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溪流红尘笑》琉璃儿

78、14 独立东风弹泪眼，寄烟波东去。

　　庚信愁如许，为谁都著眉端聚。独立东风弹泪眼，寄烟波东去。念永昼春闲，人倦如何度？
　　——袁去华《安公子》

　　离音轩若月奴三人约定兵分三路，离音负责烧粮草制造混乱，而月奴和轩若负责去救人。
　　等到潜入军营的时候，月奴轩若才发现这里有百顶帐篷，要一个个寻实在是费时，于是二人也分头去寻，约定地点集合。
　　月奴虽然心生疑虑，但是确实很顺利地将芙若带到军营外的密林中等候。方才找到芙若的时候，发现她并未有受伤，像只是受到些惊讶，现在也不是责备她的时候，于是带着她飞身到林中。
　　等了不久，月奴和芙若便见到轩若也回来了，只是月奴发现轩若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以为是他受伤了。
　　轩若却摇摇头，说可能只是有点累了。月奴也知道这几日来轩若为了蓝陵国的事情，休息得很少。芙若一听，心中就愧疚。轩若一拍她的脑袋，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说完，轩若四处张望，道：“离姑娘呢？”
　　月奴摇头道：“还没见到。我带着芙若离去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晋元军内起火了。”
　　芙若紧张道：“音姐姐不会有危险吧？”
　　轩若沉思一回道：“应该不会，我们再等等吧。”说罢他找到一棵树，闭目靠着。

　　月奴和芙若也只是以为他是累了，因此也不上前去打扰，而是随处找了块地坐下来等。
　　轩若抱着双臂，手掌摸到自己的胸口印有蓝莲花印处，他此时心中有疑虑，有隐隐有着喜悦。
　　同样的三瓣莲花印，这是只有连家男丁才有的印记，而且唯有连家嫡系才知道的事情。那人又是如何得知？为何他对闯入的自己，招招留情？
　　当他去寻芙若的时候，误闯入一帐篷内，他见有人，便想先出手制住，岂料那紫衣人的武功高得可怕。他不得不奋力出招，可是紫衣人却对自己手下留情。
　　他撩开自己胸前的衣衫，轩若看到那一样的蓝莲花印，顿时是止在了原地。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他的容貌，居然与自己有着几分肖似。

　　难道他是……
　　轩若不敢想下去，怕这又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还是失落在茫茫人海中。他更不敢告诉母亲，因为怕这梦醒了之后，母亲会更失望。
　　可是如非是他，他又为何会放走自己？为何和自己说，并非是来对付蓝陵国的？

　　而离音放火烧了军粮后，却被晋元军发现，重重士兵将她包围着，火光之中，她抽出断愁剑，横剑在胸前。剑身微冷，荡起层层冰冷的气流，让被士兵举起的火把晃动。
　　“慢着！”一声清冷的喝声，包围着的士兵马上让出一条路。
　　离音看到，那通道之中，走出一个身量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暗绿劲装，剑眉入鬓，一副英气逼人的样子，手中捧着一卷画轴缓缓步出。随着他的出现，身旁的士兵都齐齐垂眸低头。
　　唐岱看见了离音，忽而温和一笑，有礼地道：“殷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离音看着他，右手缓缓放下剑，看着他的脸，脑海中慢慢浮出一片黄沙……还有那秀气而倔强的少年……

　　芙若等得有些着急，从地上起来跑到树旁的轩若旁边摇着他的手臂道：“哥哥，你别睡了，音姐姐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你怎么睡得着？”
　　她语气带着紧张，还有一丝责怪。轩若翻了翻白眼，其实他根本没睡着，只不过闭目想着些事情。而对于离音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也确实有些担忧。
　　他拉着芙若到月奴身旁道：“离姑娘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我怕会有危险。我想着，去寻她。”
　　他是征求着月奴的意见，虽然无论月奴会不会答应，他都得再回一趟晋元军的营中，因为他也想再知道一些事情。
　　他是知道月奴和离音之间的间隙。月奴说离音是殷家人，可是离音并未有否认也未有澄清。
　　只是他没想到，月奴会答应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轩若有些吃惊地看着月奴，月奴一声笑道：“怎么？以为我是小气的人？我还分得清恩怨事理，离音虽是殷家人，但是当初并没有害我家人。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只要她没有做伤害我身边人的事情，我就不会对她动手的。而且，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呢？你说过的，无论什么事情，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我一人的。”
　　轩若露齿一笑，正欲和月奴她们往晋元军的营地走去，却听到远方传来的哒哒哒马蹄声渐近。三人不由得提高警觉。
　　轩若判断出来人不多，听马蹄声好像也只有二三人。三人心下也放心许多，但是仍旧握紧兵器。

　　芙若眼尖，看到从林中骑马而来的二人。
　　“是音姐姐！”她大声欢呼道，后来看清离音身边的人后，又大呼道：“怎么是他？”
　　“谁？”月奴看着芙若脸色大变，问道。
　　“唐岱！”她说出这名字出来是咬牙切齿地恨道。
　　轩若月奴听到这名字，呼啦一声拔出兵器。

　　马上的唐岱看到他们三人眼中的恨意，对于月奴和轩若恨他，他可以理解。只是那小丫头将他的耳膜折磨得那么惨，怎么好意思用这眼神来瞪着他呢？
　　唐岱似笑非笑地瞪了芙若一眼，可是芙若看到却觉得他这眼神是在取笑自己曾经是他的俘虏，当即大怒，想要挥剑向他砍去。
　　轩若月奴二人看到离音并无受伤，反倒是唐岱对着离音是一脸恭敬的样子，他们便拉着芙若不让她冲动。

　　离音和唐岱分别下马。唐岱将手中的画轴递给离音道：“殷姑娘，这是少主吩咐我交给你的。”
　　离音接过，低头表示谢意，从腰间绣袋中取出红丝麒麟面具交给唐岱。
　　“请将它交给你的少主。”她再道了声谢，看着唐岱将面具收起，眼中仍然残留一丝的不舍。
　　唐岱小心收好面具，再回以一礼后，利落翻身上马，策马之前甚是挑衅地望了芙若一眼后便消失在林中。
　　月奴和芙若都对他们两个人的行为甚是不解。

　　芙若负气一踏地面，哼了一声，然后又小跑到离音身前，指着画卷道：“这是？”
　　轩若看到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军阵图。”离音答道。
　　月奴蹙眉思索：“他们既然盗了图，又为何要归还？”
　　轩若接道：“离兄说过，此时有无军阵图业已不重要了，说不定他们已经能够解阵了。”
　　芙若又有问题了：“音姐姐，你明明是姓离的，为何那混蛋要叫你殷姑娘？”她早就好奇了，为何师姐一直说音姐姐是她的仇人。

　　离音将军阵图递给了轩若，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忽而翻身上马，微笑地对下面众人说道：“我本姓殷，名瞳。一直隐瞒各位，实在是迫不得已。不过从今之后，我又是殷瞳了。”
　　说完，她一扬鞭，马吃痛飞奔起来。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回到蓝皇宫中，已经是天亮了。殷瞳打算去看望一下离箫，却见到方华雨在他的房中。
　　入门望见床上半躺着的人，从前离箫面若冠玉，可是此时却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的苍白。离音疾步到床边：“大哥，你是怎么呢？”
　　问完，殷瞳回头望向方华雨想要寻求答案。方华雨看着殷瞳望向自己，他先是不落痕迹地扫过离箫的脸，然后故作神医状道：“离公子的身体，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啦。就是连日来操劳过度，只要喝下本神医开的药，很快就好的了……”
　　方华雨拍拍胸膛，又补充了一句：“小瞳，你不会是不相信我吧？”
　　他挤眉弄眼的，殷瞳却一直担忧着离箫的身体，对他未及理睬。方华雨自觉得无趣，悻悻然开了房门离去，离开之前回望着离箫一眼，眼中不无担忧。
　　今日早晨听闻离箫忽然晕倒，方华雨被请了过来。本来自己偷了人家皇宫的火花莲，也怪不好意思的，欠了别人的人情，就随着宫人过来了。那个太子殿下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一把将他拉到床前诊治昏迷了的离箫。
　　一把脉，方华雨就被震惊住了。
　　离箫醒来，却不让方华雨和蓝铮向殷瞳说出真话。

　　因此，殷瞳当时没有怀疑，她只是以为离箫是真的因为连夜的操劳所致，语气带着责备与心疼交杂，道：“大哥就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整日让音儿担忧。”
　　她扶着离箫躺下来，为她掖好被子。离箫看着她温柔神色，关切的表情，心中温暖，苍白的容颜上绽放出笑意。
　　“是大哥不对，大哥以后不会让你担心的。”
　　“好好好。大哥说的，不会让音儿担心，那么你就快点睡觉，什么也不许想。”殷瞳伸出一指在离箫眼前摇晃道：“不许再想战争的事情，好好睡一觉！”
　　离箫含笑点头。

　　其实过了两日后，除了殷瞳和芙若，小鱼三人外，就连轩若和月奴都知道了离箫的事情。因为方华雨需要配药，他需要一味极其珍贵的药。
　　“莲神山上的蓝莲花？”蓝铮惊道。
　　月奴道：“只是这蓝莲花百年才开花一次，虽然今年恰巧百年，但是也不清楚它到底何时会开。”她不由担忧着，虽然她一直以来因为殷瞳是殷家人的事情，对他们两兄妹不是很亲近，但是这段时间来的相处，她对离箫也是万分的佩服，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男子只剩下十多日的性命，心下也难过。
　　轩若问方华雨道：“那殷姑娘知道吗？”
　　方华雨摇摇头，蓝铮接道：“离箫不让我们说。”
　　自从知道殷瞳的真实身份，月奴看着离箫对待殷瞳的样子，似乎也明白了他们之间的一些事情来，只是对于自己那个傻傻天真的师妹，心中也是一片惋惜。
　　“如果没有蓝莲花，离兄还能活多久？”轩若低语问道。
　　方华雨边捣着药，说道：“他中了剧毒，除了解百毒的蓝莲花外，并无解药。他本来三年前就该死了的，只是这三年来那毒一直都被莲叶丹压制着，潜伏在身体内。”
　　“莲叶丹？”月奴惑道。
　　蓝铮为她解释：“莲叶丹其实是拿百年蓝莲花的叶子制成的。世上蓝莲花稀罕珍贵，它本身药力极强，食其花者不仅百毒不侵，而且会增强内力。因此它的梗叶也具有少量压制毒药的功能。那一颗莲叶丹应该是上一个百年开花的蓝莲花制成的，我们蓝陵国曾经有一颗，不过父皇说，三年前却被盗了。不知道离箫那一颗从何而来？”
　　方华雨为他单独诊断的时候，离箫已经把当年的事情都告之了。
　　“是啸西风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