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国师》谢霜华

42、擦拭 离得太近了

　　温书宁看着江珩生的手，微微一怔。
　　她刚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江珩生要帮她什么。

　　等温书宁垂眸看见自己手上的手帕，她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江珩生是要帮她擦擦脸上的泪痕。

　　不对……
　　江珩生要帮她擦脸上的泪痕吗？
　　温书宁惊讶地瞪大眼，猛地抬起头看向江珩生，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江珩生维持着伸手的动作没有动，他在等温书宁接受，或是拒绝。

　　但温书宁现在没有空闲去想这个答案，她现在还在尝试接受眼前的问题。
　　江珩生说要帮她，对她来说确实是有些突然。

　　“殿下？”

　　这里到底还是在御书房外不远，若是大臣们议事结束走出来，瞧见了他们在这里僵持着，恐怕要为严素月今日的谎话增添几分可信度。
　　于是，江珩生唤了温书宁一声，提醒她回神。

　　温书宁听见江珩生唤自己，回过神来，目光又一次停留在江珩生伸出的手上。

　　“那……那好吧。”温书宁说话时变得有些磕巴，她垂眸不看江珩生的眼睛，将手帕递给江珩生，放到他伸出的那只手前，轻轻碰了碰他。

　　江珩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温书宁递过来的手帕，朝她走近一步。

　　温书宁感受到江珩生的靠近，呼吸都急促了一些，紧张得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眼睛也不知道看哪里好，下意识便把头低了下去。

　　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温书宁感觉得到，她的脸颊是越来越烫，肯定也是越来越红，连带着耳朵都热乎乎的，想是也与脸颊一样红得不行。

　　越是想，温书宁越是低下头去。
　　眼看着她要把脑袋埋得只看见头顶了，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

　　“抬头。”

　　江珩生捏着手帕，看着低着头躲避的温书宁，脸上神情多了几分无奈。
　　气氛因为温书宁的拖延与脸红，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但江珩生觉得，这也不能怪到温书宁的身上。
　　如果他的动作与态度都十分坦荡的话，其实并不会导致如今这般结果。

　　说到底，江珩生也有问题。
　　他不应该靠这么近的，可他要是现在突然后退，拉开距离，也不会变得更好吧。

　　江珩生甩掉心底的杂念，将注意力放到温书宁脸上的泪痕上，小心翼翼地用手帕一一擦去。
　　因为方才他们在西暖阁内与严素月争执的时间并不算短，温书宁跑进去后也只在刚开始的时候哭过，后面多数之后都在讲述发生了什么事，或是与严素月之流争执。所以早先的眼泪已经干在了脸上，变成黏糊糊的一小片。

　　温书宁自己其实感觉得到，但具体在哪个位置，却又有些抓瞎。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乖巧地抬着头，等着江珩生擦掉那些黏糊糊的泪痕。

　　江珩生怕叫人瞧见了，又多一些闲话，所以他的动作倒是很快，没一会儿便放下拿着手帕的手，将手中拿着的手帕递给温书宁。

　　“你收着吧。”江珩生伸出的手微微压了压，让他拿着的手帕刚好在温书宁面前，一个比较好拿的位置。

　　“还要给我一块手帕吗？”温书宁倒是没想到，江珩生还会把手帕给她。

　　虽说一块手帕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但江珩生上次把手帕给她用的时候，也是直接给她了。
　　所以她一时间才有些惊讶，没想到江珩生还会再给。

　　“既是殿下用过的东西，我再留着就有些不合适了。”江珩生没有多言，只简单解释了一番。

　　这倒是有些道理，温书宁琢磨着江珩生的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就留下了。”温书宁说着，接过了江珩生递过来的手帕，朝他笑了笑。

　　江珩生看着温书宁的笑容，略微呆了呆，随后才如梦初醒一般，退开两步，与温书宁拉开距离。

　　“险些忘记了，抱歉。”江珩生向温书宁道歉，他垂眸看见她那双含笑的眼，不知为何，竟像是被烫到到一半，忙移开眼去。

　　“你要回去了吗？”温书宁抬脚往凤仪宫的方向走，刚好有一段是与前往星源宫的路重叠，所以江珩生也与她并肩走着。

　　“我送殿下到凤仪宫外，再自己回去。”江珩生声音平静，话语听着应该是担心温书宁的，却听不出一点担忧，似乎将一切掩饰得很好。

　　江珩生确实是担心温书宁的，但有些情绪并未外露，所以也瞧不大出来。

　　今日江珩生和温书宁刚刚与严素月起了冲突，离开御书房后的一举一动，说不好有没有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所以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最好不要让人觉得，江珩生和温书宁真的很熟悉。

　　严素月是个很警惕的人，即便是她最自负的时候，也是喜欢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

　　所以，江珩生的想法是，即便严素月在御书房内已经把温书宁和他当做是彼此熟悉的人，但离开御书房后，若他们的相处有一点不似严素月想象的那样，她就会开始怀疑。

　　世界上唯一不会让严素月怀疑的，只有温崇俊知道自己生母是何人这件事上。
　　严素月对自己培养傀儡皇帝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还是完全不容质疑的。

　　思及此，江珩生将目光移到温书宁脸上，看着她那略带不解的眼睛，又放缓了脚步，稍稍落后她半个身子。

　　“你为什么走得比我慢一些？”温书宁不解，便直接发问。

　　“我离殿下远一些，麻烦就少一些。”江珩生稍稍解释了一番，并未说得太过深入。

　　“但是我不怕麻烦，你也不怕的，对不对？”温书宁突然钻牛角尖起来，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珩生。

　　江珩生也停下脚步，他没有接温书宁的话，只是看着她。

　　温书宁还是钻牛角尖，她不仅转头看着江珩生，她还转过身朝江珩生走近。
　　她盯着眼前白衣玉冠，可称得上仙姿玉貌的人，抿了抿唇，问：“对不对？”

　　江珩生还是没有回答温书宁的话，而是放缓了语气，对温书宁说：“近些时日，殿下还是留在凤仪宫之中最好，莫要离开凤仪宫去游玩。”

　　温书宁微怔，没想到江珩生会突然说起这个。
　　她的兴趣也是一下子被勾了过去，好奇地问：“为什么？你是知道什么吗？”

　　江珩生并没有打算回答后边那个问题，他只回答温书宁前边的问题，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皇上会很忙很忙，若有什么事，怕是没法子及时帮到你。”

　　很忙很忙？
　　会是什么事？
　　温书宁有些好奇，却也有些沮丧。
　　她想起刚认识江珩生的时候，就是因为他总是与温崇俊议论星象、占卜之事，惹得温崇俊都没空到凤仪宫陪她这个亲女儿了。
　　如今温崇俊又要忙起来，就像那个时候一样，不像从前那般有空关心她。

　　“是因为快过年了吗？”温书宁犹豫片刻，还是问。

　　“也可以这么想。”江珩生沉默片刻，随后才说出这个答案。

　　确实也可以这么想，因为临近过年的时候，温崇俊确实要忙上一些。
　　朝中的事情会多一些，还要准备正月的一些事儿。

　　“那应该也忙不了多久，这段时间我就不打扰父皇了，在凤仪宫看书吧。”温书宁笑笑，乖巧地点点头。

　　“殿下喜欢看书吗？”江珩生听见温书宁的话，鬼使神差地问了这样一句。

　　“喜欢……看点小话本。”温书宁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殿下近些日子就在凤仪宫中看书，跟紧皇后娘娘。”江珩生叮嘱了一番，顿了顿，又接上一句，“我若有空，会带一些京中流行的话本，遣人送到凤仪宫给殿下。”

　　“那你呢？我是不是不能见你了？”温书宁听着江珩生的话，隐隐有些不安，她有些害怕江珩生的答案。

　　江珩生没预料到温书宁的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地望进温书宁的眼睛。

　　“殿下，你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的。”
　　“皇上、皇后、你的家人和朋友，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温书宁瞪大了眼，在心底反复咀嚼着江珩生的这番话。
　　她很少听到这样的话，即便是温崇俊与宋淑怡二人，他们心里是这样想的，却很少这样说出来。

　　少见的这番话，让温书宁有些感动。
　　她眼眶都红了一圈，朝着江珩生点点头，表情郑重地说：“我会的，我这段时间就待在凤仪宫，不出去了。”

　　听了温书宁的话，江珩生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将温书宁送到离凤仪宫不远的地方，目送着她走向凤仪宫的大门，再穿过大门走进凤仪宫之中。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移开眼去，抬脚往星源宫的方向走去。

　　而走进凤仪宫的温书宁，才刚一进门，便看见穿戴整齐的宋淑怡正急匆匆往外跑。

　　神情焦急，眉眼间满是担忧，嘴上还催促着身边的彩环，身后带了一干宫女太监。

　　可那份焦急，在看见温书宁走进凤仪宫的时候消失无踪，化为惊喜与更多的担忧。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