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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话音刚落,她倒是被吓了一跳,仿佛这嘶哑的三个字并不是出自自己之口,过了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荣问邯?”她又犹疑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温热的掌心更有力量地反扣住她的手,她抬起头,看到他闪烁着温柔目光的眼睛,她才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说,“我的嗓子好了?可以说话了?”
      他一只手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脖颈上,轻轻按着,感受她说话时,喉咙处传来的明显振动,十分确认地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答复,“好了。”

      虽然如此,等到输液结束,他还是喊来医生给她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检测报告显示,除了因交通事故而收到的创伤之外,她身体的其他部位目前一切正常,包括喉部。

      那辆车的车前灯部位,不知道什么东西扎进她的小腿里,医生为她缝了两针,又打了破伤风针。本来没什么大事,荣问邯却偏偏小题大做,买来一辆轮椅非要让她坐上去。
      她坐在轮椅上,从医院到车上的这一路,受到了十分的瞩目,有路过的病人小声感叹,“这姑娘心态可真好。”

      一路由荣问邯推着到了楼下车前,她本来想扶着轮椅自己坐进车里,荣问邯这时又绅士病发作,一脸文质彬彬地问她是否需要自己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援助。
      她以为他口中所说的帮忙,无非就是贡献出一个胳膊供她扶着,想到轮椅的高度她扶着并不太合适,便欣然接受了。

      谁知道荣大总裁与她的理解水平并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在她欣然允诺后,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就是扶一下而已,他却一副舞池中央要领头跳华尔兹的高雅姿态,她一脸不明所以,十分迷惑地将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腕部略微使了点力气,将她掌心牢牢扣住,同时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腰一侧。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他抱在了怀里。

      她低低惊呼一声,害怕不稳摔下来,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他的胸腔传来因笑而产生的振动,她气不过他的戏弄,很想握拳狠狠砸下去。
      但转念一想,他们二人目前的关系似乎不太适合这样过于亲昵的举动,她怒瞪了他一眼,只能忍下了。
      他抱着她,将她放到副驾驶的位置,而后绕到另一边,坐上了车。

      本来出了车祸是件倒霉事,但程枝沛因祸得福,突如其来的车祸使她大脑神经受到强烈的冲击,暂时性失声的病倒是完全治好了,因此她对于这场车祸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
      当她隔日去廷明,碰巧撞到舒秘书正在查当时路口的监控录像时,这种心情就更复杂了。

      早上荣问邯去上班的时候,她正在卧室里收拾东西,他隔着门和她打了招呼,并说上午的时候会有一个同城快递寄到家里,请她确认收货之后帮他送到公司里。
      上午大概十点多的时候快递送到了,是一份文件,怕耽误重要事情,她签收之后就打车去了廷明。
      因为去过廷明很多次,她很容易就上了顶楼。

      顶楼整个一层只有荣问邯的一间办公室,他办公室外的套间里坐着舒秘书,还没等走进办公室,她就听到舒秘书打电话的声音:
      “什么叫做查不到?监控录像、路人的证词,这些都有,你跟我说查不到是什么意思?”

      她还在想舒秘书说的是否是自己出车祸那件事,下一秒她就听到舒秘书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让程小姐出车祸,腿上缝针,伤害这么大,你一句查不到就想解决问题吗?”

      她站在门口左右为难,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敲门的好时机。

      正犹豫时,套间里的郑秘书打完了电话,并且她听到了椅子滚轮滑动的声音。
      脚步声渐近,现在跑开也来不及了,她只能收拾好脸上表情,在郑秘书走到门口时,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请问荣总在吗?”
      郑秘书脸上仍旧是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微微侧身,并做出请的手势,“荣总在,请进。”

      让别人麻烦自己的事情,她实在是过意不去,进了办公室,将材料交给荣问邯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刚才不是偷听,只是不小心听到了!”她首先表明自己立场,“你是在让郑秘书查是谁开车撞了我吗?”

      现在仔细想想,其实那天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如果没有那条狗的出现,可能她还能说服自己只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但那条狗的出现太刻意,太巧合。
      并且,什么车的车前灯位置还会安有能扎进腿里致使缝针的工具呢?

      荣问邯坐在椅子上,闻言神色平静,抬眼望向她,答非所问,“程总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有什么看法?”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以前我认为,与人起争执,或者将仇恨记半辈子,每天寻机复仇,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当我也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我觉得能够不顾及别人眼光,不畏惧后果,明确表达出自己的爱恨,这也是很勇敢的。”

      闻言,他笑了笑。

      她知道,和自己之前生活相比,自己吃过这么多苦头,摔过这么多次跟头,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所谓的有血性的人,都会对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人恨之入骨。
      但她本性就是这样,既做不了完全忽视道德底线的纯粹的恶人,也做不了完全的善人,只能游走在中间界限,做一个“懦弱”的,好的不够彻底的,平凡的人。
      她已经习惯了周围人对自己这种略带轻蔑的评价,但一想到如果荣问邯也是这样想她,内心突然间就觉得很煎熬。

      她也很想和荣问邯有一个完美的,堪比浪漫爱情剧里的相遇,二人中间不要隔着公司、合同、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的东西,自己想让他为恒裕带来流动资金等许许多多的利益纠葛。
      但如果程家没有落魄,她没有任何与荣问邯认识的机,如果荣问邯不是想要在她身上得到东西,也不会与恒裕签下合同。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过于俗气的牵绊,令他们的每一次接触,都显得那样的不体面、不从容。

      她既希望自己在他那里能有一个好的形象,又害怕自己之后会搞砸,就连那一点美好都毁掉。
      她声音轻微地吸了吸鼻子,希望自己不要狼狈到会红了眼睛。

      一点苦橙香气袭来,荣问邯起身走到她面前,她倔强地不肯抬头,像是一株缺少水分的绿色植物。
      她感觉到了发顶一点温柔的触感。

      她听到他一声低低的叹息从发顶传来,“程枝沛,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善良。”

      漂亮、温柔、文静、优雅……任何一个男人在恭维女人时都离不开这些词汇。她不明白,自己当然不是毫无道德底线的恶人,但也没有纯正忠良到可以反复称赞的地步,他却像要给予她什么荣誉称号一样,一边安抚她,一边毫不吝啬着赞美。

      “我并没有你说得那么的善良。”沉默片刻,她瓮声瓮气地反驳。
      他轻笑,“程大小姐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种程度的善良?”
      她被他半怀抱着,眼睛数着脚下的地砖,慢腾腾回道,“我想,如果能够被人称得上是善良,应该是做出很多博施济众的好事吧。我因为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并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经营那些事业,我想我应该算不上是真正的善良。”

      他又揉了揉她发顶。

      “程小姐心系众生,就连善良的标准也拔高到圣人菩萨的程度,我却没有程小姐那样宽广的胸襟与度量,在我眼里,你这样程度的善良就已经足够了。”
      “况且是我在说你善良,又不是其他人在对你做出评价,为何要在乎世俗的评判标准?你对我很善良,这就够了。”

      她实在是不懂他说得对他善良究竟是什么意思,回忆起之前相处的点滴,她也觉得是别扭争吵更多。如果非要说善良,那也是多次给予帮助的他更符合才对。
      但平白无故从他那里得到了正面的夸奖,还是令她心情轻松了一些。

      他们保持着这样半拥抱的姿势彼此沉默了好久。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差点撞到了他的下巴。
      “你是要找撞我的司机吗?”

      他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无奈的意味,又揶揄她,“程大小姐记性可真好。”
      她执拗地仰脸看着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并不想麻烦你帮忙。”
      “不,你错了。”提起那场车祸,他脸上表情沉了下来,“这并不是一场意外,也不是一次只针对你的阴谋。”
      他的声音逐渐变冷,“从荣目到这次车祸,他们真正想针对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中是毫不遮掩的冷酷,她想起荣女带人在廷明楼下扯条幅闹事、李亿找人砸了恒裕、赵峰拿着公章企图携款潜逃……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控制,无法预料,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他察觉到她的恐惧,伸手搭上她的胳膊,“程总,你害怕了吗?”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这种程度的害怕不足以让她退缩。

      他低头打量着她脸上神色,似乎在因此判断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叔叔程树的慈善晚宴,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一边问,一边风度翩翩地朝她伸出了手。
      仿佛这并不是一道令人头疼的难题,而是一场午夜浪漫舞会的甜蜜邀约。

      她被他眼神蛊惑,也伸出手,轻轻搭了上去。

      他伸出手将她怀抱住,偏过脸,轻轻在她耳边说,“感谢赏脸,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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