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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300岁的小夕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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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夕永远不会忘记,他300岁的那一年。
那一年,是他的鬼王父亲,第一次在他身上实施戒血任务的开始。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痛苦这个词的具象化感受。
他只记得戒血前一天,天上有两个神仙来家里做客,然后不知道和他父王聊了什么,第二天就开始给他戒血。
因为吃了药,他肚子和嘴巴一起疼,吃不下其他东西,饿了三天三夜,哭了三天三夜,最后他的母亲熬不过,又给他喝了血。
所以第一次戒血历时三天,失败告终。
彼时的小鬼王相当于人类小孩五六岁的模样,长得粉雕玉琢惹人疼爱。
要不是认识的人,大多会把他认成女孩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长相讨喜,聪明可人的乖宝宝,却有着与他外表极度不符的嗜血恶习。
冥界的高等鬼奴是他口粮的唯一来源。
每个月都会有鬼将带着从各处选来,拥有纯正且高阶血脉的鬼奴,被送进冥府给小鬼王供血。
拂夕因为年纪太小,又不会控制且挑食得很。
鬼奴长得不好或者味道不正,他一口不喝。反之遇见漂亮的,味道和心意的,便会吸到心满意足方止。
所以被他吸干血液至死的鬼奴不知凡几,他爹身为鬼王虽知此举不妥。
可冥界千万年来只得了这一个继承人,自然是心肝宝贝的疼,平常无论何事都宠在心尖尖上。
加上拂夕年纪还小,故也就没有过多的管束,只在每次他失控将鬼奴吸死以后都会训诫一句两句。
小鬼王才不管他爹吹着胡子对他的说道。
当面点头答应,下一次照样吸的自己吃饱才得算行。
可随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食量也一点一点的增加。
从刚开始一个月才换一批鬼奴,到后面的七八天就能吸掉三分之二的量。
鬼界里高阶的鬼奴渐渐已经不够他的量了。
鬼王为这件事愁得很。
正巧天届玉京有位上神带着自己的弟子外出历练,路过冥界前来拜访。
这位上神旧时便和鬼王相识,算得上是其半个朋友,便将其师徒请到了冥府。
设宴款待。
上神带着的弟子看着不大,年岁仿若无相间舞象之年。
生得剑眉星目,资容俊朗。身负一炙阳神剑,端端立在上神身后。
让人不容忽视。
他对着鬼王行礼,言语虽恭敬却无半分怯意,隐隐已有上位之资。
鬼王对着他点头算是回礼,面上虽无半点他色,在心中却暗暗思度。
这小仙如此年轻便有此资质,看来往后不可限量。
天界得此人物,很不错啊。
入席后鬼王和上神天高海阔相谈甚欢,酒过半巡喝的正好。
那小弟子坐着却未动筷,浅浅的喝了两口酒。
冥界的酒太过寒凉,他不喜欢,却也没有分心离席,端坐着听着师傅和鬼王说话。
忽只觉得桌下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脚。
在师傅和鬼王面前,小弟子并没有过多的失态,动作轻缓的拉开了桌布。
就看到地上蹲着一个漂亮的小娃娃,正挨着他的大腿贴着。
此时正好抬头,两人视线对在了一起。
小娃娃一双圆圆的杏眼长得过分好看,粉嘟嘟的小脸琼鼻嫩唇,嘴边还沾着些许鲜红的晶亮,也不知是什么食物的残留。
“你好香。”
那小娃娃眨眨眼便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大腿,对着他的小腿肚露出了一对小獠牙白森森。
小弟子心猛的缩了一下,他知道那不是害怕,却依旧抬腿将小娃娃踢了出去。
那小娃娃没有防备被他踢了个正着,身体不可控制的往边上倒,脑袋嘭的一下撞在了桌腿。
小弟子只是条件反射的出脚,没想到会真的踢中他,正要去扶就听到那小娃娃啊的一声哭了起来。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鬼王和上神。
两人均拉开桌布往下看去。
“哎呀,夕夕,你怎么钻桌子底下去了,快过来。”
鬼王一看自己儿子躺在地上哭,也快钻进去了。
好在还知道旁边有客没有冲动,只伸手将他从下面拉了出来。
抱着哄。
小鬼王胸口一个大大的脚印头上肿个鼓包,哭的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任由他爹怎么问也不回话。
小弟子站在旁边,目光追着那小娃娃,眼中有些许的无措。
上神自然猜到了这小鬼王身上的大脚印哪里来的。
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微叹气。
无奈上前也帮着鬼王哄孩子。
“这是小夕夕吧,都长这么大了,来来来,伯伯看看,摔疼哪里了。”
说着伸手要抱。
这边鬼王还没开口,小拂夕自己就一巴掌拍了过来,啪的一下打开了他的手。
眼泪汪汪指着旁边的小弟子。
“呜呜呜,他踢我,我要咬他,要咬他,父王,咬他。”
鬼王又是心疼又是尴尬,只能抱着夕夕转身过去旁边。
“这是客人,可不能咬,我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不要,不要。”拂夕身体往后仰,就要扑那小弟子。
“我要血血。”
“啊……”
哭的可可怜怜。
血。
那小弟子听到这词,再联想到小娃娃唇边的鲜红,那是血。
在他的认知里,冥界鬼族早已超脱了远古血脉嗜血成性的陋习。
没想到这小鬼王却是个例外,他吸血?
还是只是因为年纪太小,家里娇养?
那边的鬼王已经抱着娃娃进了内厅屏风后,小娃娃依旧哭闹不止。
不多时便有鬼奴鱼贯而入。
屏风后依稀能看到绰绰人影,一个鬼奴被拉着上前,小鬼王扑在他身上。
哭声戛然而止。
恰在此时上神的身影遮住了这小弟子的目光,让他回座去。
“一会儿你和小鬼王赔个不是。”
“弟子知错,定会道歉,不过师傅,这个小鬼王他吸血……”
“曜儿。”
上神打断了他的话。
“冥界之事不可妄议。”
“我知道,不过我有话还是不得不说,师傅和鬼王交好,对这小殿下自然也是好的,不会不知这长年嗜血的弊端。
此时他年纪还小,法力低微不足为患,可待他长大呢,这嗜血之性若不加以改正,对他,对其他人,甚至对三界都是不好的。
而且嗜血容易侵蚀心性,终入诡道无法自拔。
他是冥界唯一的继承人,要是这样的人掌管冥界,往后会如何?师傅应该比我清楚其中的厉害。
鬼王大人也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关系,并不是几个鬼奴悄悄给他喂血就能解决的。”
“那你说该如何!”
“戒了。”
“如何戒得。”
“曜儿前些日子看过一本闲书,上有记载冥界鬼族起源,他们的修行和能力皆来源于咒法鉴……”
“够了。”上神听他越说越离谱,把这冥界至宝咒法鉴都讲出来了。
怕是不知道这东西对三界的分量。
“让他说下去。”
然而鬼王的声音也在上神的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厅内出来。
“本王最近为了夕夕的这个事头疼不已,这位小仙既有见解,本王愿闻其详。”
小弟子对着鬼王行礼:“晚辈刚才失礼于小殿下,还请鬼王大人莫怪,一会儿定当亲自向小殿下道歉。
不过小殿下这嗜血之疾,确实不宜再拖,晚辈所言皆为小殿下考虑,若有言语不当,还望鬼王大人海涵。”
“但说无妨。”
“咒法鉴中有记(这里我不知道怎么写,到时候你来想。)
“所以这嗜血之症,确实是可解的,就看鬼王大人能不能狠得下心了。”
“必须得解。”
鬼王看着上神:“今日被老友遇上,我也就不过多隐瞒,我们家夕夕这……这算是病了。
我也知道不能拖,只是他现在还这么小,其他的东西什么都不吃。
要是断了他这个口粮,还养的大么,我只有这一个孩子,真是不敢随意尝试啊。”
小弟子:“就是因为还小,才好断。”
鬼王:“那要是出个好歹。”
小弟子:“不会,您就依照我刚刚和你说的法子,循序渐进,一定有用,待到小殿下再大一点,若您不嫌弃,可让他到我玉京来,我请人帮您戒。”
“这。”鬼王虽觉面前这小仙气宇不凡,可一句话就能做主玉京城的事还是有些不放心。
给一旁的上神递了个眼神,似在询问。
上神接受到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弟子确实可以做主。
鬼王霎时对面前这小仙的身份重新考量。
却也没有立刻应下。
“本王多谢这位小友费心了。
不过夕夕的事关系重大,我得慎重考虑,还是在我们冥界进行比较好。
玉京是不能上的,毕竟这关系到三界,还望两位回去,就当今日这事没有发生过,莫跟他人提起,本王感激不尽。”
小弟子还要再说什么。
被上神按住了。
“这是自然,鬼王可放心,这事定是不会出了这冥府的。
今日时辰也已经不早,就告辞了,改日定让曜儿带重礼,给小殿下赔不是。”
“那就不送了。”
上神和鬼王又说了两句话,就带着小弟子离开了。
云头上,上神回身看着自己的弟子。
“平日里你最是稳重,怎么今日会说那些不合时宜的话。
咒法鉴乃冥界至宝,怎可随意出口。”
“您和鬼王是好友,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吗?为什么不能说不能提,我是为了小殿下好。”
“我知你是为了小殿下好,可他人不知,咒法鉴和小殿下的嗜血症,都是冥界逆鳞。
你一次把两个都摆出来,要不是我和鬼王有那三分交情在,他也卖我一个面子,今天我两要走出冥界都不是两句话能解释的。”
“师傅往日时常教我,要明辨识度,我觉得今天这些话都是应该要说的。
小殿下的状况本就如此,为何说不得。
再说了,就算鬼王真要刁难,我也是不怕的。”
“这不是怕不怕的道理,我们上门做客,你踢坏了小殿下,本就是我们无礼。”
“这是我的错,我回去就给他准备礼物上门道歉。”
“可不能再下来乱跑了,你父神将你交给我带出来游历已经很久,该回归玉京。
你的战神位继任大典也要到了,回去就安心处理这事,它事休要再提。”
“可是赔礼道歉也是重要的事,必须安排,我是要亲自去的,礼也必须要到,不能委屈了小殿下。”
“???”上神这次是真的惊了。
自己这弟子平日里见谁都是礼到三分即可。
多一句客套话,多一件份外事都是不说不管的。
怎今日踢了这小殿下一脚,连带着本性都变了。
不止管了人家的戒血大事,还要亲自上门道歉。
这日头是从西边出来了。
上神仰着脖子看金乌的空挡,小弟子已经乘着云飞远了。
还真是多一句话都不给他师傅留。
待上神反应过来追上去,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另一边的冥界鬼王听了这小仙的话,当真一夜无眠想了又想。
第二日便请出了冥界上古秘法《咒法鉴》。
这《咒法鉴》分上下两本,上卷记录各界上古咒术,神器传说。
下卷记各界种族起源,神鬼本体相生。
上卷《咒法鉴》在天界。
下卷应被上古鬼族所得,便一直在冥界,乃是冥界至宝。
又因上面记载着各族本源相生。
所以用来查找给拥有远古鬼族血脉的拂夕王戒血方法。
还真是很合适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戒血,会戒了这么多年。
这小王体内的古脉会如此霸道。
愣是无论怎么弄,都不改初心就要喝血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