虽然不喜欢，也不能说扔就扔。”

　　陆时升的神情让程久想到了被占据领地的狗，一边想扑上去把别人赶走，一边又不得已接受，于是只能恶狠狠地看着对方，这么想着，程久“噗”地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陆时升不明所以。

　　“没有，没有。说真的，不想做就不做，去试试自己喜欢的东西，人这一辈就这么几十年，现在不开始，以后更难。”

　　“谢谢你的建议。”陆时升仿佛被点醒一般，自己活了小半辈子都是按部就班地来，几乎没有出过岔子，以至于他遇到这种事情竟然不太会处理。

　　程久看陆时升的表情终于缓和，于是他咧开嘴笑了笑。

　　“有没有喜欢的？挑挑看，可以送给你。”陆时升心情平复了不少，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真的吗？那我都喜欢，可以都拿走吗？”程久开着玩笑，没想到陆时升却说：“可以，只要你喜欢，都给你。”

　　程久有些不好意思，都怪陆时升说话太认真了。“不要了，我觉得这些东西摆在你家好看一些。我后面要搬家，怕弄坏了，这些我都喜欢，暂存在你家吧。”

　　程久怎么那么可爱，陆时升心想，他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