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逍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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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钟撞破云海，浮空于雾海间的流光城琉璃飞檐淌着金红霞光。
雪缎云纹衣袂浮动扫过玉阶，廊下惊起几粒流萤似的尘埃。
容庭清驻足在静室前，抬起眼。
琉璃铺就的地砖倒映出他被清风拂动的素白广袖，三千青丝如瀑披散而下，宛若一幅未干的墨画。
不远处，静室门边一道火红的身影环臂而立，斜倚靠在门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玉珩君吗？”商明弦挑起单边眉梢，松松抱着臂，“这么巧，在流光城也能见到你？外衫都没穿，真稀奇，在散步？”
容庭清瞥了他一眼，目不斜视抬步迈过去。擦身而过的瞬间，商明弦伸手拦住他。
“你还知道回来？”
商明弦看着容庭清颈侧暴露在空气中的暧昧红痕，心头又是震撼又是惊悚，“这次连掩饰都懒得装了？独闯幽冥界，强行动用灵力伪造九引灵降的气息，还同燕歙大打出手——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难不成是我记错了，元殷离体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我吧？”
他一边说，语气虽然不善，动作却轻柔，将手里的丹药一股脑塞到容庭清手里。
这一动作，商明弦才猛地察觉，容庭清腰间空了的那一块，熟悉的玄鹤云纹玉珏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挂了上去。
霎时间，商明弦的神情变幻莫测，精彩至极。
容庭清冷眸扫他一眼：“有话就说。”
“……给出去的定情信物被退回来了，你这是被温妩拒绝了？”商明弦话音微顿，眼神陡然一顿，尾音上扬，“她选了燕歙？！”
虽然他没那么期待温妩成为未来流光城的女主人，怀青对温妩动心至此，商明弦到现在都感觉晕乎乎像是在做梦，也偶尔会期待他真的是在做梦。
但是被拒绝是另一码事。
“凭什么？燕歙哪里比你好？完全想不通——不会是那方面吧？”
“你该去看看脑子。”容庭清淡声撂下几个字，抬步便走。
商明弦顺势转身跟着他一同步入静室，“那你这玉珏又是怎么回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这玉珏你现在是丢在了合欢宗，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失而复得了。”
静室影壁之后，回廊曲折，院落之中寒潭映日。
容庭清随手拿起一件流云道袍披在身上，盘膝独坐于蒲团之上，玄鹤云纹玉珏在腰间晃出泠泠清光。商明弦修习术法同容庭清相克，对这冻死人的寒潭向来敬而远之，刚倚上廊柱，柱面上陡然旋开朵朵霜花。
商明弦肩膀一滑，足尖略微一错便稳住身形，站直了身。
“怎么了。”他一边笑一边撩起眼，虽是在笑，眼神却漾着审视，不动声色地看向寒潭旁端坐的白衣身影。
“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潭面平滑如镜，倒映出苍穹流转的日光，雪色衣袂垂至水面之上，倒影出两个世界。
容庭清眼也没抬，面无波澜道：“若你当真闲得发慌，不如去饮两杯茶。”
商明弦：“……”
他盯着容庭清看了片刻，须臾，轻声笑起来。
说是闲聊，实际上，商明弦是在打量容庭清的状态。
此番他离去时的阵仗和状态着实太过凌厉，商明弦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人回来之后竟然如此平静。
以至于，商明弦如临大敌的紧绷感减轻了许多，所以才敢开玩笑，也同时是用玩笑来试探。
“温妩倒是个讲究人。”他扫一眼玉珏流苏断裂处，“退了你的礼，也不忘给你系个漂亮的结。”
容庭清冷淡道：“收了新的，自然要处置旧的。”
“……你说什么？”商明弦刚舒出的一口气瞬间梗在了喉间，“新的？什么新的，你是说流光城送去的那些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错觉，这句话落地，容庭清脸色好像稍微好看了一点。
“不止。”他慢条斯理吐出两个字。
“还有？！”商明弦简直除了笑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反应。
半晌，他揉着额角，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干脆把流光城搬去送给她呢？”
“她装不下。”
“……谁问你这个了？”商明弦太阳穴突突跳动，“你也知道装不下——你这些天零零总总塞给她的那些，她就装得下了？”
容庭清掀了掀唇角，弧度说不上是讥诮还是别的什么。
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饶是心疼，商明弦也绝对做不出去把东西要回来的事，更何况流光城家大业大，倒也真不缺这几件灵宝法器。
他的心情很复杂，有点像是家里莫名其妙遭了贼一般被洗劫了大半。
另一方面，这败家贼还是自家人，曾经万事万物不入眼入心的人，此刻却心甘情愿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你干什么非要为了温妩付出这么多？对她那么好？”
听见“温妩”二字，容庭清自始至终轻阖的眼眸抬起来，淡淡瞥了商明弦一眼。
“我对她好，便是待自己好。”
商明弦：“……”
没救了这个人。
他真是不知道温妩究竟给容庭清下了什么迷魂蛊，怎么能令这千年未动尘心的人一朝心悸，做出这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疯狂之事。
“你——”
容庭清慢条斯理打断他：“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
商明弦：“……不必劳烦。”
容庭清口中的“送”，那可绝对不是寻常客气的送法。
但他仍旧钉在原地没走，容庭清睨了他一眼，也懒得多说。
同燕歙交手，他不得不催动了全身灵力。虽然不久前他刚同温妩亲近过，但元殷离体的身体终归撑不住如此大动干戈的斗法。
隐隐作痛的伤势却并不难耐，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那若隐若现的刺痛感间，如狂潮般绵延不断、一波一波冲刷着他理智的空虚感。
这种感受并不陌生，它意味着什么，容庭清心知肚明。
温妩受到重创，他会起本能反应。
他动用灵力过甚，他还是会起本能反应。
甚至，此刻体内躁动的狂潮，在最初他或许本身是能够强行压制的。
然而，由于这几日没日没夜地接二连三地越界，不知道是失去了元殷温养的经脉还是他的身体，竟食髓知味般根本克制不住。
容庭清视线扫下，掠过衣摆。雪缎白裳被盘膝而坐的双腿撑开，自然的褶皱起伏，其上银丝滚的玄鹤云纹暗纹在水光掩映下，反射着粼粼的光晕。
他眼神停顿片刻，又向下看着水面。
幽蓝如镜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冷白的皮肤衬得眉如墨染，一双眼皮薄而下垂，掩住三分之一的眼瞳，显得薄情而冷淡。
只有他才知道，这张冷淡的面容和这件平整的衣衫之下，此时此刻，究竟在发生着怎样的变化。
原本，容庭清只当这一切不过是各取所需。
然而商明弦的话不无道理，此番闯幽冥界抢人，早已超过他对温妩保护该有的限度。
和温妩有关的一切，无论是什么，似乎都在慢慢失控。
“我要闭关。”容庭清眼睫阖拢，语调很平淡，“自便。”
“你也知道你需要闭关？”商明弦冷笑一声，“我不管你和温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们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但是这一次，你闭关之后，绝对不能再为了她而强行出关。”
容庭清无波无澜应了声：“我自有分寸。”
商明弦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总算稍微松出一口气来，语气也轻快些：“你大可去安心闭关，这段时间流光城的琐事，我自会暂时代你处理。”
话音微顿，他轻咳一声补充道，“……若是遇上和温妩有关之事，我也会替你关照她一二。”
容庭清原本只略垂着眼睫，面上并无情绪，闻言唇角微紧，还是掀起眼皮：“不得让她受伤。”
“在我闭关之后，绝不可让此事发生。”
若温妩在他闭关之时受伤，他凭借闭关勉强压制住的冲动，只会前所未有地反噬。
商明弦听见这些话便觉得头痛，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摆摆手：“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反手掏出一枚木偶雕塑，扔到容庭清怀中：“这个留给你，就让它陪伴你安心度过这段闭关的岁月，睹物思人吧。”
圆润微凉的触感入手，容庭清垂下眼。
这木偶的雕工精细，衣裙翩跹，肆意张扬，尤其是一双眼尾略微上挑的凤眸，同温妩竟有八分神似。
“不需要。”
商明弦一脸“我都明白”“你不必在我面前强装矜持”的表情。
容庭清不欲同他多作辩解，正欲将木偶扔回桌面，动作倏然一顿。
就在这一刻，他猛然感觉心脏仿佛失律了一般，狂跳起来。
视野中的一切，也仿佛蒙上一层旖旎朦胧的绯色，那木偶的五官在他眼底无尽地旋转，木雕的表面仿佛化作鲜活生动的皮肤，那双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剪影，仿佛含着脉脉春情。
在这短短一息之间，容庭清脑海中一阵晕眩，不受控制地钻出很多画面。
红衣女子恣意明艳的眉眼，她凑近他时蛊惑人心的笑意，染着水意泛红的眼尾，还有每一次悸动时眼睫微微翕动的幅度……
扣在木偶边缘即将松开的手指倏然收拢，那修如梅骨的指节不断用力，力道之大，指端甚至泛起青白之色。
是阳潜花氏的魅惑术。
对她使用魅惑术……是谁？
那阵不受控制的迷恋情绪近乎狂热，容庭清眉梢紧皱，身体却仿佛生出了另一种本能，将那木偶重新抓回来，死死扣在怀中。
直到这阵猛烈的情绪逐渐消退下去，容庭清吐出一口浊气抬起眼，看见商明弦正盯着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对着一块木头都这么大反应。”
商明弦目睹了这一切，眼下的情绪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他抚掌赞叹，“还说你不是爱她爱得要死要活？”
*
与此同时，雍州。
温·被施加魅惑术的本人·妩等了三秒钟，见面前这花枝招展的锦衣公子还是只愣愣地盯着她，什么也不说。
她开始渐渐地有点失去耐心了。
虽然对方长相养眼，此刻这样注视着她时，那双桃花狐狸眼漾着深深浅浅的眸光，专注到近乎深情。
的的确确很令人心动，但是真正的干部是不会被这些表象诱惑到的。
温妩稍微侧过身，试图绕开这漂亮的木头桩子，转身要走。
她的动作很细微，却像是触动了什么，花希染猛然间从那种如梦似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瞥见红衣女子转身要走，花希染心头陡然一空，就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呼啸的寒风往里不断地灌。
他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拽住红衣女子飞扬的袖摆。
温妩感受到这微弱的牵拉力，原本打算佯装没看见，但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再这么走下去，她的袖子就要离家出走了。
温妩只好停下来。
飘扬的银色碎发落在脸侧，在日光掩映下，泛着一种通透的色泽。
花希染呼吸微滞，下意识收回手，仿佛他的触碰会惊扰玷污什么，但当真要他松手，又莫名有点舍不得。
花希染指节微蜷，漂亮的眉宇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可是阳潜花氏的少主，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在这种状况下莽撞失态！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声音，面容上露出一抹自己平日里最为魅惑人心的笑容：“你要去哪儿？”
温妩一回过头，便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不得不说，这张脸实在长得太过具有欺骗性，完美精致得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温妩一时有点晃神。
温妩也着实没想到，对方拉客竟然敬业到这种程度，竟然拉着她不愿意撒手。
她虽然怜惜，却也只能说声抱歉了，便干脆将自己的目的地和盘托出：“逍遥道。”
逍遥道毕竟是雍州第一仙宗，把这个名头报出来，这只鸭总不至于还非要跟着她吧？
花希染闻言，只是怔了一瞬，便克制不住轻声笑起来。
果然如此，他了然地抬起眉梢。
对方果然是早已提前打探了他的行踪，眼下实在按捺不住了，总算将真实目的宣之于口。
是并不算高明的小心机，花希染默默地想，对方也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格外沉得住气。
不过，这样的小心机，他并不讨厌。
反而心里泛起一种说不上来的甜滋滋的感觉，像是享受。
对方出现不久，便将他今日不悦的坏心情全都赶走了。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给对方一点回报。
花希染轻轻勾起嘴角，慢悠悠道：“逍遥道？真巧，我也要去。”
温妩微微睁大眼睛。
不是吧，这只鸭的敬业程度简直远超她想象。
拉客都拉到逍遥道去了，还是说，逍遥道和他原本就有那种联系？
温妩缓缓道：“……你也要去？”
很惊讶的表情，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真，花希染稍有兴致地偏了偏头。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这个红衣女子的演技。
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打算戳破她的小心思，只笑眯眯道：“正是，我同你一样，也是与人有约。”
温妩：“……？”
这只鸭编瞎话竟然也不换一个方式，完全对着她一比一copy，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她没再管他，转身便迈开步子，对方只停顿了一下，便顺水推舟跟上，指节依旧搭在她袖摆上。
温妩垂眸瞥一眼对方同自己摩挲在一处的浅粉色锦衣，一言难尽地轻轻蹙眉：“你同何人有约？”
花希染闻言，眉目间的笑意不自觉更加加深。
她果然很关心自己的行踪，关心自己究竟去逍遥道要见谁。
饶是如此关心，却还是勉强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只不过，她或许并未察觉，她本能微蹙的眉间出卖了她最真实的想法和情绪。
花希染突然很想逗一逗她，看看她为了他露出更多表情的样子。
他稍一歪头，一小缕碎发荡漾在眉间，更衬得那双狐狸眼狭长勾人。
花希染：“合欢宗主……你应当知晓的，对吧？”
温妩听了这话，心头一跳。
在这种时候听见自己的名字，是她没有预想过的。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
温妩心惊肉跳地抬起头，总算仔仔细细隔着一层面纱，认真地将眼前的鸭打量了一遍。
她的视线如有实质，仿佛一支并未沾染墨汁的毛笔，在人面容上轻轻划过，像是一道弯钩拂过，勾得人心痒难耐。
花希染喉结上下滑动了下，被看得有些耳根发热，但他莫名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他嗓音微哑，“在看什么？”
红衣女子悦耳的声音落在耳畔：“看你。”
太犯规了。
花希染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头一次在同旁人的对视中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有点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唇角紧抿着，一抹红霞般的绯色一路从耳根蔓延到眼尾。
但他双足却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怎么都挪不开，花希染轻声问：“……好看吗？”
女子的声音仿佛从云端落下来，染着清浅的笑意：“好看。”
花希染心跳不争气地再次加速起来。
另一边，温妩收回视线。
她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就差把人家脸皮扒下来塞到脑子里了。
她确定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
但对方提起“温妩”二字时的态度……难道原主认识他？
不会吧，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温妩瞬间否定了。
原主再怎么说也是鼎鼎大名的合欢宗主，虽然名声差，但是身份摆在那里，强抢的良家少男也都是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千里迢迢同雍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鸭暗通款曲。
虽然……这只鸭的卖相，的确实在是有点太超过了。
不过，登月碰瓷都不带这么碰的吧？
温妩脸色古怪：“你去逍遥道，是去见温妩的？”
花希染并未立即回应，只是嘴角的弧度还在不断地上扬。
这是吃醋了？他暗暗猜测着。
只可惜这红衣女子自始至终都戴着幕篱，除了先前轻风作美，他再也难以窥得她真容，更难以在她面容上寻找到多少蛛丝马迹的情绪。
良久，花希染还是暂时收敛了心思。
他微微一笑，“不错。”说及此，狐狸眼微挑，倾身凑近温妩，他身上甜腻的香气瞬间铺天盖地包裹而来。
“不过，你比温妩要美丽得多。”
惨遭艳压的温妩本人：“……”
她晒干了沉默，许是因为身份有所遮掩的缘故，一种难以遮掩的无语情绪流露出来。
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同时被人又夸又贬，也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了。
温妩还没说话，便感觉袖摆处的牵拉力一松。她撩起眼睫，见那俊美得像狐狸精一样的男子遥遥退后一步，懒洋洋地朝着她行了一礼。
“既然姑娘同在逍遥道，想必日后有缘还会相见。”花希染抬手拨弄了一下丝毫不见凌乱的发丝，轻笑道，“还未分别，本公子便已经开始期待了呢。”
什么鬼，这到底是什么老土到令人发笑的搭讪台词，她爷爷都不会用这一招了好吗？
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张脸。
温妩心底腹诽，静默片刻抬起眼，却见对方已经转身离开。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还极为洒脱地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温妩：“……”
算了。
耳垂上玉色的耳坠迎风轻轻摇曳了下，玉鹤冷不丁道：【其实，或许你该对他好一点的。】
温妩：【我对他难道还不够好吗？不戳破就是我最后的温柔。】
玉鹤笑了笑，语气神秘：【不如你打开商城看看呢？】
温妩没多想，干脆顺着玉鹤的意思打开商城界面，她倒要看看刚才那只老派的鸭到底有什么稀奇特别。
她随意瞥了一眼，眼神一扫而过，须臾又猛然顿住，重新看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温妩看着右下角的信仰值，那么长一串像企鹅号一样的数字，她一打眼都看不出到底有几位数。
明明刚才还是可怜巴巴的三位数刚出头，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获得来自[？？？]的信仰值+1000.】
【获得来自[？？？]的信仰值+999.】
【获得来自[？？？]的信仰值+5200.】
【获得来自[？？？]的信仰值+13140.】
【……】
温妩人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恭喜你，芳心纵火犯，他爱上你了。】玉鹤笑眯眯道，【爱慕是最高阶的一种信仰，力量很强大，所以爱慕值和信仰值的兑换比率为一比十。】
竟然……
还有这种大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逍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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