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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逍遥(十六) ...

  •   织最终还是没有真正回答温妩的问题。
      她神情古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红衣女子。

      先前她只听说过温妩远扬长生界的名声,今日过去,她才真正知晓温妩的厉害之处。

      她的确铁血手腕,出手果决雷厉风行,却绝对不是传闻中那般狠辣鲁莽之人。

      这样的女子……做朋友令人心安,做对手却令人胆寒至极。
      如若可以,织并不希望逍遥道同温妩为敌。

      “今日我是你手下败将,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眼下织已经完全挣脱开了缚影锁,最后一抹幽深的阴影自她身体上飞掠至黑衣人的袖摆之中。

      与此同时,更多的黑衣人自四通八达的甬道之中乌压压涌来,宛若蚂蚁大军过境。

      织缓缓抬眸看向温妩,“但是有‘他们’在,温宗主,您也未必是我的对手——若我同您拼一个鱼死网破,如果我当真死了,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地宫甬道幽微的火光映在红衣女子面容之上,她听了这话,面色分毫不动,只是稍稍扬了扬单边眉梢,漫不经心的。

      “他们?”

      只清清淡淡两个字,点到辄止,红衣女子不再开口。
      虽然后面的话并未明说,但她的神情像极了不屑。

      织抿抿唇角,一颗心不断地向下沉。

      看不上眼?
      的确,整个逍遥道都快要被温妩拆光了。

      温妩的确有狂傲恣睢的资本,她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无形之中彰显了她的绝对实力。

      所以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织实际上也并非真的想要同温妩针锋相对。
      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逍遥道……
      今日在她手中,一败涂地。

      但现在温妩这种轻描淡写、不以为意的反应,反而让织感觉自己在温妩面前,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的确,她究竟有什么资格和自信,认为自己此刻还能够同温妩谈条件?
      时至如今,她早就应该扔掉所有自己身上的不甘,稳住温妩才是第一要事。

      她先前已经冒犯了温妩数次,温妩却愿意饶过她性命,足以证明她同传闻中的嗜血阴鸷截然不同……

      可方才自己却又为抢逞一时之快,而再次对温妩出言不逊。

      像温妩这样的天之骄子、自年少气便名动长生界,后来又做了合欢宗说一不二的宗主,更是幽冥界从古至今唯一一个能够以生魂随意出入的人族修士。

      这样的女子,定然是心高气傲至极,怎么能容忍自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织眼睫翕动,略微垂落下去,眼睛若有似无地打量着红衣女子的神情,唇角却紧紧地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倔强不愿意服软。

      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她不该同温妩站在对立面的。

      “温宗主。”良久,织还是咬牙开口示弱,“若今日您愿意放过我,逍遥道定会送给您一份大礼。”

      横竖逍遥道的秘密已经暴露在温妩面前,再加上她似乎一早便对此处发生的一切心中有所预料。
      那么将真相告知温妩,或许是一步险棋,却并非是必输的棋。

      然而红衣女子面容平静,甚至连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织,更令她无法辨认出丝毫情绪。

      织心下一沉。

      *

      温妩面无表情、面不改色地直视着前方,就像是没有听见织口中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意,高深莫测地负手而立。
      她话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并不是她有心装逼卖弄高手的姿态。

      而是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移形换影]这么逆天的技能,如果能够让你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地使用,难道不是太作弊了吗?】
      玉鹤笑眯眯地说,【所以必要的时候,它需要产生一些副作用。】

      温妩:【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没有早说?】玉鹤道,【商城商品下方有一行小字,你虽然被剥夺了现实视觉,但是还能够看见商城中的商品,不如你现在去仔细看看?】

      温妩不信邪地重新切换出商品界面,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在最下方发现了一行需要拿着八倍镜才能看见的半透明字体。

      温妩:【……】

      事已至此,她也无意再多作争辩,生无可恋道,【这个副作用多久才会消失?】

      玉鹤:【不久不久,才五分钟而已。】

      五分钟?!
      温妩险些安详地站着去了。

      但凡在这五分钟之内,被织察觉到她瞎了,就听之前织对自己随地大小声的威胁,自己岂不是小命难保?

      就在这时,温妩听见织凉凉的声音。

      “若您今日愿意放过我,逍遥道定会送给您一份大礼。”

      这句话在空气中穿行,落在温妩耳畔的时候,已经麻花一般扭曲畸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样子。
      ——“如果你今天杀不了我,你就等着瞧吧!”

      温妩顿时感觉身侧阴风阵阵,汗毛倒竖。

      周围到底有什么?
      “他们”是什么?

      温妩猜测,织口中的“他们”十有八九代指的就是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黑衣人。

      一步之遥,织仔细地观察着温妩的神情,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
      只见红衣女子姿态懒散地斜倚在墙面上,红艳的唇角微勾,露出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慢条斯理以指尖勾起一缕垂落的碎发。

      “那得看你接下来送上的‘大礼’,能不能让本座满意了。”

      人紧张的时候,总是很忙碌。

      而这一幕落在织的眼中,她只觉得温妩姿态极为随性,看上去对自己接下来即将说的话,分毫都不在意。

      织心中微微漾起波澜。

      温妩的这种反应,更加让织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温妩其实早就知晓洞悉了逍遥道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在看见温妩能够自如地催动万木春,令其对她认主之后,一个念头便缭绕在织的心底,挥之不散。
      或许……或许是梦溪公子选择将一切都告知了温妩。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温妩同时手握逍遥道宗主令和万木春,在织的眼中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便是她拥有着以一当百的能力,即便是同时对上梦溪公子和梅宗主,也可以弹指间取他们性命,不费吹灰之力。

      其二,便是——她是梦溪公子和梅宗主都心甘情愿信任的人。

      织起初一直以为真相是前者,然而在方才经历的种种看来,她不得不选择相信,或许最不可能的后者,才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

      梦溪公子和梅宗主信任的人……她也愿意尝试着信任。

      织彻底失去了遮遮掩掩的心思。
      事到如今,她突然有点庆幸,自己虽然对温妩出手,但是从来没有欺骗过她。

      对于温妩这种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来说,斗法对她应当是最为不痛不痒、云淡风轻之事,她只会更厌恶旁人的欺瞒。

      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她还没有彻底无可救药,还有机会为逍遥道争取。

      “我……今日认赌服输,但今日之事皆是我一人所起。温宗主,希望您能够笑纳这枚宗主令,放过整个逍遥道。”
      织的视线落在温妩腰间灿金色的令牌上,语气变得很轻,“但凡您白天所说的话,哪怕有一句是真心所向。”

      温妩闻言,略微一愣。
      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她下意识:“不是要送本座一份大礼么?”
      我嘞个突然滑跪。

      就这个滑跪,爽!

      织隐隐约约察觉到,红衣女子浑身紧绷的气息和无声逸散的威压,似乎在这一句话之中散去了。

      察觉到这一点,织越发觉得自己先前所想,绝对是正中温妩的下怀。

      温妩果然根本不在乎自己先前的出手,温妩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罢了!

      “梦溪公子的万木春,明面上虽然独立于逍遥道,在襄州单独存在,实际上,梦溪公子也算作是逍遥道中人。”
      织再也没有犹豫,将真相和盘托出,“万木春虽然表面上是襄州最繁盛的秦楼楚馆,背地里,实际上与逍遥道暗中一直有所往来。”

      “逍遥道每一年所举行的‘未见春’,之所以需要‘花间令’才能够入幕,实际上都是为了挑选长生界修为最为高深、却又并无背景身价的散修。”

      话说到这里,五分钟时限已过,火光重新透过眼睑传入眸底。
      温妩总算彻底轻松下来,闻言,略微皱眉:“要这些散修做什么?”

      织同她对视一眼,抬手示意了一下身侧安静侍立的黑衣人,“为了他们。”

      “温宗主,您应当也已经察觉到,这些并非是真正的‘人’,而您先前所杀的两人,也是我的‘作品’。”

      作品?
      温妩眉梢微敛。

      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接近了真相的内核。

      织道:“温宗主,您先前也曾见过梦溪公子,应当也听闻过与他有关的传闻——”

      “梦溪公子生来并无灵根,却在五百年前以炼虚境的修为横空出世。”织轻轻扯了扯唇角,“在您看来,他身上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机缘,才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她淡淡挥了挥手,几名黑衣人便瞬间闪身上前,将她们前方紧闭的青铜门朝着两侧徐徐推开。

      门后的景象瞬间映入温妩眼底。

      只见这门后的空间,几乎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密密麻麻皆是林立的高架,而架子上则整整齐齐摆放着数以千万计的箱子。

      在无数高架中央,围拢着一座高台,台上暗红的色泽斑驳,仿佛有人以鲜血绘制成一个古朴神秘的阵法纹路。

      而在高台和阵法正中央,则躺着一个被开膛破肚的身影。

      那身影看上去虽然四肢身形与人类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肤色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五官也生得奇形怪状。

      总之,乍一看就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个人类。

      温妩心头一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心底猛地冒出来。

      莫非,那其实是幽冥界里不知道哪一只倒霉鬼?

      织立在温妩身侧,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她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宗主,请便。”

      温妩长袖一扫,距离她最近的箱子便“咔哒”一声弹开了盖子。

      里面传来黏糊糊的水声,温妩垂眸一看,正望见一层水膜包裹着一道蜷缩的小身影。

      那身影体型和姿势都像极了还未发育完全的新生儿,连带着那一层被水膜包裹着的东西,都像极了暴露在空气中的透明子宫。

      温妩眼神微凝。

      这地宫中所有的箱子里,都装着她曾经在万木春中见过的“卵”。

      这……
      科学怪人?!
      秘密人体实验?!

      温妩缓缓转过脸,看着织的眼神变得极其怪异。
      但她向来是那种心底越是惊涛骇浪,神情就越是冷静毫无破绽的类型。

      红衣女子脸色平淡,凤眸轻飘飘投来一瞥,黑寂的眼底宛若一汪沉潭,看不出丝毫意外之色。
      织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说不上来的钦佩情绪。

      温妩果然什么都知晓,就像是放眼整个长生界,乃至幽冥界,大大小小发生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是事先知晓逍遥道正在秘密进行的一切,在真正看见这一切的时候,也很难有人做到彻头彻尾的心如止水。

      而温妩却竟然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究竟经历过什么,以至于连这样的场面,都没有办法勾起她心底的半分涟漪?

      在这一刻,织竟然生出了几分探究她过往的冲动。
      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才能造就这样一个强大、神秘的人?

      “梦溪公子自始至终都并未拥有灵根,他所能够调用的修为,其实都来自于万木春。”
      织轻抬下颌,示意高台之上厉鬼被开膛破肚的尸体,道,“万木春,以及您方才所见的金匣子和金锣的力量,都是通过它得到的。”

      “您方才应当也已经察觉到,方才出现在我身边的黑衣人身上,其实并无人类的气息。”织道,“我钻研了许多年,才能够勉强自幽冥界厉鬼的身上,提取出它们拥有的能力。”

      “梦溪公子对幽冥界深恶痛绝,在他遇见我时,我问他愿不愿化身厉鬼,以游魂之身撕碎整个幽冥界,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同意了。”

      梦溪公子,是她的第一个“作品”。

      但在一切结束之后,他并未完全化作厉鬼,许是他身上拥有着太多的人性和情绪。

      既然如此,她便去寻如空白纸张一般的人,在他们的身上演化出她真正需要的力量。

      于是后来,他便同她暗中联合。梦溪公子凭借万木春横空出世,明面上在襄州日复一日地经营着万木春,暗中引得修为高深的散修结合,产生她所需要的“卵”。

      而她则遇见了梅青时,在逍遥道的财力支撑下,她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之中,不断地寻找着出路和解法。

      待长生界诞生第一只“厉鬼”,她便有能力源源不断地借着每年中元百鬼夜行之时,将“厉鬼”输送入幽冥界。

      让幽冥界自内而外地瓦解溃散。

      这个计划,被他们暗中称之为“鹑尾”。

      然而,“鹑尾”计划进展的并没有织想象中那么顺利。无论她如何调整,她都始终无法让自她手中制造出的“厉鬼”身上沾染真正的鬼气。

      但就在这个时候,九引灵降出现了。

      它出现的速度实在太快,光州降世的九引灵降是第一片,可直至如今,也没有人知晓它究竟去了哪里。

      而光州是合欢宗所坐镇的区域,合欢宗宗主温妩则是传闻中最后一个见到九引灵降气息的人。

      更何况,那时的九陵小会异变接二连三,幽冥四诡之二沉秋和离索皆现身光州,所以整个长生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默认那片九引灵降已然归为酆都北帝所有。

      而幽冥界之所以后来动作频频,也只不过是为了迷惑所有人的判断。

      故而,将“厉鬼”安插至幽冥界之事,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

      “襄州出现九引灵降,梅宗主只身前往,本是为了同梦溪公子商议‘鹑尾’之事。”

      话音微顿,织抿了抿唇,小声道,“另外,您前往襄州的消息流传出来,为了不让您替酆都北帝再次夺取一枚九引灵降,梅宗主重金请风夜听海姬离尧出手,意欲联手将您葬送在襄州——却没想到,出了意外。”

      空荡的地宫之中,织的声音回荡,火光无声地闪烁。

      温妩神情稍微有点复杂。

      明明那半本坑文看上去像是普通爽文,谁能想到背地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九引灵降。

      温妩沉吟片刻,撩开袖摆翻腕露出左手腕内侧,然后尝试着催动灵力。

      光洁莹白的皮肤上,逐渐凝成一道浅淡的灵鹤纹路。

      织注视着这一幕,眼眸微微睁大。

      “这是……”她清楚地知晓九引灵降的气息,此时此刻,也清晰地在温妩身上感受到浓郁的九引灵降气息。

      “您竟然并未将九引灵降交给酆都北帝?!”她眼睛瞪大,“那他究竟是如何才能够放过您的?”

      酆都北帝虽然鲜少在长生界露面,但所有人都知晓他性情阴晴不定。温妩的狠辣阴鸷,远远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温妩是酆都北帝宠信器重之人,却在九引灵降之事上一再失手。
      即便酆都北帝再宠爱她,也一定会在她身上降下苦痛惩罚,以稳固自己的权威。

      “您究竟为何要这么做……”织心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心绪纷乱。

      她先前并不知晓这些内情,但事到如今,联系温妩先前所做的那些事,一切都说得通了!

      温妩的心,其实从未离开过长生界啊!

      她只身潜入黑暗,背负着万千骂名,在酆都北帝面前虚与委蛇,如履薄冰。

      她付出了这么多艰辛,所为的难道不正是长生界吗?!

      时至今日,织终于明白了温妩的忍辱负重,而梅宗主和梦溪公子之所以如此信任她,恐怕也是看穿了她狠戾面具之下,那颗真正柔软的赤忱之心吧!

      “我想,梅宗主之所以愿意将宗主令交给您,便是他愿意将这里的一切都一并交给您。”

      织的语气染上几分更真实的热切,“温宗主,您应当知晓,逍遥道中其实还藏有一枚九引灵降。若您需要,待您做了逍遥道的宗主,它便也是属于您的,改日我便能够带您去取。”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手,不着痕迹地抹去眼眶中逸出的晶莹,躬身盈盈一拜。

      “您承担的已经太多了,接下来,逍遥道上下定为您效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不年不节的,织突然行此大礼,温妩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无论她走到哪里,哪里的弟子就都会呈现出这种诡异的狂热态度?

      如果说合欢宗的诡异狂热,都是原主刻意而为之,那么现在呢,她对逍遥道做什么了?

      她承担什么?
      而且,她什么时候知道逍遥道藏着一枚九引灵降了?

      等等,什么——还有一枚!

      温妩的眼睛瞬间亮了。

      既然逍遥道这么大方,那她可就要开始冒昧了。

      如果能够拿到逍遥道的这一枚九引灵降,她现在手头上可就足足收集了六枚,进度直逼三分之二!

      她自保的手段也就更强了。

      为了摆脱喜怒无常的无良老板,做一个财富自由享受人生的人,她可真是付出良多,煞费苦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织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多半是因为她的人格魅力吧!

      不过,既然又多出来了一枚九引灵降,之前她受的那些罪也算是值得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陡然传来一声轻笑。

      “哎呀,可真热闹呀。”

      一道女声轻飘飘自地宫深处的阴翳中传来,懒洋洋的,“温妩姐姐,这些都是你的玩伴吗?”

      “砰”的一声,似乎有人轻轻拍了拍高架上的箱子,几名黑衣人警惕地抬眸,乌黑的眼睛紧盯着空无一人的黑暗。

      在层层叠叠的高架拖拽于地面上的阴翳之中,似乎有人微微翻了个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同这些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一起玩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和凤眧一起睡觉。”

      来人慢条斯理把玩着掌心的漆黑的卷轴,其上黑蛇的雕塑盘旋,收尾相衔,一双幽深的蛇瞳冰冷地注视着前方,分明只是雕塑,那眼神却如有实质,仿佛是活着的。

      来人将卷轴轻轻一抛,笑意盈盈环视一圈,最终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红衣女子身上。

      “你说是不是,温妩姐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逍遥(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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