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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白梨古村 心欲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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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夕梦着自己300岁时戒血的事,恍恍惚惚又迷了一觉过去。
此时梦醒方觉,那无边的痛苦便又再次席卷而来。
这是比他任何一次戒血时所受的苦加起来。
都过之而无不及的疼痛。
朝曜在他轻轻一动的瞬间便知道醒了,低头温柔的看向了他。
拂夕轻轻的阖了阖眼皮,没有回应朝曜,只这轻微的动作又让他疼的流出了不少眼泪和口水。
都是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又是窘迫又是无奈。
朝曜立马拿了柔软的乳霜纸巾将小鬼颊上唇边的眼泪和唾液擦去。
心疼如有实质,眼尾都染了红。
拂夕想躲躲不过去,他整个人被朝曜拥在怀里,一寸都挪不开。
也挪不动。
他伤得太重,全身鬼气都没了,要不是用小白的一个法宝拘着魂,早已魂魄散。
“快到了,不怕。”
朝曜低头在他额头蹭了蹭。
小鬼又闭上了眼,已经一天了,他好痛苦,好痛苦。
他不知道朝曜要把他带去哪里,也拒绝不了朝曜对他做的任何决定。
在他咬破朝曜脖颈皮肤的那一瞬间,他的獠牙便已经被融化了。
破出来的那一小口鲜血只来得及流向他的喉管。
便被朝曜狠狠的捏住了脖子不许他咽下去。
强行让他全吐了出来。
然而为时已晚,他的口腔乃至喉咙已经被灼伤。
大片大片的溃烂在口中,獠牙融化。
小鬼每次呼吸吞咽都生不如死,只想自己能晕死过去,能少疼一点。
然而这身体却比他想象的要耐受一些,只能在疲累的时候晕一下,其他的时间都过分的清醒。
思绪回到事发的那一瞬间。
被拂夕咬后朝曜似乎也没了再继续演戏的欲望,身上灵气涌现,将他整个人护在了身前怀中,一刻不停的找了玖月给他检查身体。
然而玖月看后只说无能为力,他没有办法。
“被炙炎神力侵蚀的鬼族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下场,再多的救治也只不过是捱时间,增加小鬼的痛苦罢了。”
“你没有办法,那你师傅呢,玉轻痕,你请他出来。”
“师傅当年答应帮你封印入心,已经是犯了他本人的大忌,最近几年都在修养,你是知道的。
拂夕是你重要的人,同样,我师傅也是我重要的人,我不会让他再为他人范禁忌了。”
“玖月!”
“对不起,我们能做到的就这么多了,你每次来我这里换血给他喝,已经是驳了你自己的道。
朝曜,几千年了,你该醒了,他的血戒不了,他的劫解不开的。”
“那再冰封一次呢,上次可以,这次也是可以的。”
“你是想要我师傅的命!”
玖月说到这也生了气,一转身上了车。
“他的命就到这里了,让他不要咬不要咬,偏要咬,我没有办法。”
“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帮不了你了……日后若还有机会,我会给小拂夕上香的。”
“玖月。”
玖月捏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于用力,青筋暴起。
虽于心不忍,却也是真的无能为力,开着车离开了现场。
朝曜看着他的车走远,怀里的拂夕越来越虚弱,也不管自己的脖子还在往外冒血。
抱着他上车就往城隍庙去。
城隍庙还是那座城隍庙,可几月不到,却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他抱着拂夕赶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斛戚戚正拿着个大笤帚在场院里扫雪。
小白坐在檐下喝茶,旁边的泥炉上煮着锅东西,烤着两个柿子地瓜。
那小锅子里咕噜咕噜的正往外冒着香气。
此时满山飞雪,青松披素,他两这一动一静,别说还真有结庐望野的意趣。
可此时的朝曜可没有心情去看他两的闲情雅致。
几步奔了上来。
“小白,和我走一趟。”
小白也已经看到了朝曜,以及他怀中虚弱的拂夕,放下茶杯迎了过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
“他碰了我的血,伤很重,没时间解释了,你快和我走。”
“好。”
小白抬手在拂夕身上探了探,也感知到了他的魂魄正在消散。
立马祭出了一个拘魂的法器,扣在了他的手腕。
斛戚戚提着他的扫把也围了过来。
“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小白并没有拒绝,转身拿过他手中的笤帚往檐下一丢。
“我们去哪里?”
“尚城,白梨村。”
“尚城离这里很远,开车要三天,不如我带着他飞过去,你和斛戚戚往后来。”
“不行了,他的鬼气都散了,我得用灵力为他聚气,一脱离我的手,就会,所以我不能放开他,也不能再随意使用法术,还辛苦你帮我开车。”
小白没有想到已经这样严重:“好。”
三人甚至都来不及收拾,只把小锅从炉子上拿下来,就急急下山上车往尚城方向去。
斛戚戚坐在副驾驶,忍不住转过身来看拂夕。
朝曜将他整个的抱在怀里,用一件宽大的羊毛大衣盖着。
小鬼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嘴上都是燎泡。一大片血痕从唇角流下来,一直淌过下巴,流向脖子,四周皮肤灼伤严重。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
“他不是很厉害的鬼族吗?怎么碰了点你的血就伤的这样重。”
“因为这位是比小殿下更厉害的神君,战神朝曜。”
小白说的冷冷,目光透过后视镜看了朝曜一眼。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鬼差,可对拂夕小殿下有着绝对的忠诚。
他在心里已经想好,殿下无事还好,要是这次有个好歹。
就算此时三界均已封闭,无法再上神界,回冥界。
他也会自己为殿下讨个说法。
朝曜听着小白道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反而是回了斛戚戚。
“我的血里有炙炎神力,专克鬼族。”
“可是他不是时常嘬你的手指,手指怎么没事。”
“那是我精心控制着的,除了手指尖的那点血,其他都不可以。”
“哦,你们这玩的还真挺高级,所以怎么还是被他咬了,你们吵架了?”
“我们没有吵架,是有心人挑拨。”朝曜说到这手指捏紧。
拂夕恰巧微微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弄疼了他,又再次放松了手。
拿纸巾将拂夕眼角的泪试去。
拂夕虽虚弱的闭着眼睛,可是都把他们的话听在耳朵里。
战神?
他是战神,他就是战神,那个和他说待时归的战神。
可是为什么他要这样骗自己。
还有刚刚玖月的话,他被冰封是朝曜搞出来的,不是父王。
自己和他的羁绊,那么深,他好想记起来,把一切都记起来,他不想再这样痛苦。
拂夕呜咽间眼泪汹涌,咽不下的唾液全从嘴角流出来,下巴上的伤也好疼,碰都不能碰。
朝曜只能一遍一遍的帮他清理伤口。
“你别哭,一哭眼泪出来,又疼。”
可是那泪如何控制得住,依旧往下淌。
就这样马不停歇的赶路,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
到了尚城外的白梨村。
尚城地处西南,湿冷无雪,白梨村很偏远,车子到了山脚也不能再上去,一行只能改车做走。
行至半路天落了雨,冷雾绕着枯木,几人身上都是潮的。
朝曜用大衣把拂夕裹得严实,还遮了披风,暖暖的拥在自己的怀里,小鬼随着他往上爬的脚步微微摇晃身体。
睁眼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朝曜胸膛里的心跳就在他的耳边。
终于在浓雾笼罩的山头树后,出现一角屋顶。
“到了。”
朝曜紧绷的心松了半分,加快脚步向着那边去。
顺着条蜿蜒的石板小路,到了一个小院跟前。
院子外一棵古梨树虬枝纠结,在这大冬日的冷雨中还开了半树残花,地上随雨铺了一层若雪碎瓣,让人不舍践踏。
树后青石矮墙圈着院子,一洞竹门半开半掩,往里直通到主家的小楼。
朝曜带着小白和斛戚戚往里走。
一楼无人,便顺着楼梯上去。
只看到一女子素衣盘发,略觉怠懒的坐在廊下的尽头,她轻摇着蒲扇,扇火煨药。
雨水滴滴答答从屋檐掉下来,缠着药香融进空气里。
又湿又冷。
女子似是早就知道有客前来,身上未动抬手一指,让他们进里屋去。
朝曜对着她点点头,快步抱着拂夕进去了。
屋里简简单单并没多少陈设,正墙上挂着副字,上书“方圆”。
纸已经泛黄,应是件老旧的古物。
再往下屋子中间拢着盆碳火,四面都放了长条板凳,碳火边放着个茶壶一小筐瓜子。
和普通农家并无两样。
奈何此时几人都没不是来喝茶烤火的,便都只等着外面那女人进来。
朝曜依旧没有放开拂夕,抱得很稳。
不多时那女人就端着小碗药进了屋,还随手关了门。
“你来得还真慢,我这药都煨两天了。”
“折离小姐莫怪,他身子折腾不得,所以路上慢些。”
“知道你对他用心,随我进来吧。”
原来这女子不是他人,竟是那日在游轮上拂夕也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折离小姐。
只不过当时的折离和此时的折离外貌天差地别,竟是没有一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