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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想跟你走 殅月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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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低头,第一次发现带小孩是件比带兵打仗还棘手的事情。
蹲在他腿边的小孩抬着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刚想说害怕也得一个人睡。
谁知才到唇边,就变成了:“这里只有一张床。”
芮安是个机灵的,才感觉将军口风一松,立马顺杆子往上爬:“我不动,睡觉很乖,我可以睡塌上,打地铺也行。”
将军顺着他的话打量了一下房间,再次低头看着芮安:“那你会铺床吗?”
显然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会,我会。”小孩立马站了起来,殷勤的往床边去。
将军往边上让了一下,也想看看这个小孩,真会不会自己收拾。
芮安在床上抱了床被子,放在窗边的软塌,然后再回来帮将军把床铺好。
两只小手拉着被子努力的铺床,可惜他就算再铺得仔细,对于一个长在小村里的苦孩子,也难把这床铺好。
他拍了拍暖融融的被子,自己看着还算满意,然后乖乖的下去了,坐到了软塌那边。
将军也累了一天了,本来在外行军,也不在意床上那点小细节,直接躺下睡了。
芮安看将军已经睡好,也裹着被子躺下,隔着半个房间看着床上那个背影,打了个哈欠,也很快睡觉了。
这样的房间,这样的软塌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好,他本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现在被将军留在这里,真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归宿了。
这一晚,是芮安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直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就看到将军已经起来了,此时正在穿衣服,他立马坐起来。
“醒了。”将军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
芮安点点头快速下床,站在将军面前,有点不知所措。
他睡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暖熏的绯红,配着原本就存在的,被风雪冻出来的红裂口子。
将军看着他还在迷糊就努力想要找机会服侍自己穿衣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声音。
“今天我们要走了,你就留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找陈叔,他会帮你安排好。”
“啊,不要不要。”谁知芮安立马激动了起来,直接就往地上跪。
将军往后退了一步:“你要不喜欢这里,想要去别地方让陈叔送你。”
芮安膝行再次靠近他:“我想,跟将军一起。”
“你跟着我不方便。”
芮安听到他的这句话,眼里瞬间蓄满泪水,俯下去抱着他的大腿不说话了。
将军被他一系列动作弄的一愣,甩了甩腿,可那小孩纹丝不动,就抱着他。
将军:“你干什么,快起来。”
芮安的脑袋贴着将军的大腿,手越收越紧:“我会洗衣做饭,我什么都会做,你就让我跟着你。”
将军:“……”
芮安:“我一定会很乖不给你添麻烦,我吃的很少,不会乱说话。”
将军:“我们常年在外吃住随意,都是一群粗人,不需要洗衣做饭,带着你个小孩子不方便,你留在这里,陈叔会待你很好。”
“不要不要。”芮安都快哭了。
将军觉得有些头大,这带小孩子果真是麻烦,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惹不得。
他弯腰将那黏在自己腿上的小麻烦精提了起来。
“陈叔这院里人不多,你就留在这,我有时候也会来,你留下比跟我们在外吃苦要好得多了,我真的不能带着你。”
芮安眼睛红红的抬头看着他,双手依旧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摆。
芮安:“嗯……主子!将军!大人,求你了。”
将军看着他的红眼睛,自己也没有怎么着啊,怎么还委屈了。
拒绝的话怎么开口,最后无奈:“那可先说,要是受苦了,可不许哭鼻子,我不会哄小孩子。”
芮安立刻点头点头:“一定不会哭,死也不哭。”
“那别跪着了,先把眼泪擦了,赶紧收拾一会要走了。”
“嗯嗯嗯嗯。”
芮安立马爬起来去叠被子,后来又觉得不对,得收拾东西,可是在房间转了一圈,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带。
穿好鞋子抬头对将军说,好了。
将军已经收拾好出门了边走边嗯了一声,芮安小跑步跟着他,前院将士们都已经在马上备好。
将军翻身上马,芮安跟他身后抬头看着他,抬手抓紧了他的衣服。
将军在马上低头看了他一眼,对着他伸出了手,芮安原本不知所措,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立马握住。
将军将他拉上马,芮安随着他的力道被提了上去。
将军调整了一下他的位置,将披风往前拉裹住小孩:“坐好,要走了。”
一队人在天还没亮透就出了城,一路绝尘而去,路上风雪交加,芮安缩在将军的披风里。
大队人马要在天黑前赶往下一个城,要不然就得露宿,芮安一路真的很乖,就算屁股都颠疼了也没吭气。
将军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说了赶路一行人就果真策马扬鞭一刻不缓。
大雪天里除了中午吃干粮休整,其余时间都在马上,芮安哪里经历过这些,刚开始还只觉得骑马被巅得屁股疼,到后面几天就真成忍耐了。
将军马骑得急,凛冽的寒风毫无阻隔的吹在身上,芮安连一个缝隙都不敢露,两手拉紧裹着两人的披风,闭着眼睛在他怀里打瞌睡。
昨晚他们没找到睡的地方,一群人在个洞里凑合了一宿,虽然他还是贴着将军打了个盹,可是连天昼夜的赶路,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一队人行至一处山岭,转了个弯后风雪稍停,路边压着厚重积雪的树木一动不动,整个林子里静的很。
将军手一挥示意队伍放缓速度提高警惕,过了这片林子就到正城,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芮安被马颠了一下睁开了眼睛,扭了扭僵硬的腰,将军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低头抬手拉开了些许披风。
看到怀里人睁着迷瞪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不知缘由只觉得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再睡会儿,过了这个林子,我们就到家了。”
“嗯。”
芮安点点头,蹭了蹭将军胸前的衣服!
那知将军话音刚落,前方路上猛的弹起一根排满锋利尖刺的横木。
将军眸光一闪,瞬间收紧了搂着芮安的手臂,另一只手勒住绳缰控制着马纵身一跃。
在横木还未完全立起时便跃了过去,而他身后的两个近卫则收势不及,正中横木被断了马腿。
由着惯性重重的摔了出去,同一时刻林中积雪裹着厉箭往路中间的马队射来,一群人身披白袍,手持寒刀,霎时间将将军一行人围在了路心。
好在马队已有戒备,除了被断了腿的那两马嘶鸣不以,其他人变故一发同时勒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抵挡四处飞来的暗箭。
芮安惊魂未定,还没从刚刚的突然飞跃中回魂,就听到耳边传来喊杀声,将军搂着他的手就没有收回,一直护着他。
抽出马上长刀带着芮安从马上跃下,还在半空就抽刀杀了一个白衣人。
芮安紧紧揪着将军的衣服一声不敢吭,只能从披风缝隙看到将军一手持刀快速的在白衣刺客间来回穿刺。
他此时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形容将军的身法和杀人速度,只知道他刀刀见血,很快两人的身边就躺倒了解决好几个。
他被吓得不住的颤抖,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白衣刺客头子看自己人死的越来越多,而对方却越杀越猛,眼看今天在将军一行手里落不到好处了,便开始有退的打算。
只不过众军士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便宜就走,形式霎时间便反了过来,不让他们退。
一时间冲出来的几十个白衣人就只剩两,被岳景副将和一个魁梧的战士一左一右抓住了,哪知将军还没有开口怎么处理,那两人就直接自杀了。
芮安还没来的及收回从披风缝隙里透出的目光,就看到那两人口吐鲜血死在了面前,条件反射的吓得惊叫出声,惹得大家都往他看。
芮安感觉到大家都在看他,有点窘迫加上害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静静的待在哪里,侧眼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就立马转回头。
那边众人已经处理好了尸体,景岳小声和将军耳语了一翻,将军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芮安揪着裤腿站在那腿都在抖,又冷又怕。
将军回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一把将他搂住,翻身上马。
“进城。”
入正城已是黄昏,整个城里因为风雪交加,鲜有行人,芮安拨开披风看着眼前的景致心跳加速。
这是殅月的国都,他,竟然来到了这里了。
将军一行没有耽搁直接回了将军府,高大的将军府正门一体玄黑,在正城主街尽头,和对面被城墙高围的皇城两两相望。
府前已有一队军士守在哪里,将军翻身下马,一撩披风,快步进了将军府。
芮安控制着自己一路上狂跳不止的心脏快步跟上。
将军府里高门深院,入眼皆是黑色的冷硬建筑,路口门边均有身披黑甲的将士值守。
看到一行人抬手行礼,黑甲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将军抬手示意不必多礼,沉步往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