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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秦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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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千寓的眼神盯得秦如清心里发毛。
“大半夜离家出走,还不让打电话?到底发生什么了?”
秦如清梗着脖子没回答。
“不说话是吧?”秦千寓连人带包拎到玄关:“我这不提供青少年心理咨询服务,快回家吧孩子。”
“姐,我没地去。”秦如清被牵制,反拽住她的手。
“打电话给管家,接你回去。”
“姐,我还没吃饭。”
“回家吃去。”
“姐,你为什么一个劲要把我往回送啊!”秦如清气急甩手,力气太小又挣不脱。
“那不然呢?”秦千寓冷笑一声,“闷声不响地把你留在这,等着你妈找来的警察凌晨敲我的门? 我可不想当叛逆少女和更年期家长之间的夹心饼干。”
“她要是真能来找我倒好了,她眼里只有大哥,哪里会管我,我就是和她吵架了才跑出来的。”秦如清满脸不忿。
话音刚落秦千寓的手机铃声就响了,屏幕上“苏毓秀”的备注闪烁着。
“看来某人说话还是太绝对了。”秦千寓瞥了她一眼,接起了电话,“嗯,她在我这……我知道了。”
秦千寓捂住话筒,转述道:“你妈让你赶紧回家。”
秦如清直接抢过了手机:“我要在姐姐这住两天,你别管了!”
利落挂断。
秦千寓:……
怎么感觉自己还是那个夹心饼干?
低头看到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才发现分明是个压缩登山包。
哦。
原本就是有备而来,铁了心要住这里。
“秦如清。”秦千寓伸手拽住了她的后脖衣领。
刚得了圣旨,迈入客厅的脚步越发趾高气扬的秦如清,后脖领凉飕飕的,气势顿时萎了回去:“啊?......”
“啊什么啊?你俩在我面前一唱一和打哑谜呢?”秦千寓拎着她的衣领一顿倒转,秦如清瞬间像只装入塑料袋的家猫,再不听话就要被挂门上了,“住这可以,理由?”
“想让你辅导学习……”秦如清老实了。
“还有?”秦千寓面无表情,“你跟妈不可能因为这个吵起来。”
“不是不想告诉你,是听起来太像嚼舌根了。”秦如清面露难色,但看着秦千寓冷冰冰非要听个答案的样子,支吾道:“好吧…今天爸妈又给容小姐打电话了,想要以展览开幕的名义邀请她参加……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她多跟哥接触接触的意思…”
又涉及到容斯梧。
上次一番接触,秦千寓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敌意。
虽然不清楚容斯梧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
即便有所图谋,在交代目的之前,容斯梧不会轻易动自己手上的砝码。
“你进来慢慢说吧。”秦千寓松了口。
住下来也好,作为秦家唯一的突破口,正好从秦如清身上套些话出来。
秦如清暗暗撅嘴,原以为姐姐这边是容身之处,没想到不被盘问个透,根本就不让进门。
她把包随意掼到地上,趴在了客厅的懒人沙发上,又接着说:“你也知道,容小姐对大哥根本就不感兴趣。爸妈兜了半天圈子,容小姐也就顺势没有搭腔。”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秦千寓的反应。
秦千寓没有反应。
抬手在直饮水机倒了杯水给她。
“然后爸妈只能把话题续回来,问她出席展览的事意下如何?”
“想要开天窗,便要先主张拆门,人在不好意思连续拒绝别人的时候,就会采纳一个折中的要求。”秦千寓笑着摇摇头,“爸妈的手段还真是娴熟又隐晦,容斯梧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不,她拒绝了。她说,最近很忙恐怕排不出时间。”
秦千寓耸肩:“也是,我都看得出来的话术,她有心就也不难回避。”
秦如清的脑袋从柔软的懒人沙发上抬起:“她还说,向叔叔阿姨,还有你,问好。”
秦千寓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这是把我架到火上现烤。”
“你怎么也这么想?你和哥到底区别在哪里?为什么都把她的态度当作坏事?”秦如清不解,她正要说到她和家里闹矛盾的关键之处,“爸妈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很快挂断电话。我马上宽慰他们,我说不管容小姐对谁有好感,总归都有成为秦家媳妇的可能。”
“妈却勃然大怒,骂我是妄想与短视,我从来没见她用这么难听的话骂过我。”秦如清的声音开始低落,“我不想让你给妈打电话,就是因为我怕我的失言,导致她迁怒于你,电话一接通,说些让你摆正位置之类的话,太伤人太难听。”
“她这么说过?”
“那倒没有,但她在骂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她下一秒类似的话就要冲口而出了。”
秦如清把苏毓秀的态度传达了九成九,难怪她说听起来会像挑拨离间,如果听这些话的人是原身,心里很难不对苏毓秀起嫌隙。
作为一个致力于让她结婚的人,苏毓秀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本不至于此。
但,秦如清呢?
这件事虽然辐射到她了,但说到底反映的还是苏毓秀对秦千寓的态度。
她怎么会愤慨到离家出走,难道只为了替自己鸣不平?
反应会不会太过激了一些。
或者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挑拨自己与苏毓秀?
或者她与秦仲正苏毓秀打配合,好让自己有自知之明?
秦千寓难以控制恶意的揣测。
然而秦如清说完话,像个吸在石头上的海星一样,粘在了懒人沙发上……
……根本就是毫无城府。
秦千寓拍了拍她,让她起身,领着她去客房:
“这里只有这一间客房。你也看到了,小房间一个,比不得你在家的小套房。”
言下之意,住进了草窝,可就不能惦记你那金窝银窝了。
“知道。”秦如清比了个ok的手势,“我没有那么娇贵。”
秦千寓点点头:“但这个房间一直没人住,没收拾过,等会还得好好打扫一下换个床品四件套才行。”
“姐,这你不用操心。”秦如清自信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定个餐,姐,你想吃点什么。”
“我吃过晚饭了,你点你的餐食就好。”秦千寓没细听,以为她喊了个外卖。
已经过了十二点,秦如清开门,涌进来几个制服统一的人,贴着玄关挤在一起,套上鞋套后又迅速分开。
秦千寓:……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世界喊外卖,总是会来一群看起来跟外卖毫无关系的人。
秦如清打了两个手势,他们就自动分成两组,一组在餐桌上把餐盒一一打开,一组拎着便携工具箱和手提袋进了房间,不多会儿,客房内就传来了吸尘器的运行声音。
何等训练有素。
“这个点…哪搞来那么群人?”
再训练有素,这个站满人的屋子看着还是恐怖,秦千寓待哪都觉得怪,最后挨着秦如清坐下了。
秦如清指了指餐盒上的标记:“戈林。你忘了?我自己的酒店。”
酒店?
这大概就是秦仲正所说的,用来给秦如清练手的产业。
那些人很快从客房里退出来了:“小秦总,房间已经打扫好了。”
客房服务,专业的。
秦如清微微点头:“辛苦了,这里不用收拾,我吃完自己会处理。”
那些人态度恭敬,没有一丝累赘的情绪,看上去对秦如清很服气,听完指令很快就退了出去。
安静的像没人来过一样。
“我不客气了。”秦如清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夹了好几筷子菜了。
“吃慢点,小心积食。”秦千寓站起身,“我先去洗澡了,你吃完早点睡。”
秦如清吃饭吃的认真,听见浴室水声停了,便以为秦千寓已经去休息了,路过书房时,却见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只见秦千寓手前堆了无数资料。
“姐,都已经凌晨了…”秦如清站在门口,顺畅简单的话说不出口。
她想说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但她说不出口,因为那是句虚话,她真正想说的是,你怎么这样努力。
但那也不需要说出口,比无效夸赞更有意义的,是向她学习。
“别磨蹭了,赶紧睡觉,你明天还上不上课。”秦千寓虽然催促着,语气却很温和,“睡太少可不利于长个子。”
“那明天开始我能跟你一块…”秦如清指了指桌子。
秦千寓乐了:“跟我当同桌啊?也不是不行。贴墙给你放张桌子,怎么样?”
“好!”秦如清目光炯炯。
“对了,我没空管你的晚饭,你学校应该有晚自习吧,如果回来早,也像今天这样自己安排,没问题吧?”
秦如清梨涡漾起:“小事一件,没有问题。”
秦千寓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丢给她:“家门钥匙,本来想明天早上放桌子上的,现在就直接给你吧,自己保管好哦。”
秦如清揣进兜里,晃了晃脑袋:“姐,晚安。”
等秦如清退出去后,秦千寓眸色暗了暗,把自己的体检单找了出来,锁进了一个密码文件袋里。
然后为了下周的评选,接着赶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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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门板像要被震碎,老太阴沉的声音传来,“我不说第二遍。”
岳灵逸攥着衣角,脚在化妆桌前生了根。
急促的敲门声拔高她的心率。
额头,颈脉,全都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再不开等你爸上楼了,我也帮不了你。”她如是警告道。
一个加害者还要装成好人,可不可笑。
但服从于这样的话已经成了种本能,岳灵逸在更为强大的恐惧涌现前,被驱使着开了门。
老太拨开她,进门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
手里的中药散发的难闻气味,浸润了房间里每一丝空气。
“喝了。”
药碗被放在桌面上,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黢黑焦糊,连药渣都没有滤干净,成色不一地浮在液面上晃荡。
光是看它晃荡的幅度,岳灵逸就像晕了车一样作呕。
老太鹰隼般的眼神盯着她:
“我不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